过了一会,众人纷纷醒转,皆不知发生了什么,三子听得动静,也张开眼,将方才之事告诉众人,并告诉众人,切不可越过刚才以降魔杵画的圆圈。众人闻言,纷纷安静下来,再不敢到处乱看。
“大哥,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个人啊?”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三子很是意外,他循着声音看去,却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女生。那女生浑身被雨水淋透,正在雨中瑟瑟发抖,她用手指了指圈外,说道:“你看,是不是啊?”
三子闻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然而他却不敢怠慢,两手拈了指印,口中默念:“灵台清微,目见清明。”然后以手印拭过双目,开了天眼神通,再顺着女生手指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却不要紧,倒是把三子惊了一跳。只见圈外何止有一个人,那是少说有二十多人啊!他只见得那群鬼似是在商量什么,一对对鬼眼还不时朝这边打量,眼中精芒四射,显然是不怀好意。为首之人是一老者,胸膛破了一个大洞,洞的周边还冒着丝丝黑气,丝丝缕缕的金光缠绕着黑气,让它们不得聚拢,合作一团。在这老者的周围还零零散散站了几个人,周身也有被钝物击穿的洞。这分明就是刚才三子降魔杵跟舍利杰作啊。
“嘶”三子倒吸了一口凉气,看了看微暗的天光,心道今晚可不好过啊。当即从怀中又掏出师父的舍利,用随身的一根军刺在岩土之上分九个方位分别挖了九个洞,然后将舍利慎重的放置到九个洞中,再回到降魔杵前坐定。
众人虽看不见那群野鬼,却见三子神情凝重,也皆忧心忡忡,都默不作声。此时天色已渐近全黑,天上雷鸣电闪,栲栳般粗细的雷霆横亘天际,一直延伸到山的那边,延伸到视线之外,一时间似是雷雨声遮掩了整个世界的声音。
突然,那为首的老者上前一步,两眼圆瞪,睚眦欲裂,一根手指指着三子开始叫骂!旁边群鬼也跟着起哄,呼喝不止。然而凡人却是听不鬼怪的说话声音的,只能听得到磔磔之声,似是山间栖鹘夜啼,故而古代谓之“鬼哭”。但是虽然众人听不到那野鬼在叫什么,也看不到他们的形体,一时间半空中却也愁云惨雾,凄凄惨惨,连四周温度都直线下降,直吓得众人紧紧抱作一团,惶恐地看着圈外,仿佛世界末日来临一般。
三子此时也见得那老鬼叫阵,却不知道他在鬼喊什么,于是又掐了手印,念了声:“灵台清微,耳谛清音。”开了天耳通,这才听到老鬼在说什么。
“小鬼!有种出来单挑,躲在乌龟壳里算什么本事,他娘的,祖宗我神功差点被你打得倒退十年!”那老鬼在震前跳着脚叫阵。
“切,还他妈神功,我说老鬼,你要不要脸啊,大爷我怎么看你连引气入体这种基本功还没学会啊,你看你那点丹田,里面空空如也,我操,老大爷,求求你,看在你活这么大年纪的份上,别骗我了好不好?”三子明白,他们是想把自己引出他布的袖珍版金刚伏魔阵外,虽然心里有点害怕他们硬闯,脸上仍旧作出戏谑的样子,仿佛被末倒置,不知谁在挑逗谁的怒火。
老鬼闻言自然大怒,上火地叫道:“咳咳咳,你这小鬼倒是牙尖嘴利,看你祖宗我等会不把你放到锅里煮了吃!”
“哎呦,省省吧你就,老爷爷,我肉老,煮了不好吃,还是烤了我好吃,呐呐呐,那边祠堂还有孜然,烤我的时候撒上点,味道很鲜美呢~”三子斗起老鬼来。只把老鬼气得三尸神暴跳,又接连咳嗽了好几声。
“行行行,你只管躲在里面不出来,看你祖宗我怎么治你!”老鬼怒不可遏,尖声吼道。
“好啊好啊,来嘛大爷~”三子嬉皮笑脸,不正经的说道。
“岂有此理!”那老鬼一阵暴怒,竟一头向金刚伏魔阵撞来!
“嘭!”一道金光从三子以降魔杵画成的圈中爆出,如同放了一个超大号的炮仗,将老鬼炸的倒退了好几步,再看老鬼的脑袋,就如同被剪刀剪去一块的纸人,直接性的被金光削掉三分之二的面皮,创口光滑如镜,疼的老鬼捂着脸嗷嗷直叫。
“噢噢,老鬼不要脸咯~”三子坐在阵内揶揄道。
此时,群鬼中突然走出一个妇人,朝老鬼做了个万福,尖着嗓子朝老鬼耳语道,族长,不如这样,我们只须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大事必成。
老鬼闻言,用他那半拉脑袋拊掌大笑称妙。他用手使劲拍了拍那妇人,笑道:“不愧是我的小翠儿,脑子就是好使,不愧当年族长我把你带来阴间。”
那女人脸上浮现出一丝微不可查的怒意,旋即满脸堆笑道:“这都是族长栽培有方啊,要不小翠儿哪里会有如今的荣光。”
老鬼满意的点点头,继而转身点了几个人,低声耳语,朝那棵槐树指指点点。几人听罢,匆匆朝祠堂走去。
三子见状,隐隐感觉不妙,却不知老鬼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一会儿,那几人回来,手里却是拿了三五根麻绳,几个坛子,以及一个烛台。
假如梁炮在这里,他一定认得,因为几人手中拿的麻绳正是几天后的半夜他在家里撞到的那种吊死鬼上吊用过的绳子。
只见几人回来之后,老鬼指着那堆乱七八糟的破烂跟群鬼解释着,指派着。众鬼听闻,皆言大善,忍不住放声大笑,磔磔之声,甚至盖过了天穹隆隆的雷声。
老鬼分派完毕任务,朝三子阴笑一声,“哼哼,小子,叫你嘴硬,你就等死吧!”
第7节
却说刚才那群野鬼拿来的那堆破烂,却是大有讲究。那几根绳子自不必说,乃是吊死鬼用来自尽的,坛子里装的,乃是其中几个野鬼的骨灰,那个烛台,正是刚才那个叫小翠儿的女人用来自杀殉葬的凶器。这些玩意都乃是大凶之物,寻常人得到其中的哪一件都会轻者送命,重者祸及亲邻,今日这群穷鬼把这点老底都拿出来,很明显是要大干一场。
只见其中一鬼将一根麻绳的一端栓到大槐之上,另一端则任其垂到地上,再将那麻绳使劲朝金刚伏魔阵这边拉了拉。又有三鬼在地上顺着麻绳的另一端朝大镇这边挖了一道沟渠,深越一指,一直延伸到打针之前。剩下几只鬼将那根麻绳一头栓了烛台,另一头放到沟渠之中。
“哈哈,小鬼,老子让你死啊!”那个老鬼站在沟渠之旁,朝着三子一行人等狰狞的大叫道。然后一把夺过旁边一只鬼手中的骨灰坛,将封盖启了,顺着沟渠往这边倒来。
三子一看,不禁大惊。这老鬼是想用老槐百年阴气,中和金刚伏魔阵的阳刚之力,一消一涨,再加上他们二十几只鬼趁机作乱,何愁破不了他这迷你版的伏魔阵?
三子立马叫起四周同来的众人,吩咐他们按照真身舍利摆放的方位围绕自己盘腿坐定,然后将多出的黄思思叫到跟前,一把将她拉得坐下。
正在这时,那老鬼刚刚倒完最后一坛骨灰。只见他将手中的倒空的骨灰坛朝身后一仍,继而飞速闪身来到大阵之前,一把抓起烛台,使劲往三子画的伏魔圈插了上去!
“咣!”三子只感觉到一股阴寒之气从老槐方向迅速蔓延到至阵前,然后猛烈的爆炸开来,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只见密密麻麻的黑色光雷迅速布满整个金刚伏魔大阵,噼里啪啦地朝中心压挤,将伏魔大阵压缩成一个低矮的光罩,插在岩土之中的降魔杵突的一下飞出一半。
三子眼前蓦地一花,差点灵台失守,现下只觉得脑海中似是做了个水陆道场,拨儿罄儿竽儿一时齐响,一口腥咸行将至嘴边,又生生被三子咽了下去。
那边老鬼见了,高兴地拍掌大叫:“哈哈哈,小鬼,叫你敢挑衅祖宗我,今日祖宗我不把你烤了,岂不白做鬼这些年?!来人呐,再拿几坛骨灰!”群鬼听了,又奔出几人朝祠堂绝尘而去。
三子并不理会老鬼的挑衅,深憋一口气,生生忍下体内奔腾的真气,大吼道:“大家一起跟我念咒,我念一句,你们念一句!”说吧又一把拉过黄思思的手,叫她似自己的指印一般也掐了一个,然后两人拇指小指相接,按到了降魔杵之上
“唵嘛呢叭咪吽,唵嘛呢叭咪吽”众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整个晚上异事连连,刚才响声更是惊天动地,自是知道到了危机存亡的时刻,闻听三子口念玄咒,也纷纷跟着念了起来。
再说黄思思初次被人牵手,然而此时情况紧急,却也作不得多想,只是面颊绯红,感觉一张俏脸发热滚烫。
众人禅唱一响,三资压力顿时轻了不少,他与黄思思手并不放开,然后又将左手结了个不动金刚禅印,凌空朝金刚杵虚砸下去,只听哐的的一声,小小的降魔杵竟被生生砸进了岩土之中的。
地面忽然迸发出耀眼夺目的光亮,千万点金星争先恐后地从降魔杵砸出的裂缝中激射而出,然后迅速的组成一个繁复的光阵,上面闪烁着玄奥的花纹,将方才被巨槐阴气压缩成低矮光球的大阵一下子撑大了两倍!
那老鬼见状,一把夺过方才派人新拿来的骨灰坛,一边张狂的的大笑:“小子,祖宗我叫你今天死,谁敢留你到天明,给我破啊!破啊!”一边说着,一边三两下倒完了坛中的骨灰,然后又抢来一坛,依法施为。
“呜!呜!”随着老鬼倒得骨灰越来越多,从老槐传导过来的阴气也越来越重,到最后干脆形成两条巨大的乌龙,在金刚伏魔阵前嘶叫,然后张开血盆大口,当头朝大阵咬下!
三子见状心道,怪不得这群老鬼都几百岁的人了,法力却如此低微,原来都让这老槐吸取,做了活养料了。看今日这阵势,倘再下去几年,这槐树只怕要成妖了,幸亏现下它还稍微差点火候,要不这仗干脆也不用打了,乖乖束手就擒的了。
三子虽心上这样想到,手上却不敢怠慢,只见他一只左手上下翻动,口中大声念动金光明真言,众人纷纷也跟着念动,接着他拿左手朝三个方向一引,三颗真身舍利随着他的牵引缓缓地升到半空,然后嗖的一声融入光罩,快速的移动起来,将金刚伏魔大阵加持的愈发厚实。
此时就见两条乌龙血盆大口当头来下,“咔!”的一口,伏魔大阵竟被生生的撕裂了一角,一击之威,竟至于斯!三子只感觉五内像被火焚烧一般,一口鲜血“呼”的一声喷了出来,正撒到降魔杵所在的阵眼。
“轰!”伏魔大阵登时迸裂出刺目的红光,在光罩之上竟生出了几朵红莲,正是佛家的红莲业火。几朵红莲迅速的吸收了三子喷出的鲜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两条乌龙。
“嗷呜”两条妖龙被业火一烧,鳞甲纷纷绽开,皮焦肉烂,它们顾不得疼痛,向后疾退!妖龙本为老槐所化,妖龙受伤也叫老槐难以消受。只见那棵老槐树冠部分树叶纷纷焦黄,枯萎,仿佛被火燎伤一般。老槐虽未成妖,然而却灵智开启,但见此时它树干竟“呼”的一声膨胀出一倍开外,奋力的抽取起整座山的灵气!
此时此刻,整座山的地脉似与老槐接驳,他就像一个巨大的抽水机,整座山的生气源源不断地的被他吸取,转化。山间草丛,目之所及,乳白色的生气氤氲升腾,然后源源不断朝山顶汇聚,在老槐身周蓄积盘旋,形成一道道小型的龙卷。石村中的房屋本来就年久失修,经此震动更是纷纷倒塌倾颓,碎成一地瓦砾!
那老鬼方见三子竟扛得住乌龙之击,正暗暗吃惊,却没想那老槐受了三子一击却作出威势,不由暗暗叫苦。游魂乃无根之物,四处漂游居无定所,此时生气纷纷涌至山顶,狂风刮得这群老鬼东飘西荡,像是雨中浮萍,风中蜉蝣。
此时更着急的却是三子,原来业火红莲由三子心血而生,才燃了一会便纷纷凋谢,化作红光消散在光罩之中。眼见此时妖槐妖威大盛,当即又伸出右手,凌空虚点了其余的六个方位。只见剩下六颗舍利也纷纷升空,嗖的一声一闪而逝,消隐在光罩之中。
九颗舍利此时齐聚,竟在光罩之中按照一定的轨迹迅速的移动起来,“嗖嗖嗖”白光炸裂,继而迸发出无数晶莹的亮点,组成一朵巨大的白莲,在光罩之上若隐若现,载波载浮。花瓣之间更是生出璎珞万千,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笼罩在光罩之上,此时的光罩的密度甚至都要浓密的滴出水来,紧紧地将三子众人包裹其中。
再说那妖槐得了满山生气之助,枝桠上原本刚刚抽出的嫩芽竟然以用肉眼可以看见的速度迅速长大,变得青翠欲滴,有些生气汇聚的地方竟然长出一串串槐花。只见方才被野火烧的鳞甲焦枯的妖龙得了这生气之助,身躯竟生生的扩大了三倍,甚至连原本的四爪隐隐有长出五爪之势,就连头上的龙角也胀大了一圈。
第8节
那妖龙身形一挺,朝天空“嗷”的一声大吼,周身的翻滚的生气更是像煮沸的开水,沸腾着,回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