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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温斯公寓 佚名 4815 字 4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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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温斯公寓

作者:九等书生

长篇小说《海温斯公寓》的风格特点

一部非自然主义的超现实小说,因为涉及了大量的心理敏感问题,自定义为心理现实主义小说。结构紧凑,故事完整,叙事自然,情节奇异,主题严肃,思想健康。既具备故事的曲折与迭荡,适于从现实的层面上进入阅读;也不乏在理性和感性上,对传统叙事小说的叛逆和质疑;在探究人性善恶、反思是非美丑的同时,从第三者与当局者的双重视角,对人之心理作了细腻深入、客观坦白的描摹。不回避现实矛盾,不妄加评点真伪,不着力隐私污垢,不在内容上哗众取宠。全书的故事围绕在一栋20层的新式公寓大楼中,人物交错出场,前呼后应,线索缜密。大约30个人物在七段故事里承担着不同的任务,每个故事都独立成章,小说也可以从任何一个章节进入阅读。

前言:在语言中浮现

更新时间2006-4-14 14:17:00 字数:1424

这是一个让理性发疯的季节。在经历了长久的精神和肉体的折磨后,我预备在两个月的时间里,完成一部诗人化的小说。我宿命地认为:这部长篇小说应该有一个非凡的名字,于是“海温斯公寓”在我的理想中诞生了。

九五年以后,我开始有预谋地构思了几个大部头作品,尽管绝大部分都没能形成真正意义上的文本文字,尽管时间的沙粒把许多故事尘封了起来,可我仍然对全身心的创作充满渴望。这么多年了,我在怀疑中不断地求证,光明而又喧嚣的日子就在迟疑中离我远去了。直到现在,我整日整夜地囚禁在狭窄的房间里,用残存的记忆、黑暗的视野和无穷的梦魇,把生命里一些暗淡的内容一一地复活。命运告诉我:你必须接受一个事实,一个你今生注定要独自承受的宿命。我是个盲人了,一个从此失去了用眼睛对视世界的盲人了。这怎么可能呢?!当我从一个充满血腥和恐怖的噩梦中惊醒,我提醒自己:是时候了,失明不能成为你逃避的借口,黑暗不能成为你心灵的深渊。

海温斯公寓是我理想中的一座神秘的大厦,它的每一面窗子、每一扇门、每一截走廊、每一段楼梯,都对我充满了无尽的诱惑。而生活在里面的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形形色色的人,又该演绎出怎样的人性善恶呢?在这些看似独立互无关联的故事中,我不动声色地向你讲述着我所知道和不知道的一切。在细腻的语言表述中,一些事物和场景,一些现实中或现实以外的人就浮现出来了。在进入阅读以前,你要相信这原本出自于我十分鄙视的口语表达。因为全部作品都是我用录音带口述完成的,那是一种你永远也体验不到的心路历程。这是否降低了阅读文本时的乐趣呢?我不得而知。我想用这样的故事去打动你,它包含着让你深信不疑的因果关系,但最终你可能放弃对因果关系的传统理解,你会反问这一切都是如何产生的。我把过程和结果传达给你,而原因必须由你去独自寻找。它可能是唯一的,也可能是无数的,如果你确定为这就是悬念,或者恐怖,那我无话可说。唯一想暗示你的是,那也是我想要的感觉。想一想,当我用双手抚mo这些文字,并睁大空洞的瞳孔向语言深处观望,所有的感觉都是你们带给我的。我不能一个人生活在自己的幻觉中,我不能没有你们,你们是我光明的守护者呀。

没有确定的主题,没有固定的人物,没有精密的线索,没有相似的结局。感谢我的导师威廉·福克纳、路易斯·博尔赫斯、加西亚·马尔克斯和卡夫卡们。是你们让我深刻地感受到生命和疾病的内在交融,是你们让我理解并深爱着那唯我所有的黑夜与黑暗。我想在时间里消失,我做到了。我想在空间里消失,我也做到了。我深藏在每一段文字中,你们看不见我,我却能看见你们。对于一个盲人而言,再大的房间也像是一座监牢;对于一个思想者而言,再小的房间也不会有墙壁将他桎梏;对于一个虔诚的痴迷文字者,我正努力剖开自己的心,尽管我那样卑微和渺小。对我而言,一些陈旧的录音带,一些廉价的纸烟,一张凹凸不平的板床,一种称之为狂热的信念就足够了。别人的历史属于别人,我在创造属于自己的历史。它应该是充满智慧,充满光明,而又充满希望的。

“海温斯”是英语“heavens”的音译。它的意思当然是指天堂,是指浮着在现实层面上的非现实的假想之地。让我们静静地观看,在这座神秘的、非同寻常的高层公寓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你还没有感觉到厌倦以前,请保持一点点安静,这是你们对一个用心写作者的应有的尊重。别让我为你们的冷漠而流泪,尽管这世界已经太过冷漠了。

第一章:裸脸

更新时间2006-4-14 14:20:00 字数:23457

安冬妮失踪十天了,马凉怀疑安冬妮是被人害死了。马凉一边回忆着他与安冬妮在一起度过的那些好日子,一边开始了他漫无目的的寻找。于是从早到晚,海温斯公寓里所有进进出出的人,就都有意无意地遇到了马凉在电梯间里那茫然无助的眼神。

这个鼻梁高耸,胡须很重,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年轻人,会向每一个乘坐电梯的乘客提出同一个问题:请问,你见过安冬妮吗?几乎每一个乘客都会用怀疑、抱怨的目光回敬他,然后漠然地反问:安冬妮是谁?马凉这时多半会抬起左手的中指,在高耸的鼻尖上磨擦几下,随后调整坐姿,小心谨慎地说:它是一只猫,一只那样的猫。马凉这时多半会抬起不十分灵便的右手,配合着左手虚拟出安冬妮的样子来,仿佛他僵硬的手指正在安冬妮柔软的身体上匍匐前行。当他再遭遇乘客们怀疑的目光时,会把混乱的思绪做一个简单的调整。然后他说:它是一只波斯猫,白毛,一个眼睛是黄色的,一个眼睛是蓝色的,很好看。它从来没有离开过地下室那么久,我想它可能是被人弄死了。马凉的叹息声随即传来,话语中立刻多了几分凄凉,好像那猫是他自己弄死的。乘客和马凉一起想象一只猫被人杀死的凄惨过程,每一个细节都那样真实,那样生动,似乎还能听到婴儿般的叫唤声。窄小的电梯间里弥散着看不见的血腥味。电梯平稳运行时的轻微轰鸣声,好像无数只猫在低沉动情地呻吟。如果这时乘客只是一两个人的话,一种比冷漠更难过的孤独感就会溢满他们的全身。杀一只猫与杀一个人有什么不同呢?各种不祥的联想,就会不自觉地钻进脑袋里。直到电梯停稳,电梯指示灯不再闪烁,电梯拉门缓缓敞开,走廊里刺目的灯光和电梯间里昏暗的灯光融为一体,乘客才注意到自己已到了目的地。就在马凉侧身子准备按动某个电梯按键的时候,已经踏到楼面的乘客总会把脸转过来,努力并带着歉意地说:你应该去找找,别担心,也许它去了别的猫那儿。所有的猫都是这样的。所有回答马凉的乘客几乎都是这样的口吻。马凉听后,绝望得有点不知所措,那种情绪又会变成心不在焉的伤感。怎么会是这样呢?他想。电梯门合上了,闪烁的指示灯表明电梯正向上或向下运行着。面部松弛下来的乘客这时会扔出一句早就准备好的话:这个精神病。

马凉听不见电梯间以外的声音,他常常一个人坐在狭小的电梯间里,呆呆地想着自己的事情。

在这座二十层的准现代化的公寓大楼里,生活着几百个辨不清身份,认不清面孔,搞不懂背景的人。他们居住,他们停留,他们走动,他们来往,他们出现,他们消失。这一切仿佛都和马凉没有任何关系。马凉是个靠手艺吃饭的人,他的工作原本只是维护修理电梯。在一个做工精细,卡着钢印,有着他标准照片的鉴定证书上,正楷书写着“三级电梯维修技师”的字样。马凉对考取证书前艰辛、繁琐而又无奈的过程已经记不得了,他只记得发给他证书的中年人那冰冷僵硬的脸,和那张脸孔送给他的一句看似温暖的话:一个残疾人,不容易啊!小伙子,好好干吧!马凉把两边的嘴角向上费力地抬了抬,并让这一动作更长地停留了一会儿,然后陷入到一片更大的茫然中。凭着那个证明,后来他在海温斯公寓找到了一份工作,一份他并不想做却非做不可的工作。

海温斯公寓有三部电梯,一部由人工操纵,另两部是电脑控制。马凉没来之前,人工操纵的电梯几乎派不上用场,一个雇来的女电梯工几乎成了没用的摆设。电脑控制的电梯行动方便,运送良好,来往海温斯公寓的人,只要在自己想去的楼层的数字键上按那么一下,就可以轻松地抵达自己所要的楼层。在尽可能减少人与人之间打交道的前提下,我行我素与不问是非是最好的行为准则,本来在诺大个海温斯里,谁又认识谁呢。马凉作为电梯工的长久的寂寞,使他在很长的一段日子里,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他每天跟上电梯的人上电梯,跟下电梯的人下电梯,没黑没白,没结没完,最后稀里糊涂地回去睡觉。直到老胡给他挂电话,用半男不女的公鸭嗓向他嚷着说:凉子,这回看你的了。那两个破*玩艺都掉链子了,还他妈的全电脑控制呢。我已经跟物业管委会的人反映了,你先去捅咕捅咕,要是有坐电梯的人,你给照顾一下。马凉就先答应下来,随即又问:老胡,你见过安冬妮吗?老胡原来难听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有些悦耳:谁是安冬妮?你交女朋友了?马凉把听筒夹在下巴上,左手绕过听筒来够自己的鼻子。他的声音是在模仿老胡,显得有点奇怪:是一只波斯猫,白色的,你见过呀。什么波斯猫不波斯猫的,你赶快上来吧!老胡说着挂断了电话。

是不是安冬妮真的出事了?马凉在老胡的反感中,更加悲哀地想着。马凉这时已抬起不太听话的右手,除了拇指向上翘着,其他几个手指都与世无争地向下悬垂着,与手腕形成一个明显的直角,极像一只被扭断脖子的烧鸡或板鸭。马凉看见右手拇指奇怪地动了一下,然后是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前臂,最后是整个右肩。马凉把电话听筒摔回去,然后用左手抓住右手,水平方向向前牵引,这时他感觉到浑身都在抖动。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要把自己弄出来,他觉得半个身子正在往里面浓缩。

海温斯公寓有一座中等的地下停车场,按照汽车泊,至少能停放二十辆中型大巴和十部小轿车。虽然公寓里的居民成份各异,地位迥然,几千米大的停车场里还是空出许多位置来,这也给拥有私车的人做好了充足的准备。马凉的住处与停车场仅有一墙之隔,隐约可闻的汽车马达运转声引擎轰鸣声,常把他的梦搅和得乱七八糟,分不清个数。马凉混沌的大脑有时会感觉开了一扇天窗,一辆又一辆黑色、白色、蓝色的宝马、奔驰、卡迪莱克、林肯在他的大脑皮层里进进出出。车胎碾过地面,保险杠左右乱撞,排气管排出尾气的感觉那样清晰,好像脑袋里本来就有个采声筒,想不听都不行。

马凉住的房间并不算小,但是房间内五分之三的空间被横七竖八、锈迹斑斑的铁管包围着。那还不能算是个房间,只是个地洞似的地下室吧。地下室里仅有的一扇透气窗像一只萎缩了视神经的瞳孔,在有限的时间里,把这座城市中最底层的阳光投射进来。每当马凉伸直脖子,左手攀住回水管,目不转睛地向外张望时,一种局外人的快感就会让他心跳不已。窄小的窗子把外面的世界压缩得像个饭盒,朦朦胧胧的,什么都看不清楚。在马凉的头顶上,是一座高山峻岭似的二十层大楼,而与他视线平行的,还有车轮、脚步、烟头、痰迹,和随处丢弃的垃圾。

马凉想象着一只壁虎被人踩住了尾巴,却处乱不惊堂而皇之地逃掉时的情景。被人踩在脚底下,却可以自由往来、无所顾忌的感觉不过如此吧。他从未想过自己也会踩在别人的头顶上,把屎尿拉在人家的头顶上,应该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马凉躺下来,他懒散乜斜的目光随意缝补着管道中的缝隙,像缝补着安冬妮出事后自己那些有些破烂不堪的心情。不能完全伸直的右手斜搭在肚皮上,比左腿短了两寸的右腿也尽可能地向外伸展着,这是马凉背着人时最感舒服的姿态。一片石棉瓦的残渣准确地落在他的脑门上,马凉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