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安子想说“我算是了解你们这些宋朝人了”，还好说得不算快，临时刹住了车，“但凡懂医术者大都懂毒术。我们要做的，是研制天下各种各样的奇毒。等到研制成功了，不愁买家。”

“这未免有些伤天害理……”

“所以我们还得开个医馆，你把你父亲那点医术复习好了，以后由你主诊，我，我就当下手吧。开个医馆，救的是百姓，也求个心安。”

“父亲那点医术我只在小时候接触过一些，后来当了捕快就没再学习了，恐怕不行……”凌子虚为难地说道。

安子这会恨自己前世没好好学习专业知识了，即使是个护士，若肯努力勤奋，也能大有所用，前世安子的文凭基本属于混出来的，所以这会当然没有勇气坐诊。虽然宋朝医疗纠纷没有前世严重，但是人命关天，不是儿戏。

“不如这样，反正研制毒药也需一段时间，不如趁这段时间买些医书来，你好好研习。这个重任就委托给你了。至于研制毒药这么好玩的事情，就交给我和红冉吧。”

“安子……”凌子虚终究觉得这样叫她不大自然，“那个，不如你学医术，我来研毒，毒物不比其他，稍不留神，便会伤到自己。”

说得安子心底泛开大片大片的暖意。

“好吧。我们只接诊轻症病患，重的就提议到别家去看。”

“安子……”凌子虚突然想到，“我们开医馆只怕不合适，你我都不能抛头露面。”

“这个我早就想过了。”安子脱下身上的纱披，轻轻地蒙在脸上，顿时，除了一双流转的眼睛，一张脸若隐若现，增添了几分朦胧的美感。

“若我蒙的是黑纱，自然就看不清我的脸了，到时候只需对外称我的脸上丑陋无比，不敢示人即可。”

“唉，碰上个稍懂武功的，只怕半招之内就揭了你的面纱。”凌子虚摇摇头，不敢苟同。

略一思索，他说道：“如果你不不嫌弃我将你弄得奇丑，不如用易容术如何？”

“呵，你懂这个？”安子兴奋地问道，她早听说过去有这种神奇的易容术，不过从未亲眼见过，这会凌子虚说他居然会，当然要亲身体会一番。

“明日我弄些易容的材料来，试试看。”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具体的细节，不知觉间已近正午，红冉在外面唤他们二人吃饭，两人才停了商谈。

这顿饭吃得，安子那叫一个郁闷，所有的人都面色沉重，仿佛刚死了人一般。安子明白他们是对眼前这局势的茫然，原以为来了个帝姬怎么也可以做做主，没想到主子居然把以前的人和事都忘了个精光。

为了鼓舞士气，安子将刚才和凌子虚商议的那个不成熟的提议拿出来提了提。红冉首先表示疑异：“以研毒为主？且不说我们何时才能研制成功，就算我们好容易研制成功一种，也不足以开店，再退一步，即使侥幸被我们研制成功了好几种，到时候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卖呀。”

一席话把安子刚升起来的希望浇得冷冰冰的。看来自己果然不是个做生意的料，还是红冉接手了一段时间的温玉楼，做买卖做得顺手。

“红冉，那你有什么好的建议？”自己不行，就得不耻下问。

“其实早先我就琢磨着，院里这些宫女，大多锈工较好，不如开个绣坊如何？”

“好啊，这也算是正经买卖了。”安子拍手称道，心想自己输在不了解她们的具体情况，没有调查就乱作发言，所以搞了这么个不切实际的决定。

“只是……”红冉为难道。

“只是什么？”

“只是一来我们这些人不便直接应接买卖，得躲在后头刺绣，二来……我手头上的银子，这些日子坐吃山空，开销得也差不多了……”红冉为难地看了安子一眼。

安子随即想到口袋里热乎乎的三千两银票。爱财如命的她想到要拿出来，心疼得跟刀绞一样。不过，想到这近百号人，唉，谁叫自己借了个公主来穿？

“开个绣坊，大概要多少开支？”

“粗略一算，中等大的绣坊，原要两千两，好在我们这个院子够大，就不用另寻场地了，大概也要一千五百两。”

好吧，一要就要了我一半。安子咬着牙说道：“银子的事我来解决，绣坊的事宜由红冉去办。”

这里的事情算是定下来了，那边迟旭说道：“公主，哦，不，主子。她们有了生计了，我们这些男人怎么办？”

“你们……你们就看看场子，谁要欠钱就讨债就是了。”安子睁着眼睛说道。

一席话说得在场的人全都无语。

“恩，那个，好吧，你有什么好提议？”安子无奈地问道，顺便在心里加了句：别要我太多钱就好。

“我寻思着，我的手下个个精通武艺，只可惜现在不比以前，空有一身力气没处使，我的部下吴建术原是打铁出身，祖上铸得一手好剑，不如我们就打铁吧。”

安子一听，可真委屈他们了，不过眼下最关心的却是：“这要多少银子？”

“估计要两千两吧，具体我也不大清楚，得问问吴建术。”迟旭羞愧地说道。

“你们当我金山银山啊！”安子终于忍无可忍，拍案而起。

红冉和迟旭吓得赶紧下跪：“公主息怒！”

“算了算了，你们起来吧。我想想还有没有别的出路。”安子见他们吓得那模样，不忍心地说道。

“这样吧，红冉的绣坊按你说的办，这世道不比皇宫，你方才那计算估计是按宫的需求算的，现在能有衣服穿就不错了，所以绣坊也不必过大。一般就好。用度嘛，就给你一千两，三年以后，你得连本带息，双倍还我。”

红冉一听，脸就绿了，如安子所说，这世道，有几个人还买得起绫罗绸缎，更不用说做工精致的绣品了。单是一身粗布衣就得穿上几年，破了再补，补了再穿。三年赚回一千两……红冉心里不愿意，嘴上还得说道：“是，公主。”

“至于迟旭那边，也不用打铁了，我想着，你们开个线楼。”

“线楼？”一伙人面面相觑。

“对啊，一个是绣楼，一个是线楼，都跟布有关的。但是做的事情可不尽相同，这个线楼，即线人。你们个个身怀绝技，不如将手下暗暗分布在各个重要的地方，打探各路消息。一则我们自己可以防身，二来，谁要消息拿高价来买。”

“哦。”一番解释终于让他们明白了“线楼”是个什么意思。

“至于我和子虚，另有安排，其他具体事宜你们自己斟酌吧。”安子说着看了凌子虚一眼。红冉也看了看他。

折腾半日，总算把这一大堆人的生计问题给想好了，至于实施的怎么样，得用时间来证明自己决策的对错。只是这一决策，安子手头可以有两千两银子，在生意刚起步的艰难时期得以缓一缓。

夜晚，安子躺在床上，白天发生的事一幕幕出现在脑海里，只觉得宛如做了一个又长又累的梦。白天的忙碌让安子不得多想，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安子的心底潜藏的情绪一种接一种地涌上心头……

前面的事情算是过去了，以后的路仍然一片茫然，原本安子只想活得简单，可是从一开始，似乎上天就没打算让她平静。

既然已成定局，一切只能面对了！安子在心里说道。

第一卷 随波逐流 第二十七章 成效

不起眼的安县，多了一座神秘的绣庄。老板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据说长相一般，脸上还有一块不大不小的斑。但是别看老板不起眼，绣出来的成品每一件都堪成精品，和皇宫里的绣品不相上下。渐渐地，名声传出去了，不仅安县的富贵人家，连临县，甚至京城都有人慕名而来。

起初红冉还担心绣庄赚不了什么钱，结果让她意外的是，一单接一单的生意，居然订单直排到下个月去。

这天，安子刚送走临县一个大富人家的买主，吩咐红冉关了门，自己轻轻地撕下那张面具。

“成天戴着这么一块面具，又闷又恶心。什么时候才能以真面目示人呢。”安子抱怨道。

“主子，等找到香云公主，一并回了宫，如果新皇上肯认同您，您就不用受这等委屈了。”

“那倒未必，虽然这里得靠自己谋生，倒是过了几天太平日子。真要叫我入宫，我还不一定习惯宫里的生活。”安子说道。

红冉心想您从小就在宫里长大的，怎么会不习惯。嘴上却没多说什么，只附和道：“那倒是。”

“迟旭洛县那边的情况打探得怎么样了？”安子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红冉轻轻一笑，主子的心思怎瞒得过她。自从安子叫迟旭成立了个线楼，隔三岔五就要问问洛县。红冉明白她嘴上问的是青楼里面的动向，还有那个姓秦的尚书，实际上，真想问的是那个金国的王爷。

说来也怪，自从那天安子被尹天衣他们掳走后，洛县突然就没了关于千行的任何消息。如果说那天千行追不上自己，安县离洛县这么近，他的人随便一问就问到了，不至于过了这么久了还没有动静。

再一想，安子觉得自己很矛盾，以前是拼了命想离开千行，这会怎么老惦记他。其实安子倒不是希望自己又被他抓回去，只是这么久没有消息，不知道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上次官府有人要抓他，安子担心他是不是被朝廷的人抓走了。

“我去叫他。”红冉说着就出了房门。

不一会儿，迟旭在外面求见。

“进来吧。”安子连忙喊道。

待迟旭进了屋，安子指了一张椅子叫他坐下。

“洛县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禀告主子，温玉楼现在都没有营业了，姑娘们都被遣散了，但是楼却没有卖掉。至于……”迟旭看了一眼安子，顿了顿。

安子拿茶的手有些颤抖，却仍然强装镇定。

“说下去。”

“至于千行，仍然没有消息，连带的捻紫和香云也毫无音训。”

又是没有结果的结果。安子失望地抿了一口茶。虽然有的时候没有消息也勉强算好消息，但是这样的好消息折磨人了点。

“京城里也没有他的消息吗？”安子又问道，倘若千行被抓到京城，应该能从那边的探子探出些苗头。

“京城里倒没听说抓了金国人，只是听说金国和朝廷又要开战了。”

安子的茶杯猛地一扣。

“你说宋金两国又要开战了？”

“是。”

安子沉思片刻，喃喃地说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有什么消息，随时禀报就好了。”

“是。主子。对了，宫里来消息，说前些时日曾见过尹天衣入宫。”

安子诧异地看着迟旭：“尹天衣？他和朝廷什么关系？”

“这个，我们还没查清楚，也不知道他要见的是何人。他的身份相当神秘。”迟旭答道。

“没错！”凌子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尹天衣这个人，不单是个采花贼，他神出鬼没，至今没有人知道他的住所在哪，来自何处。先前我在刑部时，早有人怀疑他的身份了，当时派了我去，试图查他们的底细，只可惜，他们根本就居无定所，现在看来，尹天衣早就识破了我的身份，所以那天才会扔下我一人不管。”

尹天衣居然和宫里的人有关系。这个发现让安子又陷入更大的思维混乱中。安子不由得分析道：

“千行是完颜宗弼，他突然失踪了，朝廷里却传出要和金人作战的消息。估计是他要作战所以紧急回了金国。但是，朝廷正要开战，尹天衣这时入宫凑什么热闹？难道他也和这场战事有关？”

“这个，只有等明确了尹天衣的身份才能解释了。”凌子虚无奈道。

迟旭闻言，赶紧说道：“主子，我们一定尽快查出和他联系的人还有他自己的身份是谁。”

“这种事情，有时候也需要天意的，你们能查就查，不能查就算了，别搭了兄弟们的性命，毕竟皇宫不比外头。”安子嘱咐道。

“谢主子关心。”

遣了迟旭，凌子虚关上门，

安子放下手中的茶，兴奋地看着他：“是不是叫你研制的东西有成效了？”

凌子虚一笑，点了点头。

“快带我去看看。”安子雀跃得犹如孩子，只有在凌子虚面前，她才能一如既往的不需遮掩。

在红冉和迟旭各自进行着自己的生计时，安子单独叫凌子虚秘密研制毒药。这个年头，总得多做几手准备才不至于饿死。

两人说着，分别站到屋子正中的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