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瑞伏的事终究会败露,才不得已走了绝路。
第二卷 金国篇 第六十六章 棋子
“尹天衣,你费尽心机混入梁王府,不是为了找我这么简单吧?”安子伸手想要拿过那面具看个仔细。好好的一张脸,因为“毁容”戴着这么一张难看的面具,安子真想看看它是什么材质做的,能让他白天黑夜地戴这么久也不觉得闷得慌,前世安子戴个口罩,半天下来,口罩里全是汗了。
安子的手伸到半空,就被尹天衣截了下来。
“素素,你还是不要碰它的好。”尹天衣眼带笑意,却不容拒绝。
“看看也不行?”安子试图抽回手,却被他抓得紧紧的。
“能看的,当然会让你看,这个,你却是碰不得的,否则,明天我就看不到素素的纤纤玉手了。”尹天衣说着便摩挲起安子的手指来。
安子倒吸一口冷气:“面具有毒?”
“素素还是这么聪明,真不知道是福是祸呢。”尹天衣轻叹一声,放开了安子的手。安子下意识地放在身上蹭了蹭。
“你终日带着有毒的面具,不怕伤了自己?”
“我这面具最是会认人的,不伤我,只伤别人。”尹天衣继续笑道,他想看看安子究竟能猜透几分。
安子心下了然,莞尔道:“哦,原来你担心有人会怀疑你,试图揭开你的面具看看你究竟是谁,所以在面具上下了毒?”
“对。完颜宗弼的人个个都不简单,时间长了,就会忍不住动点歪脑子,我也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尹天衣一脸无辜,看得着实让人觉得欠揍。
“不过,我还是有一事不解,当日被拖出火海的瑞伏没有带面具,而是真的烧伤了脸。他是事后才戴上面具的。即便你用易容术,也不可能做得那么乱真。”
“谁说那天从火海里拖出来的一定是瑞伏?”尹天衣笑道。
安子觉得自己的头开始长草,既不是瑞伏,瑞伏在着火之前就死了;也不是他本人,一来他也舍不得那样糟践自己,二来面前这张脸还是美得跟女人一样。那,究竟是谁?
尹天衣很满意地看着安子纠结的样子,忍不住大笑道:“总算把素素给难住了。其实很简单,那个人是我扔进去的随从,换了瑞伏的衣服。反正他的脸也烧得辨不出是谁了,我只需简单地做了一点处理,将他弄哑了就可以了。”言语间说得轻描淡写。
安子听得背一阵阵发凉,这个妖怪,竟忍心让自己的随从烧毁了脸!真不知道他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正想开口声讨他一番,不想他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不对不对,好象,还敲掉他的一颗牙,因为据说瑞伏少了一颗牙,做戏要做全了。”言毕,一脸得意地看着安子。
惊得安子半晌说不出话来。安子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一幅情景:尹天衣被自己吊在铁链上抽,自己一边用力地抽一边严厉地训斥他。她承认自己也心狠过,也曾设计害死了人。只是她无法接受被火灼烧生不如死的惨状。看着尹天衣一脸得意的神色,安子突然说不出任何谴责的话来,或许在某种程度上,自己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素素,你怎么不表扬我心思缜密呢?我比较喜欢你夸我。”尹天衣的话把发愣的安子拉回现实。
“还是那句:做了这么多,你究竟想干什么?”安子冷冷地说道。
“素素,我不喜欢你这个样子,你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些。谁说我来这里就一定要做什么?我只是追随我娘子来罢了。”
“呵,我还真看不出来。”安子冷笑道,一个可以拿她和完颜宗弼做交易的人说这番话,三岁孩童都不信。
“我说的是真话,素素,总是不相信我。”尹天衣略微受伤的眼神,演什么像什么。
“好吧,我相信你,求求你别再追随我了。”
“那如何使得,你我是拜过堂的。”尹天衣死皮赖脸地磨道,对他来说,看到安子纠结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安子对“拜堂”二字尤其敏感,赶紧挥手:“停停停!别再说那事了。”抬头见尹天衣笑得阴阴的脸。顿了顿,也学他的表情问道:“今天你表明了身份,还想继续留在梁王府么?”
“瑞伏既和蒲察言一同死里逃生,当然是他留我也留,他走我也走了。”
很好,拿凌子虚来威胁自己。若安子向完颜宗弼告了密,他就会很不小心地一并供出凌子虚。
“他和你志向不同,如何共同进退?”
“素素怎么知道我和他志向不同?莫非素素又猜出我此次来这的目的了?”尹天衣做惊喜状。
他的目的,安子怎么会知道。她又不是尹天衣肚子里的蛔虫。只不过,他既然现出他的身份,十之八九又得牵扯到自己。安子思来想去也想不出自己对他来说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不懂就得不耻下问,安子索性直截了当地问道:“我猜不出来。也不想猜谜。你既肯告诉我你的身份,必定是想从我这得到什么的。说吧,只要你开的价码令我满意,我可以考虑跟你合作。”
尹天衣的笑容渐渐凝固,略一思索,嘴角又勾起一抹狐线:“素素的话,我记下了。来日一定有用得着你的,到时候素素千万不要拒绝哦。其实我今天来没别的事,就是想看看你的病究竟怎么样了。”
“那你也看过了,我还活蹦乱跳的,你可以回去了。”随即,安子想起自己能活着是拜他所救,怎么说也得谢谢他,于是缓了口气说道:“对了,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谢我就以身相许。”见安子瞪了自己一眼,尹天衣灿烂一笑,“我记下了,会有机会让你好好谢我的。”说着起了身,拿起桌上的面具,准备离开。
一个怯怯的女声唤道:“娘娘,王爷请您过去和他一起用膳。”伴随着声音走进来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婢女,安子和红冉大惊,认出此人是完颜宗弼屋里的丫鬟连碧。
安子见尹天衣眸光一凝,心里暗道:不好!话还来不及说出口,就见眼前闪过一黑一白两个棋子,直中连碧的额头和喉咙,连碧的眼睛未合就软软地倒了下来。
“尹天衣,你又杀人!”安子怒道。
“素素说,除了杀了她,还能怎么办?”
安子无语,连碧的到来原本就有蹊跷,按理若真是完颜宗弼来叫自己,应该是她通报给院子里的丫头,再由院子里的丫头通报自己才是。而连碧却直接跑到屋里来叫自己,且明明看见门是关着的,就直接推了进来。这么多的迹象表明,她极有可能是完颜宗弼特意派过来的。
她看到瑞伏真正的模样,必然要告诉完颜宗弼真相,似乎,只有杀了她才能保守秘密。
可问题是,这是在梁王府,她是完颜宗弼刻意派过来的,她没回去回话,完颜宗弼照样会起疑心。
“杀了她,只会给我增加麻烦。”安子无奈道,首要的问题,“这尸体怎么处置?”
“很简单。”尹天衣捏起一只黑棋,瞬间揉成粉末,粉末细碎地抖入茶里。尹天衣端着那杯茶倒在连碧身上,令人恐怖的一幕出现了,连碧的身体瞬间化成了水,屋里一股难闻的臭味,熏得安子忍不住叫红冉开门透气。安子强忍住想干呕的yu望,苍白着脸问道:“这棋子……”
“满满一罐的化尸粉,竟天天在素素的手下揉捏。还好素素没有武功,若是手劲大些,捏碎了粉末,沾上水伤的就是自己了。”尹天衣悠然说道。
安子听得心惊肉跳,自己没事天天下着的棋子,竟也有这般玄机。安子已经记不清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两罐棋子的。只是在某一天无意中看到,便拿来做了消遣的物件。随即安子想到一个问题:
“黑子是化尸粉,白子呢?”
“白子当然就是毒药咯。白子毒死了人,再用黑子化成水,不留一丝痕迹。真是妙哉!连我都想不出这绝妙的主意。”
“那棋盘呢?”安子越听越糁人,连忙问道。
“棋盘应该就是普通的棋盘了,总得有一样普通的物件才能掩人耳目吧。”
“你如何知道这棋子的秘密的?”
“刚才摆棋盘的时候,速度快了些,难免力道有些大,不小心捏了一些粉末在手上。”说着,尹天衣拍了拍手。缓缓戴上面具。
第二卷 金国篇 第六十七章 家法(上)
屋里只剩下安子和红冉,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臭味。地上的腐水渐渐地冻成冰,安子忙叫下人将冰铲了。安子满意地看到外面又飘起的大雪,一会儿,就能盖掉所有不该出现的脚印。
刚处理了痕迹,就见完颜宗弼风尘仆仆地从大门进来,大衣上落着些许落雪。
“难得本王今天有雅兴,想和你共饮一杯,都得本王亲自来请?”
安子忙欠身恭迎,被完颜宗弼一手扶住,指尖感受到他传递来的温暖,不禁表情僵硬地笑道:“我正想过去呢,王爷亲自赶过来,叫我怎么受得起?”不知道为什么,安子在他面前始终不愿意称自己为“妾身”。
完颜宗弼不动声色地扫视了四周一眼。一眼便看见那棋盘。感起了兴趣:“安子也会下棋?”
安子担心他发现棋子的秘密,赶紧叫红冉收了:“收了吧,下得那么乱,被王爷笑话了。”红冉会意,赶紧上前将棋子收到罐里。
完颜宗弼也不继续追看,挽起安子的手:“改天再来和你下吧。我们快些过去,她们都在等着,就差你一人了。”
安子任他挽着自己,冰凉的手感受着他的温暖,不知道他说的她们是谁,是不是指他的众多女人?安子心里还有很深的担忧:他怎么不问连碧?
果然,王妃和其他叫得出名字的和叫不出名字的侍妾们都已坐在那了,见完颜宗弼进来,都纷纷起身行礼。偌大一个饭厅,除了门外有两个守卫的人,只有完颜宗弼一个男人。毕竟这些都是他的女眷,别的男人不方便和她们一起用餐。安子默默数了数,好家伙,他的女人竟有十二个!整个一种马。自己只不过是她众多女人们中的一个,安子第一反应是:老娘我亏大了!
那些叫不上名字的侍妾们掩盖不住的受宠若惊,平日里,她们是绝无机会和王爷同桌吃饭的,只能躲在房里,等待着他来临幸。
完颜宗弼将安子拉在自己身边落座,他的左边是王妃,王妃的旁边是那个唯一生了个女儿的侍妾,安子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或许是因为女儿还小,没有随大家一起。
众人跟着完颜宗弼落座,目光里充满崇拜地仰视着他。安子从心底瞧不起这些女人们,决定坚决不和她们“同流合污”,于是不等别人下筷子,自己先夹了块鸡腿啃了起来。把在场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在前世,根本没什么,安子所在的科室,吃起东西来个个都如恶虎扑食一般,速度快的时候,服务员小姐手中的盘子还没落桌,就已经是空的了。安子好久没有和这么多人一起吃饭了,不知不觉的就把她们当成以前的小护士们。
完颜宗弼倒也不怪罪,略显无奈地看了安子一眼,端起酒杯说道:“过年了,在坐的没有别人,都是自家人,本王终日忙于政事,难得和你们坐在一起用膳。这杯酒敬你们。”
桌上的妻妾阵容们纷纷感动得一起举杯,有个别还激动得手在颤抖,仿佛面对一个超级巨星。安子也终于明白眼前的这些人不是那些小护士们,她们护理的充其量就完颜同学一个人。道不同不相同食,安子一下子就没了食欲。心中怅然,不知觉间,都已经过年了,自从到了这里,也不知道时日,又没有前世看惯了的日历以供参考,整天浑浑噩噩地也没什么建树,想别人穿越了还能弄点小家业什么的,顺便拐个男子回家,自己倒好,一事无成,还被别人给拐了。
完颜宗弼放下杯子,众人只听到重重的一顿。安子回过神来,不经意地看到房门不知什么被关紧了。回头,见珊儿莫测地看了完颜宗弼一眼。安子的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里最了解完颜宗弼的莫过于珊儿,她的这个眼神,让安子感到不安。
果然,完颜宗弼缓缓开口道:“过去的一年,我们府里发生了很多事情,远的不说,就说最近的。静妃在你们各个房里投毒,以致本王至今子嗣单薄,如今静妃已经受到惩罚。你们应以她的事为戒,不得动这等歹毒心思,安心给本王多添几个儿女才是。家和万事兴,谁坏了规矩,本王定不饶她。”
安子听到这里,看见王妃苍白的脸,同时碰上她略带警告的目光。
“其二,是府里失火的事。本王已经大致查清了事情的始末,谁做的自己心中有数。”完颜宗弼说到这,故意顿了顿。他当着老婆们说这话,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真凶就在她们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