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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温斯公寓 佚名 4996 字 4个月前

,如果不能迅速制服,这小子很可能会狗急跳墙,伤着别人,甚至会造成别的麻烦。警察一边联系警力,一边安排让受伤者赶快去医院,又用目光征询何一味、老胡和老于三人的意见。何一味想着住在十三楼的自己的家和家中正在等他的妻子梦寒,他不敢往下想了。我是商场做保安的,如果相信我,我跟你们一起行动吧。他对警察说。老胡和老于也要求加入进来,警察见大家这么热心,也就同意了。

当他们搜查到十三层十三号的时候,梦寒一脸疑惑地盯着自己的丈夫。怎么了?这是怎么了?何一味简单说明了情况,梦寒也显出惊恐的神情。她告诉何一味小心的同时,又不无忧虑地说:千万抓住这个坏家伙呀,要不可怎么行啊。他们接着搜下去,邻居们都很合作,一时间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聚了二、三十人,追捕的队伍一下子壮大了许多。

他们从十三层搜到十四层,又从十四层搜到十五层,又从十五层搜到十六层。当他们搜到十六层紧里面的一扇门时,何一味突然产生了一种异常的感觉。这感觉既熟悉又陌生,既强烈又神秘,既苦涩又甜美。房门被打开了,何一味立刻看见里面是一张包裹着棕色仿真皮的门,门上面正对着眼睛的地方,印制着一朵怒放的黄色玫瑰花。开门的女人目光散淡,一脸怒容,她个子不高,神情倦怠。这分明是他在梦中遇见的那个女人--小梅。你们干什么?她没好气儿地问外面的人。警察向她说明了情况,女人也显得很紧张,敌对的情绪立刻不见了。她说:我是前天搬来的新住户,这里的邻居我一个也不认识。那你们就进来找一找吧,别把我当成什么坏人,也千万别把真正的坏人放跑了。说完把身子往门上一靠,让出一个过道来。

两个警察进了屋,何一味和老胡也进了屋。室内铺的是深色地板,地板上摆放着木制家具。各种摆设的器皿和家什都那样熟悉,那都是些何一味过目不忘的东西。何一味一脚踏进来,仿佛走进一个虚无飘渺的梦。你一个人住在这儿吗?他问女人。当然,我一个人住在这儿。女人说。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你认识我么?他试探着问。我没有印象,我从来没见过你。女人说。女人站在窗子旁,把半遮半掩的窗帘扯向一边,明晃晃的阳光一下子扑进来。何一味把目光从女人身上移开,停留在木床正对的顶棚上。那里吊着一串纸做的风铃。他记得小梅曾跟他说:我们两人的心就挂在那里,没有风,你就听不见它的响声。何一味用目光抚mo着那一串风铃,隐隐约约中,他听到了一种声音,是风掠过心灵的声音。

他们在海温斯公寓的顶棚上抓住了那个年轻人。年轻人单薄的身体和乞求的眼神让他们很失望。没等警察动手,年轻人已交出了匕首,瘫软在地上。

你没吓着吧?事后何一味问梦寒。何一味知道他对梦寒的回答一点也不关心,他只想着夜晚早一点来临。夜晚是梦想的天空,夜晚是梦想者的天堂。

梦寒睡着了。何一味没有睡。

何一味坐在夜晚的虚空里,倾听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呼吸每分钟十九次,心跳每分钟七十三次。一切都很正常。他侧脸看着梦寒,看了好久。梦寒的喘吸声忽尔急促,忽尔舒缓。何一味想:她一定是在做一个彩色的、纯真的、童话般的梦。他轻轻地在梦寒的脸上吻了一下,梦寒没有醒。

何一味看见自己从床上挪下来,穿上鞋子,披上一件外衣,走到房门前。他将门打开,然后看了看门上——那潜伏在幽暗中的黄色的玫瑰,正无所畏惧地怒放着。然后他看见自己带上房门,置身在光线暗淡的走廊里。他看见了一级一级向上的台阶,他看见自己的双脚在上面移动,再后来是一条宽敞的走廊。走廊西侧是看上去完全一样的门,这是海温斯公寓第十六层。他走向最里面的那一扇门。他敲了敲门,门打开了。一朵妖艳的,怒放的黄色玫瑰花镶嵌在里面那扇门上,和自己家的一模一样,白天他见到的那个女人就站在他的眼前。小梅,你还记得我么?我又来了。何一味说。小梅妩媚地一笑:我知道你会来的。我给你留着门。她抓住何一味的手,温热、细腻的感觉立刻布满何一味的全身。我好像一直生活在梦中,我这不是在做梦吧。小梅把小手指按在何一味的手心上,她锋利的指甲很轻易地就刺破了何一味的手心。梦就是梦,谁能说得清楚呢?!

何一味觉得手很疼。

何一味觉得心也很疼。

何一味能感觉到一朵玫瑰花的存在。那玫瑰花像一只巨大的嘴,或者别的什么,它正吸吮着自己的灵魂,没有感觉,没有声音。什么也没有。

第五章(上)故事五:你别无选择

更新时间2006-4-24 22:12:00 字数:12659

蓝调咖啡屋是一座不大的房子,它地处步行街东段,上下两层,粉、黄、白三色构成的墙面,外加红漆喷涂的英文字母,外观很像一只硕大的冰激淋。列农和黄叶最初来这里时,还是在三个月前。那时他们刚刚拿到海温斯公寓新房的钥匙;刚刚跟双方的父母通知了他们的决定;刚刚把结婚的日期确定下来。列农的单位离步行街很近,市政府大院的边门就在步行街的南侧。蓝调咖啡厅不仅有品位纯正的各式饮料,还有实木靠背的桌椅,柔和浪漫的灯光跟《无心快语》般的美国乡村音乐。在休闲与休心之地,列农就喜欢这种略带感伤的情调。

黄叶陪他来的时候并不多。列农每隔两三天总要到这里坐一坐,他觉得有苦味的咖啡和如水的音乐相伴,连享受孤独也成了难得的奢侈。也许喧嚣的城市生活总是让他感到内心浮躁吧,他甚至想在走进婚姻之前,好好品味一番单身贵族的滋味,能悠然自得地感受着属于自我的心境,也是满不错的事。

他一坐在那张舒适的靠背椅上,心情就好得不得了。

这是一个夜色清纯的夏天的傍晚,小房子里流淌着《斯卡不罗集市》的吉它声。列农透过落地的玻璃窗,随意地向外眺望,闪烁不停的霓虹灯把对面几家店铺装点得神神秘秘。列农把一小口咖啡含进嘴里,思绪已不知道被牵引向何方。先生,这是你要的橙汁吗?一个个子高挑,体态纤弱的女服务生站在他的旁边。列农面带微笑地说:不,我只喝咖啡。他扬了扬手里的小钢勺。女服务生连忙说sorry,对不起。她侧身看了看列农身边的桌排号,再次说了声对不起,就走掉了。列农脸上仍然带着微笑,他想这张陌生的面孔,一定是个新手,看那样子,她对这里的固定座位和老顾客还不太熟悉。列农又想:她为什么把嘴唇涂得那么红艳呢?看上去血淋淋的。

蓝调的女服务生,列农都很熟悉。虽然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可每一张面孔都有种亲切感。这个女孩淡淡的一瞥,忽然让他产生了兴趣。他的笑容渐渐隐退了,他想到了最初的黄叶。黄叶给她最初的印象也是那淡淡的一瞥。他记得那是在一次音响器材试听会上,报纸、电台、电视台先期做了许多广告。德国、美国、日本和荷兰、韩国几家非常有名的音响大公司,将十几款顶级的产品带到试听现场。列农作为准音乐发烧友,自然不会错过一饱耳福的机会。他那天特意吹了风,洗了澡,然后穿上那身一千七八百元买的法国式西服,衣冠楚楚地来到位于雨城大酒店大厅的现场。尽管他提前了半个小时,可他还是去晚了。二、三百张座椅早已坐满了人。他只好和另外一些人站在四周的空地上,看宣讲人在那里演试、操作;看形形色色的人来来往往、交头接耳;看服务人员把木纹唱片或光盘放进各种豪华绚丽的音响器材里。大厅内人头攒动、空气污浊,不同的音乐和声响以最直接的方式冲击着他的耳谷,他的精神被什么东西包围住了。

一个不远处的中年人起身离去了,列农坐到他的座位上。他全部的视觉都集中在前面,纯屏的电视画面上。他全部的听觉都聚集在由前级公放和环绕音箱所产生的各种声音信号中。那是一种不可言说的陶醉。他并没有注意周围的人,尤其是右侧一个梳着短发的年轻女子。她叫黄叶,那名字是他后来才知道的。

黄叶后来总是百思不得其解地问列农:你那天真没有注意到我吗?我扎着一条暗花的真丝围巾,和你系的真丝领带极其相佩。我小心谨慎地坐在你的身边,心里别扭,生怕别人怀疑我们是一起来的。列农说:我确实看见你了,但是我没有注意。更没想到你的围巾,它真的跟我相似吗?要不是我把包儿丢了,要不是我的包里夹着信用卡、身份证和工作证,也许--他不知道该怎样往下讲。黄叶说:一种缘份,命中注定的。这是一种缘份。我捡到了你的包儿,这样就认识了你。列农想了想,然后用肯定的语气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你真的一见钟情,立刻爱上了我吗?我有那么大魅力?黄叶不无嘲讽地回敬他:别美了你!是你沉醉于音乐的神情打动了我。直觉告诉我,你是一个有品位、有个性、很独立的一个男人。至少我不讨厌这样的男人。这是一种理性的开始,你懂么。

不知何时,咖啡店里的音乐已换成了《村路带我回家》,列农的目光总是忽远忽近地追寻着那个新来的年轻的女服务生。她的头发很黑、很短,率直地披在脑后。前额很宽,鼻子高翘。精致的眉毛下,有一双如水的眼眸。鲜红的嘴唇略显疲倦,但款步行走的姿态,在朦胧灯光的映衬下,还是显出异样的美丽动人。列农忽然想问一问她:你今年有二十岁吗?他打了个手势,女服务生走了过来,恬静的目光注视着他。先生,您要点什么?列农说:咖啡,我只喝咖啡。麻烦你给我来一小杯,不要加糖的。谢谢你!女服务生弯着嘴笑了笑,不一会儿,就把咖啡摆在了他的面前。

我常到这里来坐一坐,我喜欢这里的环境,更喜欢这里的音乐。列农既象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女服务生聊天。我从来没见过你。女服务生叉手站立在一旁。今天是我第二天上工。很冒昧地问一句,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列农有点勉强地问。女孩大大方方地说:我叫天妮。他们都叫我天妮。列农还想问她的年龄,又觉着打探女孩子的年龄是件极不礼貌的事,再说也没有什么借口,就把注意力集中到咖啡上了。天妮,他觉得这名字很好听。

接下来的一周里,列农去了五次蓝调咖啡厅。天妮理所当然地认识了这位顾客,而且还知道了列农的一些事情。比如,他在一家政府部门坐办公室工作;他喜欢听带有感伤怀旧情调的古典音乐和乡村音乐;他今年三十岁;他有一个二十六七岁的漂亮的未婚妻。她还知道:他在雨城最高的海温斯公寓有一套新买的楼房;他现在正在筹办三个月后的婚礼。而列农对天妮的了解却少得可怜。他只知道她二十二岁,她是个没什么社会经验的打工者。列农觉得和天妮交谈是件很愉快的事情,只是别让黄叶误会了就好。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女人都是敏感嫉妒的,很善于猜忌和自由联想。但他总是情不自禁地拿天妮和黄叶做比较。

一周以后,列农约黄叶去蓝调咖啡屋。他单纯意义上的异性朋友并不多,除了大学、中学时经常联络的同学和现在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事,几乎就没有了。他挺希望黄叶和天妮成为朋友,尽管黄叶看上去成熟而又很有主见。让他失望的是,他并没有见到天妮。他问另一位穿着打扮和天妮一样的女服务生:那个个子很高,梳短发的天妮呢?她不做了。女服务生不无神秘地告诉他:听说她去广告公司应聘了。这儿的环境待遇不是很好吗?列农很不理解。老板说她有病。女服务生欲言又止,她被一旁的黄叶看得有些不自然。

你说谁呢?黄叶不经意地问。噢,在这儿认识的一个服务员。列农将语气变得很舒缓。她的服务很周到,而且也满懂音乐的。黄叶对他的解释很满意。她也很喜欢这种悠闲、淡雅、浪漫的情调。只是她的工作比列农更忙一些。她的住处又在另一个地方。他们要了同样的咖啡,黄叶给列农要了炸鸡腿,列农给黄叶要了炸薯条和甜面包圈。他们是吃过饭的,这种方式只是延续某种习以为常的默契。愉快的交谈从食品延续到生活,从理想延续到音乐,从情感延续到婚姻。婚姻是他们理性的唯一方向。在越来越明确目标的黄叶面前,列农总显得有些恍惚。他们合资买了房子,列农对房子进行了精心的设计和全面的装修。除了一套发烧级的音响器材外,房间里的家具、摆设还保持着单身男人的品格。而每一个结婚前夕的女人都无疑是最幸福、最繁忙、也最精明的,黄叶也不能幸免。黄叶把办理结婚证的日子安排在结婚前一周。她多次暗示列农,在此之前,我们仅只是恋爱关系,我们随时可以各奔东西,像陌路人一样,选择各自的彼岸。列农笑着说:无论你怎样选择逃跑的方式,最后你只能向我靠拢,向爱情投降。你别无选择。列农目光的坚毅、语气的强硬,让黄叶很是痴迷。黄叶暗示列农,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把自己奉献给他算了。她把这机会拖得越长久就越觉得未来像她早年间一个纯真的梦魇。女人的yu望如同她们眼中的罅隙,深不可测。

我昨天给母亲写了封信。黄叶说:一是问问她的身体,二是把我们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