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少说,直接进入主题。”
“很好,安老板快人快语,我也不拖泥带水。安老板似乎今天对主子隐瞒了什么?”
安子心下一惊:“你什么意思?”
“其实我也没什么意思,只是看见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
难道凌子虚回来被她发现了?
嘴上却死撑着:“什么叫不该看见的东西,我和你主子可没做你和他做的艳事。”
“安之素!”珊儿恼怒地站起来,想了想,又强忍着坐了下来,“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帮你取首饰的时候,看见了这个。”
说着,珊儿得意地提起一件充满血迹的男人的衣服。
第一卷 随波逐流 第二十三章 血衣
那件又脏又破的血衣被珊儿提在手里,宛如一面胜利的旗帜,也不知道珊儿是怎么将它藏回来的。
“你说你把赵佛保杀了,我怎么看也觉得这衣服不像是一个女人穿的。”
安子深知被她抓住了把柄,怪不得她方才的脚步都充满了得意。
安子冷冷地说道:“你是来示威的吗?”
强装平静的能耐不是谁都有的,安子拿杯子的手还是有些微颤抖。
“不敢,我怎么敢向安老板示威?我只是来了解真相的。”珊儿的声音什么时候都是那么温柔。
“你觉得什么是真相?”安子反把问题抛给她。
“当然是安老板最清楚了。索红是你的人,她宁可咬舌自尽也不肯交代,为的什么?无非是因为你。我说你当时怎么就偏偏挑了索红来主管楼里的事务了。从你一开始装失忆接近主子开始,这一切都是阴谋!”
安子闻言,肃然起敬,珊儿此等想象力不去写小说实在是屈才了。
“请问是你们主子接近我,还是我接近他?索红是前任老板推荐的,照你这么说,捻紫也是她一并推荐的,是不是连她也要怀疑?”
“当然。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怀疑的对象,谁想伤害主子,我一定要她死得很难看。”珊儿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变得狰狞无比,看得安子一阵发冷。
“你对捻紫做什么了?”
“也没什么。只是暂时关押了她而已,至于以后会做什么,要看你这当主子的怎么做了。”
“珊儿,你要是敢动捻紫一根汗毛……”安子突然说不下去,事实上,她要真对捻紫怎么样,自己确实也不能做什么。
之前安子的筹码是千行,纵使千行再怎么对自己,安子还是感受到他的呵护,但这次不一样,千行的立场无疑会站在珊儿一边。眼下危机四伏,他们甚至还不了解背后监视自己的是谁,几天时间死了这么多人,倘若被他知道自己庇护着一个受了伤的男人,难保不被他怀疑。
“那又怎样?”珊儿眉头一扬,充满挑衅的意味。
平静,平静,安子拼命在心里安抚自己。
“你怎么不去禀报你主子呢?”
珊儿闻言,不自在地笑了笑:“别拿主子来压我,你觉得这事他还会护着你吗?”
“我从来没觉得他护着我,倒是觉得他维护你更多。我只是不习惯对一个下人交代什么。”只需两个字,安子便轻易撩起珊儿的怒意。
“安之素……你……”让珊儿介怀的,就是一直得不到的名分。
我本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极限,安子端茶的手终于平静了下来。
“你信不信,我会杀了你。”珊儿说着拔出腰间的剑,只轻轻一动,便击碎安子手里的杯子。
杯子里的茶在桌上“嘶嘶”地响。
珊儿大惊。
安子的目光刀一般地盯着她。
珊儿一时乱了分寸,喃喃地说道:“我没有下毒。”
她当然没有下毒,否则何须打碎自己手中的杯子。
但是安子太感谢茶里的毒了,庆幸地自己没有喝下去,又庆幸地可以拿它做文章。
“来人!”
门外的人听到安子的声音,犹豫了一会,虽然珊儿吩咐过不得进去,但此时未曾听到珊儿的声音,万一珊儿出了什么事。所以还是冲了进来。
“告诉你们主子,叫他来领了这个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本姑娘下毒的丫头!”
“安之素!你不要血口喷人!”珊儿的声音忍不住高了起来。
没有,他仍然没有出现。
安子的心里渐渐涌出一股心酸的失望。
如此看来,珊儿早就跟他禀告过血衣的事情了,他无非是想用珊儿先来探探自己的口风。
“行了,你下去吧。”安子突然说道。
把珊儿听得顿时一愣,这就完了?
“告诉千行,要问我什么,叫他自己来,别以为你提着件脏西西的血衣就想逼我说出些什么。”
“这茶里的毒……”珊儿还想多此一举地辩解着什么。
不说还好,被她一提醒,安子突然心中一动,又拈起个杯子,倒了一盏茶,猛地喝了下去。
“你这是干什么!”
安子心里暗骂:凌子虚,你欠我一条命!脸上却露出令人心寒的笑容:
“我要看看,他更关心我的命,还是更关心这件血衣!”
这哪里是茶,简直是硫酸,顺着喉咙灼烧下去,直入食管,胃肠,五脏六腑都跟着燃烧起来。
迷糊间,安子似乎看到珊儿焦急的神情,耳边传来一声:“胡闹!”一个白色的身影飘来,紧接着,接连飞来几个身影,登时,千行府里大乱。
“有刺客!”
“主子!不好了。”
一片嘈杂。
安子终于无暇顾及,任自己晕了过去,在这么混乱的时候,能够不省人事,实在也是一种幸福。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子迷迷糊糊地醒来,只觉得口渴得紧,忙用力吞了一下口水,刹时痛得倒吸一口冷气,喉咙的黏膜好象被撕了一层,火辣辣地疼。这下好了,自己怕是不能发声,不能吃美食了,穿越穿到这个份上,真是没脸在穿越大军上混。
不过,在哀悼了自己的喉咙半分钟后,昏迷前的影象一幕幕回忆起来,安子意识到,现在似乎应该搞清楚自己的处境比较好。
从现在颠簸的状态看,自己应该是在车上,车上!安子一个激灵,怎么会变成在车上?赶紧以扫雷的速度环视四周,几张微笑着的,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正对着自己。
尹天衣三兄弟的声音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小学的时候老师都这么比喻的。
“安老板,你醒啦?”
尹天笑吸了一口口水,这回倒没叫自己“小美人”了。
“我……”刚一张嘴,安子就觉得痛彻心扉,无奈之下只得闭了嘴。
“别说话了,你自讨苦吃,非吃下那茶干什么呢。来,把这个先含了。”尹天衣柔声说道,顺手抓了一颗东西往安子嘴里塞。
看在他曾经帮自己解毒过一次的份上,就暂且相信他一次。安子张开嘴含下那个小颗粒,顿时觉得口腔里一阵清凉,舒服了不少。
“你们……要带我去哪……”尽管还是有些疼痛,安子还是开了口。
“没事,见几个老朋友。”尹天衣温柔地说道。
又是老朋友,想我安之素刚穿来没多久,认识的人就那么几个,千行说的老朋友,自己一个都不认识,这会尹天衣也准备带自己见什么老朋友,八成也是不认识的。
只是,为什么他们都知道自己的身份?
安子这回没有上次见到他们三人那么害怕,因为尹天衣上次救过自己一次,多少有些好感,而且现在自己理论上应该又中了毒,所以他们一时也不会碰自己。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天天想着离开千行,这会真离开他了,倒还有些想念他,不知道他现在急成什么样子了,会不会又在那生气,顺便迁怒于人?
第一卷 随波逐流 第二十四章 重演
刚惦完了千行,安子猛地就想起了索红。不由问道:
“尹天衣,索红是谁?”
“你现在中毒了,先管好自己。”尹天衣俊朗的脸孔加上温柔的声音,综合起来具有致命的杀伤力,要不是他的身份一直在提醒自己,安子说不定就掉进他的温柔池里。
“可是我没死,索红死了。尹天衣,你究竟抓住她什么把柄,让她有勇气咬舌自尽?”
“素素,你怎么可以这么污蔑我呢?我是我,她是她,她为什么要死,我怎么知道?”尹天衣一脸无辜,尹天齐和尹天笑乐得在一旁看热闹。
“你少跟我装,否则你怎么知道我房间里的机关?”
“偷香窃玉是我们哥几个的爱好,温玉楼百花争艳,听闻楼里的老鸨艳冠群芳,我们哥几个忍不住多探了探,以便多接近我们安大美人……”说着就点点安子的鼻子。
这些男人总是说着说着就动起手来,压根就把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古训抛到九霄云外去。
车子迅速驶去,安子含着那粒药丸,暂时也不再说话,只觉得喉咙舒服了很多,至于毒是否解了,就不得而知了。
安子恍惚间似乎回到了刚来宋朝的时候,被他们三人掠走时的情景。一切都那么熟悉,当时自己也是说不出话,而现在虽然说得出来,却是极其痛苦,约等于被点了哑穴。
要说历史轮回,也不至于在这么几天吧。安子在心里苦笑了一下。短短一段时间,只觉得身边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每一件都有着解不开的谜。到现在安子已经不愿再固执地做鸵鸟,事实一再提示自己,这具身体原本必定是个不同一般的女子,不仅仅因为她的美貌。
车里的三个男人没来由的心情大好,居然在车里唱起歌来,没有伴奏,旋律又充满古韵,不大对安子的胃口,歌的词也就没有细听。
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三人立马收住了歌声。
安子几愈笑出声来,不会又是凌子虚吧,这轮回也忒相似了点。
在这种境况下还能笑出声来的,除了安子再无他人。
尹天衣轻轻拍了拍安子:“好生呆着,等会就回来。”说完,三人蹿出车外。安子的好奇心又被勾起,不怕死地想趴在车窗偷看。不过今晚的夜色可没那晚好,四周一片漆黑,只听到耳边“呼呼”的声音,还有兵器“哐哐铛铛”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哪一方胜了。
正当安子边听边猜,看得起劲,突然大叫声,只觉得整个身体被人从车里拖了出去。然后又跌进一个人的怀里。
安子的骨头都快散架了,这些人都把自己当什么了,要么在天空抛半天,要么就搂搂抱抱的,不都说男女授授不清吗,全是扯淡,果然是江湖中人啊,也忒不拘小节了。
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闻到一阵熟悉的味道。安子顿时心情大好。这味道正是自己给凌子虚上的金创药。
“凌子虚!你还活着!”
凌子虚对付着迎面上来的尹天衣,没有理会安子。
不对,怎么单尹天衣对付凌子虚一人?另外两个呢?再仔细一听,原来和尹家三兄弟打斗的不只一个人,莫非凌子虚又和朝廷握手言和了?真是猜不透,理还乱,算了,别让我死就好了。
安子被凌子虚抱着甩来甩去,好几次都差点被甩得老远,令安子纳闷的是,前日凌子虚还奄奄一息,怎么这会就力大无穷了?可惜现在的局势容不得她多问,这些好奇都只得被安子硬生生吞进肚子里。
耳边传来几声倒地的声音,和凌子虚一起来的人连喊声都没有发出,就一命呜呼了,这应该是传说中的一剑封喉吧,若在白天就可以好好欣赏。
凌子虚见状不妙,带着安子跨上一匹马就走。
尹天衣三兄弟停住了脚。
“大哥,真就这样放他们走了?”尹天齐望着安子二人的背影说道。
“是啊,大哥,这样轻易放他们走,如何交差?”尹天笑也问道。
尹天衣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悠然说道:“这么多人可以交差,怎会差她一人?”
“可是她要的是安之素。”尹天笑不解。
“二弟,你说是那个女人更有胜算,还是那个金国王爷更有胜算?”尹天衣转向尹天齐问道。
“大哥的意思是……”尹天齐眼睛一亮。
“既然都是交易,当然要挑更赚的做。”
“可是,大哥,她人都走,跟谁都做不成交易了。”尹天笑仍然不解。
“没关系,她跑不掉。不让她走,怎么能放长线,钓大鱼?”说着,尹天衣扇子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