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声大笑。
这里安子和凌子虚拼了命地跑,完全不知道,身后三人早已停住了脚步。不知道跑了多久,两人终于察觉似乎后面没有人在追,便渐渐放慢了步伐。
“凌子虚,那天你究竟藏哪了?”安子率先要问的就是这个令她困惑不已的问题。这一问,发觉刚才含着的药已经化尽,喉咙也舒服了许多,虽仍有些不适,大体不影响说话了。
“当时千行进来,情急之下,我躲进床底,结果你的床底居然是空的,就跟着赵佛保掉了下去。”
“那也应该是在索红房间啊,索红房里的机关在哪?”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掉了下来就不省人事了,不过,我今天来是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不会又是见熟人吧?”安子觉得凡是说带自己去一个地方的,都说要带自己见熟人,结果自己没一个人认识。
“你若忘了过去的事,可能不认识。不过他们都认识你。”
这也好,最好不要再跟自己打哑谜,能让自己知道身份。
“那是他们救了你?你又怎么知道我被尹天衣他们带来了?”
“索红死了,捻紫被囚,自然有人会去救你,不过到了千行府上,那里一片混乱,得知你被掳走了,便一路追到这了。”
“你说得我越发混乱了,救我的人又是谁?和索红捻紫什么事?”安子越听越迷糊。
她的心里升起一阵失望,凌子虚可以一路追到这里,怎么千行的人都没人追来?按说他们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等会你便知道,不要多说话,你的喉咙还没痊愈。”
“你知道有人给我下毒?那你一定知道下毒的人是谁咯?”
凌子虚闭口不谈,只做了个“嘘”的手势。
安子的好奇心在半空中扑腾了两下,又被他压了下来。
说话间,天色已渐渐发亮,难怪刚才那么暗,原来是几近黎明。安子靠在凌子虚身上,他的体温赶走了清晨的寒冷,四周的空气很清新,没有工业废气,没有环境污染,这样黎明的安静估计是这个乱世里难得的平静了。
越往前走,安子越觉得不大对劲,怎么这地方这么熟悉?再一回想,这不是安县么?自己刚到南宋,就是在安县落的脚。
到安县没什么问题,问题是安县离洛县那么近!难保尹天衣和千行他们不找回来。
不容安子多想,凌子虚在一处宅院前停了下来。安子定睛一看,正门上方上居然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字。一般这么大的宅院应该都有一块大大的牌匾的,写上什么什么府之类的。
推开大门,安子大吃一惊,院子里齐齐整整地站着几排人。有男的有女的,仿佛受过军训似的,站在那纹丝不动。更令她吃惊的是,原老鸨居然也在里面!
“这……”安子向凌子虚投去疑惑的目光。
但是凌子虚没有任何解释,只是和他们站在一起,突然间,所有的人齐声喊道:
“恭迎仪福帝姬!”
说着,哗啦啦,全部跪了下来,包括刚才和自己一同回来的凌子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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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随波逐流 第二十五章 帝姬
安子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从小大大,她都没见过这阵势,前世做护士的时候都还是微笑地服务别人的。粗略一看,跪着的人大多比自己年长,只有个别和自己年龄相仿,当下赶紧叫他们起来。
然后安子就在脑子里回味他们的话。“帝姬”?不是宋朝时对公主的称呼吗?但是仪福帝姬是谁?读理科的安子实在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
安子向凌子虚投去求救的目光,凌子虚只当她记不得以前的事了,所以这般疑惑,忙走上前去,遣了这一堆人,将她领到宅子的一间上房。随他们一起进来的还有原来的温玉楼老鸨红冉。
几人坐定,安子迫切地想解开这一团理不清的谜团。删繁就简,直奔主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仪福帝姬是谁?你们又是谁?”
红冉忙欠身说道:“公主,您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么?”
凌子虚见安子无奈的模样,赶紧插嘴道:“仪福帝姬是先帝徽宗的第九女,名唤赵圆珠。”
哦,麦噶得,安子心里暗呼,我何其幸运,居然是个公主,我又何其不幸,做的是这么一个皇帝的公主!徽宗的配偶子女不都被掳到金国,大多数还被圈圈叉叉了?不过,不幸中的万幸,凌子虚说自己手臂上这个红点叫守宫砂,那应该还是完壁之身。
“你们又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红冉应道:“我们是您的奴婢呀,公主。”言语间忍不住的无奈和心酸。接着,红冉给安子讲述了他们沦落到安县的原因。
“靖康之耻,我们同公主您一起被掳到了金国,受尽ling辱……这些,红冉就不说了。您被金国的四皇子完颜宗弼选中,册封侧妃,又唤仪妃。大喜之日,御前侍卫迟旭领了近百名敢死之士前去营救,原本救出六位公主,二十名宫女,无奈被完颜宗弼发现了,派人来追,途中其他五位公主被抢了回去,就是您后来在温玉楼里见着的赵香云五位公主。”
安子闻言大惊,只觉得喉咙越发干涩:“这么说,香云她们竟是我的姐妹?”
“正是。”红冉继续说道,“原本我们顺利救出您,已经接近临安城。但不知为何,前方探子突然来报,说您和护送您回来的将士都失踪了。”
安子闻言,轻轻地点了点头,估计就是这个赵圆珠在那时候摔死了,才有现在的安之素,随即安子又问道:“你怎么会在温玉楼?”
“温玉楼原是别人开的,迟旭和我商议将温玉楼买下来,以掩人耳目。温玉楼本是无论如何都不卖的,可那天来买的竟然就是金国四皇子,我们心想,定是我们的行踪被他发现了,温玉楼是留不住了,只得答应卖给他。不过红冉万万没想到的,完颜宗弼带来的老板居然就是您。”
“千行就是完颜宗弼?!”安子又一次惊呼,完颜宗弼不就是历史上出名的让汉人深恶痛绝的金兀术么?
“正是。我担心他对您不利,特意推荐了索红和捻紫给你做下手,只有她们二人是我们的人,其他的姑娘们原就是楼里卖身的。”
“那赵佛保和赵金儿是你们带走的?”
“是。也巧了,因为想带走佛保公主,就碰见了凌公子。我瞧着凌公子不像坏人,做主将他收留了,公主您有什么指示?”说完,红冉瞟了一眼凌子虚。
人都留了,还有什么指示?我指示你将他许配给我,你愿意吗?安子看见红冉说到凌子虚时飞波流转的目光,登时明白她为什么会自作主张将他留下。
“既然你都留了,就留下他吧。红冉,你要不跟我说这些,我还真觉得你挺有做老鸨的潜质。”安子无端醋意横飞,忍不住嘲讽红冉一番。
红冉尴尬地低头,自嘲地笑了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在那种地方也是被逼无奈,总得做得像些才不被生疑。”
“那倒也是。”安子敷衍地点了点头。心想原来整个温玉楼也都暗藏玄机,乱世之秋,什么地方都充斥着秘密和阴谋。这样看来,索红无非是为了保守住自己的秘密才能狠得下心。
既然索红和红冉她们不是想害自己的,那么赵仙郎和赵金珠的死应该也不是他们所为。难道真是千行做的?他要杀她们似乎也不是时机,更重要的,是安子下意识地愿意相信他。
隐隐地,安子觉得自己的周围还藏有第三股,甚至第四股第五股势力。
尹天衣又和自己又什么关系?
安子越想越头疼,原以为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一切问题便可以迎刃而解了,没想到,即将面对的,却是更多的问题。
红冉突然说道:“对了公主,上次来的那个姓秦的尚书,自从我们接手温玉楼之后经常都来光顾。我和迟旭商量过几次,都觉得他很可疑。本想告诉公主,提醒您小心些的。只可惜完颜宗弼一直在您身边,也没法向您说明。”
“知道了。”安子沉重地向后靠了靠,“你先出去吧。”
红冉起身告退,凌子虚当她身心疲累,着实想休息了,便也决定告辞,被安子拦了下来。
“凌子虚,你先留下,我有跟你说。”
红冉看了他们二人一眼,轻轻地掩上门。
“公主……”凌子虚毕恭毕敬地站在安子身旁。
“你对我生分了?”安子看着眼前陌生的凌子虚,言语间充满幽怨。
“以前,不知道您是公主,所以多有冒犯,还请公主见谅。”凌子虚仍然不敢平视她。
“什么公主?先帝都死了。如今的天下已经易主。我还算什么帝姬?我情愿不要做这帝姬。”
“公主您是金枝玉叶,千万别这样说。红冉他们原准备找齐了您和香云公主,一并送回临安。”
“凌子虚!”安子受不了他这副拒人千里的姿态,“我不要做这该死的公主,我情愿回温玉楼做老鸨也不要听你这样说话!拜托你还跟以前那样对我好不好?我更自在些。”
“……”凌子虚默不作声。
这会安子只觉得自己好容易回到号称都是自己人的地方,却又被人孤立了起来。周身竟没有一个可以好好说话的。想着想着,鼻子一酸,竟红了眼眶。
“公主你……”
“再叫我公主,我就撇了这些人,回青楼去!”在他面前,安子只想像个普通的女人一样撒娇。
“公……安之素……”在她面前,凌子虚总会不经意间被她打败。
安子破涕为笑:“这就对了嘛。本公主准你直呼我的名字,不过为表示亲切,你叫安子就好了。”
“可是,您的原名不是……”
“没有赵圆珠了,既然上天让我死了一次,又让我忘了过去,这世上便再无赵圆珠。传我的话,从今以后,除了你可以直呼我的名字,其他人都改口叫主子,叫公主毕竟太突兀,再说,如今我这公主还能不能被承认还得另说。”
“这……”
“你挺干脆一个男人,怎么这会这么优柔寡断?”安子又怒瞪起眼睛。
“是。”凌子虚抱拳做了一个遵命的姿势。
安子叫凌子虚坐下,自己则毫不避讳地靠在他身上,吓得凌子虚直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凌子虚,我今天太意外了,这么多事情,要消化完不知道得多久。”
安子原只想穿越过点安生的日子,可是日子不让她安生。
“别着急,慢慢的,就会适应。”凌子虚安慰道,“红冉和迟旭都是忠心为主的人,现在,又多了一个我。”
“很好,有你在,我会觉得安心很多。眼下,最重要的问题,不是讨论国仇家恨,而是这近百号人的生计。青楼没有了,他们得靠什么活下去。明目张胆的做买卖估计是难了,他们的身份也不容许。”安子想到这一大堆人的吃饭问题就头疼,如今自己也算他们的头了,仇恨这东西,安子毕竟不是真正的赵圆珠,无法感同身受,但是带领大家解决温饱问题,再共同走向富裕才是目前最实际的。
“是啊,他们现在都靠着原先温玉楼的一点积蓄生活,可是这世道做点买卖不容易,他们又不比常人。”
“我倒有一个好主意。”安子从椅子上直起,眼睛一亮。
第一卷 随波逐流 第二十六章 生计
安子的眼睛犹如黑夜的猫看见鱼。接着又瞬息黯淡下来。
“你有什么主意了?”凌子虚不禁问道。
“只是一个念头,不知道能不能实施。”安子有些为难。
“说说看?”
“如今这兵荒马乱的,人人自危,而且金国,蒙古,西辽和西夏各据为守,要想过太平安生的日子怕是不容易。索性我们豁出去了,趁这个乱劲浑水摸鱼,给他添点乱?”
凌子虚眉头微蹙:“你不会是想做山贼吧?”
“当然不!”安子白了他一眼,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想我既不会武功,长得也不那么狰狞,怎么会想到那个行当呢?
“做山贼抢的是百姓的钱,我要抢的,就是那些不让百姓过安生日子的人的钱。”
“那你这是……”
“发挥你祖上的特长。”
“行医?”凌子虚越发疑惑了,这跟趁乱有什么关系?不正是悬壶济世的好事吗?
“不,我现在算是了解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