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地将之前的回忆连串起来。
千行配合地加重了力道。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主子,主子!发生什么事了!”修烈带着几个随从一脚踹开房门,那门挣扎了两下,终于倒地。一起来的,还有珊儿。一进门就见了这副情景,众人将手中的武器纷纷指着索红。
修烈他们方才听到安子房间里“轰轰”响了几声,连忙赶到房里一看,只见屋子一片狼籍,却不见人影,再认真一看,楼板豁然呈开一个巨大的口子,千行和安子都在楼下,又颠仆颠仆地带着一伙人折了回来。
千行放开索红,拍了拍手,揽过一旁的安子。安子看见珊儿酸酸地低下了头。安子下意识地想挣开千行,无奈千行似乎觉察到她的意图,越发揽得紧了。
索红见这么多人围着自己,门口两个随从守在门外,顺便将门带上,丝毫不影响外面的客人。索红知道,今天自己是无论如何也逃不了了。
“索红,我待你不薄,你要将实情说了,我饶你不死。”安子说道。
索红凄然一笑:“安之素,可惜你饶了我,只怕有人不会饶我。”
安子当她说的是千行,忙将目光转向他,示意他至少表个态什么的,谈判都得这样,逼供诱供,一切都得等供出来了再说。
千行会意,对索红说道:“只要你坦白交代,说出指使你的人是谁,她们被藏到哪了,我饶你不死。”
索红却依然是那副绝望的模样。
突然,一股鲜血从她口里涌出,只一瞬间,她便倒地身亡。
安子骇然,忙上前查看原因,珊儿探了探,说道:“咬舌自尽了。”
安子顿时肃然起敬,想当初自己碰到四个采花贼都没有勇气咬下自己的舌头,索红居然有此等魄力!
只是她随即想到,一个有勇气咬下自己舌头的人,定然有她被逼无奈的原因,没有人单单因为勇气干这么傻的事情。
无非两种可能,要么被严重洗脑,譬如前世听说的邪教组织;要么,她有更大的把柄在别人手上。
不管出于哪一种,安子是无法从她口中获知原因了,同时,无法知道的,还有赵佛保,赵金儿的尸体,以及生死未卜的凌子虚的下落。
安子一并联想到的,还有当日尹天衣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修烈他们眼皮底下将自己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解毒。看来,也是从这个机关带走的。
索红是青楼的人,知道这个机关还道情有可原,尹天衣怎么也知道?
如果……
安子轻轻地“哦”了一声。
千行没有忽略她表情的变化,吩咐他们将索红的尸体处理了之后,又叫珊儿端一壶茶来,他准备和安子好好聊聊。当然,仍然在索红的房间,机关既然通到这里,就必定有出去的密道。在没有查到之前,自然不能随意离开。
“安子,你好象有心事?”千行给安子倒了一杯茶。
“我有些东西想不大明白。”
“哦,说说看?”
“索红这么做,是为什么呢?她既然知道从她房间到我房间有机关,却从来没对我下过手。”
“或许,当日的毒是她下的也难说,你怎么知道她未曾对你下手?”
“不,绝对不是。”
“这么肯定?”千行心中一动,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啜了一口茶。他在静候安子的下文。
“其实当日我中毒,不是在你发现我的那天早晨,而是刚喝下珊儿端来的鸡汤后。”
一席话说得站在一旁的珊儿顿时脸色煞白,慌忙辩白道:“安老板,我没有下毒。”
“珊儿你不用紧张,我说的是时间,没有说是你下的毒。也因此我自然将中毒和你的鸡汤联系在一起了。”
“香云为何在次日清晨才禀报?”千行皱了皱眉头。
安子明白,若再继续追究香云,只怕千行又不会放过她,连忙转移他的话题:
“关键不在香云这里,关键在于,那天晚上我其实到过另外一个地方。否则等你们次日清晨见到我,只怕只能见到一具尸体了。”
“你去过别的地方?我的手下竟无一人发现……”
“事后我也在疑惑,外面人那么多,你连后门都有人把守,况且你的手下个个身手不凡,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我带走呢?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如果当日我也是从这里离开,那便如赵金儿她们一般无人察觉了。”
“那日的情况究竟怎么回事?”
“带我走的是尹天衣,至于去的地方,我也不知道,当时四处一片漆黑,我也看不清楚,不过听四周的回声,似乎是山洞一类的地方。”
“尹天衣?那个采花贼?他怎么知道这里的机关……”
安子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悠然地端起一盏茶,轻轻呷了一口,装模做样地说道:“好茶!”
猛地,千行目光一紧:“你的意思是索红和他是一伙的!”
第一卷 随波逐流 第二十二章 搜查
千行想着想着,就把目光转向安子,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突然抓起她的手臂。
“我看看那个淫贼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了。”
嫣红的守宫砂还在,千行松了口气。
“还好,尹天衣带你去干吗?”
“解毒啊,否则今天我还能在这活蹦乱跳的?”
“他帮你解毒?没给你下毒,顺便非礼你就好了。”
“是哦,本来还觉得他十恶不赦的,被你这么一提醒,我倒觉得他还真有英雄救美的味道。通常这样都应该以身相许的。”安子自言自语地说道。抱着存心气死千行的决心。
“好了好了。”千行打断她的话,“茶喝够了没有?喝够了干正事。”
安子明白他指的是寻找机关密道,连忙配合地闭上嘴,点了点头。事实上,她压根就不懂得品茶,如果是可乐,还可以多喝一点。
修烈握紧了手中的剑,开始遵吩咐在索红房里细细地查看起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之处。
安子见千行,珊儿和修烈连同几个手下都在查找,一时觉得这么小一间屋子,这么多个活动探照灯,人口密度未免太大了些,自己站在这实在是多余,便对千行说道:
“你们先找着,等会有结果了再叫我。”她寻思着,会不会凌子虚又回自己房里了,想趁这个机会去看看。
“你去哪里!”安子脚还没迈出房门,就被千行一把拖了回来,“现在什么处境,还到处乱跑,要我多找你一个吗?”
“我……我想回房间拿我的首饰,别被人趁乱偷了去。”安子发觉自己到了宋朝,别的能力没有提高,撒谎能力倒是提高了不少,可以出口成谎,还脸不红心不跳。
“简直是财迷!命更重要还是首饰更重要!你给我安生坐着。”千行将安子摁在凳子上。
珊儿有些疑惑地看着安子,女人的直觉让她觉得安子不像是想回去拿首饰这么简单,当日安子能使计从床上掉下来栽赃给自己,保不定她还存有什么心思。于是对千行说道:
“主子,安老板想拿回首饰也是人之常情,不如我帮她拿吧。”
“你……”千行有些犹豫。
“主子放心,安老板不懂武功,珊儿懂啊,珊儿会小心的,再说这里往上看便可以看见珊儿,真有什么事,只需唤您一声即可。”
“小心点。”千行柔声说道。
“恩。”珊儿点了点头。
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安子一眼。
安子从她眼里读出一点异常的味道,只得大声喊道:“小心一点啊,别逗留太久啊,拿了首饰就回来!”
若凌子虚真的偷偷回来了,自己喊这么大声,他应该听得到。
不一会,珊儿就提了安子的首饰来,没有对千行多说什么。安子渐渐放了心。这里千行他们找了半天,没发现什么异常。安子也不觉得奇怪,既然是机关密道,哪有那么容易找到的,要如电视上说的一个不小心就能寻到机关,那些以前来索红这的恩客不知道有多少人发现了。
钱到手了,凌子虚也没被发现,虽然暂时找不到,至少也算生死未卜,被找到,必死无疑,相比之下,也勉强算好消息。安子乐得清闲地看他们忙碌着,然后看他们失望地收手。
扎木有些看不惯安子那副事不关己的姿态,主子一路到汉朝,都是拜这个女人所赐,要不是慑于主子,他早就对安子不客气了。在他内心里,他是偏袒珊儿的,珊儿温柔美丽,不求名分,跟了千行两年,至今仍只是个侍妾。谁知道,两年的恩情比不过一个汉女。想到这里,扎木就越发讨厌安子。
“安老板似乎很希望我们找不到?”扎木冷冷地说道。
千行也停了手,望着安子。
“你们这么多人找了,干吗还要我?”
“我们这里找半天,是因为谁?”扎木几乎想发作了,被修烈一把按住。
安子见扎木强忍的怒意,不禁有些害怕,前世她便是个典型的欺软怕硬的,这会碰上个浓胡子圆眼睛的家伙这样瞪着自己,看架势连千行都不想为自己撑腰,不免有些心虚。
“是你们主子要你们找的……”明显说得没有底气。
珊儿柔声对扎木说道:“扎木,安老板说得也没错,我们这么多人找都没有发现什么,多她一个也未必就能找到,若真那么凑巧,只怕得是安老板自己设计的机关还差不多。”
安子闻言冷冷地剜了珊儿一眼,只觉得气得胸闷得紧,仿佛被人用几根针不深不浅地扎了一番,疼入骨髓又无法大喊出来。
“你的意思是我知道机关在哪,故意不说的?”
“珊儿不敢,珊儿只是开玩笑。”珊儿赶紧解释道,说话间不忘看看千行。
“行了,既然找不到,就不用找了,真要有密道,只怕他们也走远了。安子,你先跟我回宅子安顿下来。温玉楼停业三天!”临走前,千行吩咐扎木留下几个人在停业期间注意楼中,尤其是这间屋子的动静,有异常随时禀报,至于楼里的姑娘们,暂时先放她们几天假,由捻紫看管着。
安子随着千行出了温玉楼,只是心中惦记着凌子虚,不免回头深深望了一眼。
“呆了些时日,倒有感情起来了?”
安子不敢说出心里的想法,只得敷衍地“恩”了一声。
走着走着,安子越发觉得有些奇怪,仿佛少了什么。猛然一拍脑袋:
“香云呢?”
被她这一提醒,千行才发觉,确实香云没有和他们在一起,而且方才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露面,她不会听了自己说赵金儿去外面买小吃了,就跑外面寻她去了?不过也不可能,没有自己的命令,谅她也出不了温玉楼的门。
“修烈,你回去把赵香云叫来。”
“是。”
珊儿走在前面,不时地回头看看磨蹭的安子,露出不易觉察的微笑。
“安老板,您怎么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有吗?”安子发觉自己没来由地厌恶珊儿,没好气地回应道。
珊儿也不说话,脚步越发轻盈地朝府里走去。
一行人不一会便到了千行的宅子前。
远远地,一乘轿子落在温玉楼前。
“大人,温玉楼暂时停业了。线人来报,楼里发生了些事情。”
“哦?有人比我们还快?给我好生盯紧了。”
“是,大人。”
轿子款款离去。
安子托着腮帮坐在桌前,想着刚才发生的事,好几个结都解不开。凌子虚他们的失踪,珊儿和扎木的敌意,还有索红的死,一切历历在目。让她又疑惑又害怕,一时也不敢睡觉。归究原因,最初始的便是自己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也许,一旦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很多事情便会迎刃而解。
但是安子也担心,有一天,自己真的面对这具躯体的身份时,会有更大的茫然和危险,毕竟自己才来这里没多久,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你们俩先退下。”门外响起珊儿的声音。
“是。”守在安子门外的两个人应声退去。
安子戒备地站起来,见珊儿推开门,笑盈盈地走了进来,这平素看着温柔妩媚的微笑,现在看来却这般令人厌恶。
“你来干什么?不伺候你主子就寝?”
“不请我坐坐么?”珊儿嘴上征求安子的意见,自己已经挑了张椅子坐了下来,“我今晚来,是有事想和安老板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