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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丈豪情 佚名 4824 字 3个月前

它们都守着一个默契,就是绝不践踏阵亡者的尸体,所以过了一阵之后,战场上可资利用的空隙愈来愈小,终至挤成一团柳云亭看了一刻,忽而低声道:“它们要鸣金收兵,清理战场了!”

果然双方的主帅同时发出了撤退的号令。

无论是蛇蝎,闻令即退,绝不拖泥带水,足见军律之严明!

司马瑜看得正过瘾,不禁失望地道:“这就完了?”

柳云亭摇头道:“没有这样容易,不到双方主帅会头,战争绝不停歇!”

司马瑜连忙问道:“主帅要什么时候会面?”

柳云亭笑笑道:“很难说,那要看它们两方的高兴,不过依照惯例,总要等部下牺牲过半时,才会有可能!”

这时双方行列中又各自派出一列战士,司马瑜问道:“又要开始了!”

柳云亭摇头道:“不!这是清理战场,它们要把死亡的尸体搬回本阵!”

说着蛇蝎双方都开始,不过奇怪的是它们不搬自己同类的尸体,却是搬运敌方的尸体,断头残肢,一点不漏!

柳云亭明知他们一定又会动问,自动地回答道:“它们互相利用敌尸为粮,饱餐之后,才会再开始作战!”

司马瑜简直想不透它们的古怪行动,不禁发声叹道:“饥餐敌肉,渴饮敌血,看起来好像很残忍,可是它们两方对于已阵亡的尸体,无论敌友却又十分尊敬,混战时后不用足践踏,却又似十分知义,这种事真叫人捉摸不定……”

柳云亭笑着道:“少侠又弄错了,它们齿螫中的毒液,刚好是互相克制的,咬上固然必死,沾上一点也活不了,所以它们才不敢挨近尸体,自己同类的残尸,沾着对方的毒素不敢碰,敌方的尸体却是等一下的口粮,不能沾,最以才躲得远远的,因为它们都有个怪毛病,绝不吞食践踏过的食物……”

司马瑜更奇怪了问道:“那它们互相吞食对方的尸体就不会中毒吗?”

柳云亭笑道:“致命的毒汁俱存于蛇牙与褐尾之处,各注于对方的体内,因为它们绝不会自相残杀,所以只有啮食敌尸才不会有腐陈!像这种虫蚁之属,那里懂得什么道义,一切俱是以利为主……”

柳云亭一怔道:“原来有这样一段情由,那更是不可思议了……假如它们之中,来一个自相残杀,将尸体给对方吃了,岂不是可以陷害对方了吗?”

柳云亭想了一下笑道:“少快这一想法果真大有见地……在下曾经目赌它们一次大战,却未想到这一个方法,以它们那点智慧,当然更想不到了,,所以人为万物之灵,这话果然一点都不错!

它们若是也能像人类一样地连用思想,只怕这岛上将全是它们的世界,不再允许人类居住了!

这时蛇蝎双方都开始用餐,耳中传来一片悉悉的咀嚼声!

司马瑜利用这一段空暇,继续对柳云亭询问道:“柳兄对它们的习性怎会如此清楚?”

柳云亭笑笑道:“这是岛人尽知之事,每隔上两三年,它们都会有一次接触,只要不去介入,大家都可以在旁参观,是以差不多的人全见过它们的战况……”

司马瑜心中忽然一动道:“那么华子明与山岱也知道的了!”

柳云亭点头:“他们是本岛土生土长,自然会知道,或许比我所了解的还详细!”

司马瑜剑眉一耸道:“这就奇怪了!”

柳云亭忙问道:“少侠奇怪些什么?”

司马瑜想想才道:“华子明将我们诱进地道,放出毒蛇,自然是想害死我们,可是他又放出毒蝎,却又救了我们,他们若是知道蛇蝎水火不能相容之事,怎么如此矛盾!”

柳云亭神色也是一动道:“是啊,岂仅是矛盾呢!简直是笨掘了……”

一时四人俱都为这个问题困就住了,百思不得其解,末后还是柳云亭道:“华子明是从前面逃走的,放蛇是他的主意,因为蛇是从前方而来,山岱自后而逃走的,毒蝎自然是他放出来的,也许他们事先未曾连络好,同时实施陰谋,不想恰好救了我们,不然的话,任何一种都足以致我们于死命!”

司马瑜也同意了,只有马惠芷反对道:“小妹不以为然!”

柳云亭忙道:“师妹有何高见?”

马惠芷笑笑道:“山贷与华子明虽由前后分开退走,然而他们已经密议过了,绝不会做出这种矛盾之事,放蛇是他们的毒计……”

司马瑜又问道:“那么这毒蝎呢?”

马惠芷想了一下道:“毒蝎之来,若非天意使然,便是有人帮我们的忙!”

凌绢连忙道:“那一定是无忧,方先生叫她暗中接应我们的!”

马惠芷摇头道:“不可能是她,此人深知以蝎制蛇之法,必然是本地的人,本地我们又没有熟人,因此我认为天意之说可能性大一点,天叫我们命不试绝!”

司马瑜想了片刻,忽然用一指道:“绝不可能是天意,大家看回看就明白了!”

像是一场奇迹!

司马瑜手指之处,但见一处残尸!

刚才还在龙胜虎跃,狂啖大嚼的蛇蝎,此刻都已寂然无声。

蜂蛇的白肚子翻向天,蝗蝎则八足软瘫,长螫,弯曲的长尾都垂了下来,这现象一眼可明!

它们都死了!

无声无息地死!

四个人都像发了呆一般,良久之后,司马瑜跳出壁洞叫道:“这究竟是怎么会事?”

柳云亭也跟着出来,走到蛇群与蝎阵中间省视了一遍,它们的死态都很安详,阵容一点不乱!

司马瑜走过去问道:“柳兄可看出一丝迹象?”

柳云亭点点头道:“是的!它们都是互相中了对方的毒而死,唯有这种毒素,才会使它们死得如此迅速而安静!”

司马瑜失声道:“怎么可能呢!它们吃的都是对方的尸体。”

柳云亭深思地道:“它们死于食物中毒是毫无疑问,假若不是它们双方的领袖智慧进步到人类一般,便是另外有人与少侠动了一样心思!”

司马瑜不信地道:“另外有人?那个人能叫他们自相残杀吗?

而且我们一直在旁边观战,并未发现有那种事情发生!”

柳云亭低头在蝎阵中-一寻视,用脚拨出一条蛇尸,然后又到对方挑出一头死蝎对司马瑜道:“兄弟猜想得一点不错,这儿尚有未曾吃完的残尸,可是它们的死因却非由于对方的攻击司马瑜赶过去一看,但见那蛇身上穿着一枚黑刺,蝎身上却插着一枚毒刺!

柳云亭正色道:“它们都是死于本身的毒汁……”

司马瑜不信道:“柳兄何以以确定呢?”

柳云亭座容道:“蜂蛇毒汁为黑色蚯蝎毒汁为绿色,因此这两枚制上的颜色便是最有力的证明!只是……这毒刺怎么会射进它们的体中呢!”

司马瑜也信了道:“这还用问!它们自己不会施发暗器,自然是出之人为!”

柳云亭点头道:“兄弟也知道是人为,不过……这人是谁呢……”

远处马上有一个人接口道:“是我!”

随着人声,他们的视界中出现了一条人影,慢慢地移近过来。

那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身材很魁梧,脸貌也很威武,举步之间,气度尤见不凡……

司马瑜用手一拱道:“多谢兄台援手之德,请问兄台是……”

那年青人也拱拱手道:“在下从前叫华克昌,今后应该叫沙克昌了!”

司马瑜大吃一惊,失声道:“兄台是……”

年青人点点头道:“我就是华子明所说的那个孤儿!只是我也在不久之前,才明白自己的身世!”

沙克昌却长叹一声道:“我早就对自己的身份感到怀疑了,华子明虽然是我爷爷,可是他与他的几个老朋友却一直对我十分客气……不!不能说是客气,简直可以称之为恭敬!他们每一个人都尽心地传授我武功,却又不准我轻露,处处地方对我都十分呵护,好像我是个三岁的小孩子,随时都需人照顾似的……”

司马瑜等人仍是不作声,沙克昌继续说道:“直到今天,我跟在各位身后,偷听到他与各位的谈话,才知道其中底细……至于华子明对各位所作之事,我衷心表示歉意……希望各位能原谅他们!”

司马瑜这才开口道:“华子明对我们虽然太陰毒了一点,但念他一片忠君之心,我们也不去怪他了!”

沙克昌高兴地道:“那就太感谢了!”

司马瑜又道:“兄台如何得知我们被困在此间,又是如何解救我们的呢?”

沙克昌笑笑道:“我一直跟在各位身后,这个地道我很熟悉,山岱早就带我到里面来过,同时告诉我说,危险的时候,我可以利用此间避难,那制蛇蝎之法,也是他教我的!”

柳云亭清了一下喉咙道:“陛下……”

沙克昌连忙道:“柳先生暂且不必如此称呼,第一我尚未登基,再者各位也不是本国的人……”

柳云亭仍改口道:“台端既然已经明白自己的身分,那我们之死,对台端十分有利,台端何以肯出手解救我们呢?”

沙克昌庄容道:“华子明他们从政日久,虽然对我十分忠心,行事却只知利害,不择手段,我却不愿意这么做!尤其是拿人家的性命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仁者不为……”

司马瑜庄敬地道:“兄台如此居心,必可获致天佑,日后若能登位大宝,亦为贵国人民之福……”

沙克昌谦虚地一笑道:“这是我的责任!”

司马瑜默然片刻才又道:“兄台现在有何打算?”

沙克昌微现痛苦道:“从前我是糊里糊涂的,所以没有打算,现在既然已经明白自己的身份,自然要去找沙克浚一拚!

王位的事在其次,父仇不可不雪,否则便枉为人子了!”

司马瑜肃然起敬道:“在下等愿襄助见台……”

沙克昌拱拱手道:“谢谢各位!”

说完他又脸现忧色道:“恐怕我们还得快一点,华子明与山岱都已经进人沙克浚的寝宫了!”

司马瑜怔然道:“山岱在后面呢!他怎么去的?”

沙克昌道:“这里的通路很多,我本来不知道各位被困在此地,只是追随山岱,想跟着他去找沙克浚算帐,正走到一半,忽然听见蜂蛇的声音,那是华子明留在地道中用以对付仇敌的,我想想不对,他们现在并无其他敌人……”

司马瑜速忙道:“所以兄台想到我们受困了!”

沙克昌点头道:“不错!因此我赶紧放出蚯蝎,利用它们挡住蛇势,然后再用特备的法子消灭了它们……”

司马瑜想想又道:“华子明他们上去很久了,事不宜迟!我们也快点赶去吧!”

沙克昌点点头,领先在前,走了几步,走了几步,忽又回头道:“万一华子明他们遭遇到危险,尚望各位不计旧嫌,施予援助……”

司马瑜慨然道:“兄台尽管放心,我们说过不恨他了,绝不会食言的!”

沙克昌感激地点点头,继续在前领路,司马瑜却问道:“华子明算起来,也是兄台的外祖父,兄台如何对他直呼其名?”

沙克昌边走边道:“我从小便是这样叫他,那是他自己授意的,不仅如此,对山岱他们,我也是直呼其名,从前我不知道是什么原故!现在才明白他们的用心!”

司马瑜不以为然地道:“贵为天子,也不能错过辈份的!”

沙克昌笑笑道:“见台是江湖人的想法,天地君亲师,在我们的看法中,君臣之轮,仅次于天地,礼数上是错不得一点的!”

司马瑜微愤道:“这简直不合理!”

沙克昌笑笑道:“我也有同感,只是非遵从不可,好在这情形并非敝国如此,毒龙国的文化传统来自中原,这礼制也是中原传来的!”

司马瑜没得说话了,大家默然前行,不一会,来到一处出口,但见蔓草掩盖。天光微透!

沙克昌手指道:“这上面是寝宫的后廷,我从前去过一次,由此可以直达寝宫而不受阻碍,那时我还是小孩子,不懂得厉害,一直闯过去,几乎遭了一个侍卫的毒手,幸而华子明随后赶到,杀了那个侍卫,才救了我的命,而且也保存了地道的秘密!”

柳云亭微微一笑道:“那时我也在沙克浚宫中任职,为这件事曾经乱了很久。想尽了一切可能来推测那侍卫的死因,始终不得其果,却想不到是这么一回事!”

司马瑜轻轻一叹道:“由此可见天下事,不管多隐秘,总有被发觉的一天,因此为人处事,最好还是不要有秘密……”

沙克昌深以为然道:“兄台之言不错,就以沙克浚杀死我父亲一事而论,他做得总算是天衣无缝了,结果仍不免被揭穿!因此我……”

司马瑜见他的欲语又止,乃接口问道:“兄台想说些什么?”

沙克昌想了一下道:“关于我的身份,以及我父母之事,我想在手刃沙克浚之后,立刻晓论全国!”

柳云亭连忙道:“那对先王的令名,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