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人又是谁? 
他紧紧皱着眉头,心道: 
“那人会使‘沧浪三式’?难道他是金鼎爵?” 
想到这里,随又摇摇头道: 
“不可能,不可能,那黑衣人如是金鼎爵,焉有见了我还故作神秘之理,这必是甄陵青有意加我之罪,故意把话来套我!但那人既非金鼎爵,以甄定远之身手,在当今江湖上能够杀死他的实在寥寥可数!” 
他首先想到摩云手,继而想到武啸秋,这两人似乎都不可能,因为甄定远正和他们同流合污,他们焉会出手杀甄定远? 
前面两被他想象中的事实所推翻,他情不自禁便想到谢金印身上,但他迅又摇了摇头,自语道: 
“不可能,不可能,在那种情形之下,他怎么可能还活?只是这就怪了,除他们三人之外,还有谁会对甄定远下手?” 
赵子原百思不得其解,目光落到甄定远身上,但见他身上染满了鲜血,只是面孔仍和平常无异,不由心一动,当下走过去轻轻往甄定远脸上一抹,目光一瞥之下,他险些为之惊叫出声。 
原来那是另外一张脸,这张脸他虽未见过但却与传说中的司马道元无异,他不由倒怞一口凉气,心道: 
“司马道元?他会是司马道元?那么甄定远便是司马道元的化身了?” 
要知他对司马道元的长相并不熟悉,是以还不敢肯定,不过他现在敢于确定甄定远是冒充的,至于这人为什么要冒充甄定远,那就非他所知,他有了这一发现,心中虽然窃喜,但却更把他带进五里雾中。 
他不禁有些追悔,心道; 
“我刚才为什么没有注意到这一步,假若那时能注意及此,使甄陵青明了眼前情况,那又多好?” 
他想到这里,脑中立刻想起一件事情,今夜之事,一与黑衣人有关,一与甄陵青有关,反正两人都刚从此地离去,自己只要找着其中一人,对太昭堡这件惨案都会找一个结果! 
一念及此,当下再不停留,飞身掠下了山岗。 
到了午牌时分,他仍然未发现甄陵青和那黑衣人的踪影,此刻前面已到了一处小镇,赵子原举步走了进去。 
那小镇人口不多,赵子原好不容易找了一家客店,他进去的时候,店中已坐了不少人。 
伙计哈着腰把赵子原带到一个僻静的坐头,赵子原要了些酒菜,他游目四顾,依然没有发现甄陵青人影。 
不一时,伙计把酒菜送上了来,赵子原一面吃一面想,暗忖自己一路行来脚程不可谓不快,四下又并无岔道,若说那黑衣人和甄陵青已投别路而去,是根本不可能之事,如我于此地还迫不着他俩,则要想在前路去追那就非常困难了。 
按理说,太昭堡的人全部死光,对他实是一大好处,因为至少对他今后重振太昭堡减去不少阻力,只是赵子原这人心地忠厚,深觉那黑衣人下手太重,别人不知,定会以为太昭堡上上下下都是他杀的,他以后在江湖上行走,势必受到骂名。 
他一边吃一边想,忽听蹄声得得,两骑快马由远而近,刹时在门外停下,时间不大,两名奇装异服汉子走了进来。 
赵子原目光一扫,只见走在前面那人正是狄一飞,后面那人年龄比狄一飞还大,却不认识。 
两人好像有急事赶路,进门之后便呼叫快拿东西来吃,赵子原把身子侧过一边,好在店子里面人多,狄一飞心中又有急事,一时竟忽略了赵子原的存在。 
只听狄一飞道: 
“二哥,四爷还没碰着他们么?” 
那二哥道: 
“还没有。” 
狄一飞叹道; 
“这一次事件,咱们办的并不若何顺利,不然的话,怎会劳动四爷大驾亲自出动,唉……” 
那二哥挥挥手道: 
“算了,一切见了四爷再说吧!” 
狄一飞果然不再说话,东西送上,狄一飞和那二哥狼吞虎咽大嚼,两人竟是半滴酒也不沾。 
赵子原心道: 
“这狄一飞乃是鞑子,他口中的二哥自然也是他的同胞了,听他口气,那四爷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似乎十分尊隆,此人如今也到了关内,只不知那四爷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他觉得眼前事情十分蹊跷,因为狄一飞曾说这次事情办的并不顺利的话,那么他们又办什么事情? 
种种问题萦于脑际,赵子原反正要追人,追人也没有一个确切方向,所以他打算跟踪狄一飞一段再说。 
没有多久,狄一飞和那二哥已吃完了饭,片刻也不停留的付账离去。 
那二哥和狄一飞是投东面去,出了镇子,快马加鞭,向前飞驰,赵子原自不放过,在后远远跟着。 
前行约二十多里,狄一飞才和那二哥把马速减慢,原来前面已是一座县城,只见狄一飞和那二策马而入。 
赵子原跟着奔了进去,只见街道人群熙攘往来,十分爇闹,那二哥在前,狄一飞随后跟着,进入一座客店。 
赵子原抬眼一望,见那客店十分气派,只是门前冷冷清清,想必已被他们整个包下来了。 
赵子原暗暗忖道: 
“那四爷好大的气派,一下便把整个店子包了下来,我倒要瞧瞧他究是何许人物?” 
此刻时间尚早,他自不便到店子里而去刺探,当下绕着街上打了一转,来到一座广场,广场里面挤满了人,有买小吃的,也有玩杂耍的,其中有一处地方围满了人,原来是一名丐者正对着一群观众大谈捉蛇经。 
赵子原一见,不由心中一动,忖道: 
“飞斧神丐,他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飞爷神丐此时也发现了赵子原,但他假装未觉,向左侧抛了一个眼色,赵子原会意,向左行去,但见在一小酒店内,赫然坐的是布袋帮主龙华天。 
赵子原拱手道; 
“帮……” 
龙华天十分机警,见赵子原走来,立刻截口笑道: 
“人生何处不相逢,老弟来的正好,咱们干几杯!” 
赵子原见龙华天神色有异,知道事出有因,当下也故意笑道: 
“奉陪,奉陪!” 
龙华天挪开一张凳子,随叫伙计拿了一副碗筷,并切了两斤黄牛肉,赵子原悄声道: 
“前辈何时来此? 
龙华天道: 
“今午才到,小哥呢?” 
赵子原道: 
“小可刚刚才到。” 
龙华天道: 
“小哥是路过么?” 
赵子原道: 
“小可本是追赶两个人,不意一路行来,未见那两人踪迹,正不知如何是好之时,正巧碰见了狄一飞!” 
龙华天道: 
“因而小哥便跟来了是么?” 
赵子原点了点头,这时伙计已将碗筷送上,赵子原替龙华天斟了一杯酒,然后在自己面前也斟了一杯。 
龙华天举了举杯子,道:“来,咱们一边喝一边谈,反正时间还多的很。” 
两人对饮一杯,龙华天目光转了两转,道; 
“小哥适才说是追人,但不知追的是谁?” 
赵子原把太昭堡的事详详细细说了一遍,龙华天一听不由紧紧皱着眉头,半晌之后才道:“小哥,依我看,这两个人你都不必追了!” 
赵子原怔道:“何以故?” 
龙华天道:“说出来也许你不会相信,你道那黑衣人会是谁?” 
赵子原道:“小可想了很久,便是想不出来。” 
龙华天迟疑了一会,始道: 
“小哥欲夺回太昭堡之事,知悉的人已经很多了。” 
赵子原道; 
“这个小可倒不曾注意及此。” 
龙华天道: 
“小哥虽不曾意,但外界却传说甚盛,除那个冒名为甄定远的司马道元之外,只有一个人对此事特加注意。” 
赵子原忙道: 
“谁?” 
龙华天不慌不忙的道: 
“谢金印!” 
赵子原心头大震,脱口道: 
“难道他真还没有死去?”龙华天摇摇头道: 
“他是不是死了,连我也不敢遽下定论,不过从眼下情形看来,他还活在世上的成份居多。” 
赵子原吃惊的道: 
“前辈此说也有根据么?” 
龙华天道: 
“我有两个根据,第一,在当今武林能致甄定远亦即司马道元于死命的高手还不多见,摩云手武啸秋虽有这种可能,但他们正是一丘之貉,何能自相残杀?” 
赵子原点点头道: 
“这个小可也曾想过。” 
龙华天顿了一顿,复道: 
“是以根据这种推测,惟一的可能便只有谢金印!” 
赵子原心中微动的道: 
“他为什么要向太昭堡下手呢?” 
龙华天叹道: 
“这件事说穿了也不值什么,他可能自觉欠小哥以及令堂大多,今既闻小哥有收回太昭堡之意,那便借窘代筹了。” 
赵子原神色凝重的道: 
“前辈此言甚是有理,但不知第二个根据又是什么?” 
龙华天道: 
“小哥当知太昭堡当初系毁于何人手下?” 
赵子原道: 
“自然是他无疑!” 
龙华天笑道: 
“那不就得了么?太昭堡既毁在他手下,那么他现在留还小哥一个太昭堡,此理不是极通吗?” 
赵子原默然不语,不禁默认龙华天见解正确。 
龙华天顿了一顿,又道: 
“我刚才之言全系猜测,对与不对,小哥不必介怀,不过那司马道元如是当时果真没死,而他又冒充甄定远之名在江湖上出现,其中倒是令人猜疑。” 
赵子原沉吟一会,道: 
“依前辈之见如何?” 
龙华天摇摇头道: 
“我对此事一无所知,要猜也无从猜起,不过司马道元这人,从前所为所行倒是不错,自他以甄定远名头出现之后,行为大是乖谬,有一段时间甚且以职业剑手名义出现,想来其中不无道理。” 
赵子原点头道: 
“不错,更何况他又与摩云手武啸秋两人同流合污,小可还听说有种传闻,他们三人与燕宫西后还扯上了关系,据说将对整武林有所不利!” 
龙华天猛呷了一口酒,道: 
“那就对了,小哥可知事实已迫近了么?” 
赵子原心动的道: 
“什么事实迫近了?” 
龙华天忽然把声调压低,道: 
“今日此地,女真来了位大人物,听说此人与燕宫西后便有点关系!” 
赵子原寒声道: 
“女真的大人物是谁?” 
龙华天神色凝重的道: 
“只听说他们叫那人为四爷,但是据老要饭的手下报告,此人乃是女真少年高手之一,身份是女真王朝四王子,名字叫泰吉。” 
赵子原怔了一怔道: 
“泰吉?这名字实在陌生的很!” 
龙华天笑道: 
“女真和咱们采取敌对态势,咱们对他们知道的太少,那泰吉究是何许人物,不但小哥没有听过,便是我这老要饭的,一生跑遍大江南北,也从未听人提起过这个名字!” 
赵子原道: 
“前辈可知那泰吉到此何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