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华天沉声道: 
“听说此人微服入关,一路不露行藏,但最后仍被咱们打听出来,眼下此地高手云集,人人均欲置他于死命,但此人却也机警,自人店后便不再出现,据各方传抵此间消息,他可能与摩云手等人暗中联络,像摩云手这种人物都甘愿受人收买,中原武林不是笈笈可危了么?” 
赵子原铁青着脸孔道: 
“前辈这么一说,晚辈倒又想起一件事来。” 
龙华天道:“什么事?” 
赵子原肃容道: 
“摩云手和西后等人也曾为魏宗贤效命,而如今他们又和这泰吉扯上关系,我辈此刻倒担心泰吉此行是否会和魏宗贤拉上线,设若真的如此,则大明天下危如垒卵矣!” 
龙华天脸色微微一变,道: 
“可能,可能。” 
他突然沉思不语,原来就在这时,一个儒衫少年走了进来。 
那儒衫少年行为潇洒,气度不凡,来到近处,拱手道: 
“两位雅兴不浅,在下来此,想必两位不反对吧!” 
龙天华干咳一声道: 
“自然,自然!” 
那儒衫少年微微一笑在一侧坐下,道: 
“在下林高人,世居边荒海南,久闻丐帮布袋帮主大名,今日一见,诚三生有幸!” 
龙华天心中一动,暗忖此人世居海南,能知丐帮之名固是不错,然而对我怎能见面就认识,其中实是大有文章。 
他心中甚疑,口中却道: 
“好说了,好说了!” 
林高人复转脸对赵子原道: 
“一探天牢,两击魏宗贤之九千岁府,这位兄台想必是赵子原大侠了?” 
他一时称兄,一时又以大侠相称,对赵子原尊敬之极,赵子原为人腼腆,微微笑道: 
“不敢,小可赵子原!” 
林高人道; 
“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赵兄人中龙凤,在下能结识赵兄这等英雄,实生平一大乐事!” 
赵子原道: 
“兄台谬奖,小可实不敢当。” 
龙华天接道: 
“林兄此行是路过抑或另有要事?” 
林高人道: 
“在下原是路过而已,不意抵此后,发觉此地风光大是不错,所以在下临时决定留下来到各处瞧瞧!” 
龙华天和赵子原都知他那“风光不错”之言,实乃另有用意,龙华天笑道: 
“然则兄台瞧着什么了么?” 
林高人道: 
“交通发达,人文苔荤,的确不失为一个大好所在,便拿今日这事来说,群英毕集,极尽一时之盛。” 
赵子原道: 
“然则兄台是有所为而来了?” 
林高人道: 
“躬逢其盛,自得多瞧上一瞧!” 
说罢,也不待两人招呼,呼酒添菜,手面阔绰,刹时摆了一大桌,一面笑道: 
“今日何日,今夕何夕,得与两位高人对饮,幸何如之?这一餐便由小弟作东便了!” 
说着亲自替龙赵两人把盏,殷殷劝酒,龙赵两人虽加意提防,此刻也不便见拒,只是两人却喝着闷酒,心里一直在推测这林高人是何许人?来此是何心意? 
那林高人谈笑风生,说天道地,一脸漠不在乎的神色,言谈之间,他对赵子原似乎着意巴结,态度亲密,慢慢的反而将龙华天冷落一旁。 
龙华天老于世故,情知林高人用意全放在赵子原身上,但赵子原为人之机警他是知道的,心道: 
“有了,何不便让赵子原来对付他!” 
要知今夜之事,丐帮隐隐居于领袖群轮之地位,龙华天自然不能在此久留,借了一个机会,说道; 
“两位一见如故,正好多多亲近,我老要饭的还有一点琐事待理,要先走一步了!” 
赵子原说道: 
“何不多坐一会?” 
林高人也道: 
“是啊,丐帮仁义布天下,在下正欲多请教益,龙帮主缘何竟而言去?” 
龙华天笑道: 
“我们要饭的,比不上你们少年哥儿,坐下来可以谈个一天半日,我老要饭的在这里虽然有人请客可以填饱肚子,但那些徒子徒孙可就得挨饿了,少陪,少陪!” 
一面说一面以眼色示意,拱了拱手,告辞而去。 
赵子原忖道:“龙前辈去时频频以眼色示意,可能便是要我暗中注意此人,我何不将计就计,也和他亲近一些。” 
林高人叹道: 
“在下久仰丐帮之名,原欲多多亲近,殊不料龙帮主匆匆便走,在下颇感失望得很。” 
赵子原道: 
“龙帮主一生邀游天下,有如神龙见首不见尾,便是小可也是在此间偶遇,他这匆匆一走,小可正与林兄同感。” 
林高人点头道: 
“英雄所见略同,在下有一事请问,赵兄来此是路过还是另有所为?” 
他十分会做作,明知问问这句话会引赵子原的疑心,说过之后,频频举酒劝饮。 
赵子原津明到极点,闻弦而知音,当即说道: 
“小可目的正与林兄不谋而合,原是路过,只因见此风光不错,所以便留下来了!” 
林高人哈哈笑道: 
“巧极,巧极,来我敬赵兄一杯!” 
赵子原笑道: 
“小可与林兄意志不谋而合,此杯该小可相敬。” 
林高人举道: 
“彼此,彼此!” 
一仰脖子,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赵子原也举杯一饮而尽,问道; 
“林兄到此地已有多久?” 
林高人道:“在下到此还不及两个时辰。” 
赵子原心中微动的道: 
“然则林兄尚沿未投店了?” 
林高人点点头道: 
“正是,赵兄投店了么?” 
赵子原笑道: 
“今日之事偏多凑巧,小可亦未投店……” 
刚刚说到这里,忽见两名青衣大汉走了过来,赵子原语音一顿,双目立刻注视那两人。 
那两人走到旁边,躬身道: 
“公子……” 
林高人挥手道: 
“罢了,文华,文章,你俩见过中原武林第一人杰赵子原大侠!” 
文华和文章神色顿时一紧,躬身道; 
“下佣见过赵大侠!” 
赵子原侧身一让,忙道: 
“不敢当,不敢当!” 
嘴里这样说,心中却想这林高人的来路果十分神秘,文华和文章衣着华丽,两人神光外露,皆非佣人之貌,但两人都偏偏以佣人姿态和我相见,只不知这林高人实是何等身份? 
林高人笑道: 
“赵兄何需如此多礼,来,咱们喝酒!” 
文华道: 
“公子……” 
林高人忽地脸色一沉,道: 
“怎么啦?我在这里喝酒也不成么?” 
文华和文章一齐躬身道: 
“下佣不敢!” 
林高人笑道: 
“那便是了,你们去玩你们的,时间到时,我自然会来与你们会合。” 
他喜怒无常,赵子原看的暗暗心惊,尤其对文华和文章兄弟说的那几句话,更引起他极大的怀疑,当下说道; 
“林兄不必勉强,如有急事,小可便请作别!” 
正文 第六十七章 大吃一惊
林高人忙道: 
“没有的事,这两个东西平日花天酒地惯了,而且每到一处,玩了玩便想走,我虽是他们主人,有时还得听他们的,真是岂有此理!” 
文华和文章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站在那里脸色发青。 
林高人说过之后,忽从身上取出一锭元宝,又道: 
“这总该够了吧,好好去玩吧,到时不要让那些窑子的姑娘迷得忘了方向才好!” 
文华双手接过银子,和文章战战兢兢退了下去。 
赵子原笑道: 
“想不到贵管家也爱些风花雪月之事!” 
林高人叹道: 
“都是我把他们宠坏了,若是家父在这里,这两个东西老在这里噜嗦,只怕早把他们嘴巴打烂了。” 
赵子原道: 
“这样看来,令尊大人家规矩必定森严无比了!” 
林高人道: 
“家父处事素来严谨,倒是我们儿子辈不争气,常常背着他老人家做出些不应该做的事。” 
赵子原一笑道: 
“原来林兄还有许多兄弟?” 
林高人马上憬悟,暗想这姓赵的真个厉害,竟在不知不觉中套起我的身世来了,当下微微一笑道: 
“在下兄弟三人,姐妹却有七人之多。” 
赵子原道; 
“人丁兴旺,林兄谈吐不俗,果是出身大家之人。” 
林高人把话锋一转,道: 
“今日相逢,咱们尽谈这些干吗,小弟有一请求,不知赵兄应允否?” 
赵子原道: 
“林兄如有所教,但说无妨。” 
两人又饮了一会酒,赵子原摇摇头道: 
“小可不胜酒力了!” 
林高人微微一笑道: 
“赵兄客气!” 
说着,两人一连又喝了几杯,此是夜色已深,林高人拍了拍肚子喃喃的道: 
“酒逢知己,千杯难醉,饱矣,炮矣!” 
说着,从身上摸出一锭银子,往桌上一放,叫道: 
“店家,这个都给你吧!” 
那锭银子至少也在十两以上,似此等阔绰手面,赵子原还是初次见到,不由又增加几分疑心。 
这时那叫文华和文章的人走了过来,林高人皱皱眉头道: 
“你们又来干什么?” 
文华躬身道: 
“公子,你忘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了吗?” 
林高人笑道: 
“我几时忘了?去告诉他们,不要等我,说我今天没空,叫他们自己上路吧!” 
文华颤声道: 
“公子……” 
林高人怒道: 
“怎么?难道你还管起我来了吗?” 
文华哪敢吭声,连应是,随和那叫文章的人一道离店而去。 
赵子原歉然道: 
“为了小可,兄台几误大事了!” 
林高人摇摇头道: 
“这哪里会误什么大事,说出来倒叫赵兄好笑,小弟生平喜爱交游,这路行来,见着一些纠纠武夫便相攀谈,谁知这些人中看不中吃,加之大生好吃懒做,竟然一路跟定了小弟,适间大概又有什么武林人物要找小弟,其实说穿了,这些人不过图混一餐而已!” 
赵子原道: 
“事前可是约定了么?” 
林高人道: 
“鬼才和他们约定!” 
顿了一顿,又道: 
“赵兄,你这个朋友小弟交定啦,咱们此刻酒醉饭饱,不妨找个店有投宿下来,作个抵足而眠如何?” 
赵子原明知林高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