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郁闷,有话你不好好说竟玩悬的,而且把人胃口吊足了却念了句和尚经。一溜十三招听下来邵青山已经彻底蒙圈。但容不得他有闲心抱怨,就在皮夹克男在他后心拍那一下后,邵青山猛然觉得四周景物急退,在也分不清看不明,所见之处都是光影色影拉长的线条,跟坐在光速飞船里似的。
似是许久似是瞬间,周围又恢复原样,邵青山的空间感又回来了,但他人却不在刚才的地方。
不知周围发生什么,只感觉周围一片嘈杂的人声悉悉索索,眼前又是黑又是红的,什么都看不真切又虚又模糊,左耳嗡嗡嗡地一直响,像是耳鸣。口鼻腥咸,无法呼吸,也无法动弹,已经感觉不到四肢与身体,思维一片混沌,心里却还明白,只是不知到底发生什么。仿佛被包裹在厚厚的膜中,只想冲破开让自己看的真切听的明白,却有心无力。
这是邵青山此时的状态和心情,当然,此刻他无比沮丧,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死了。这还是从那尚能工作的右耳所收集到周围人对话中判断出来的,而原因则应是出了车祸。为什么他这么肯定自己已经死忘而不是重度昏迷?毕竟他还‘在’呀?原来从周围悉悉索索应该是围观人群的声中,邵青山右耳捕获了这么一句话:“哎呀,真吓人啊,太惨了,拦腰段成两节了……”这人应该就在跟前,而且嗓门很大,不然以他目前的状态实在难以听真切什么了。但当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后,邵青山马上就可以肯定自己确实像所听到那样。
邵青山为什么这么肯定?这是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好比自己的四肢,进行神经麻醉后虽然生理无法感觉得到,但心里却明白自己零件还是建在的,这是种无法言语的联系,超越生理范畴的关联。而此时邵青山清楚地知道下半身不在了。上下半身分家以后还能存活的人邵青山还真没听说过,至于自己更是死的不能在死,因为已经有人把他往装尸袋里安放。至于自己死后却还‘在’而且于外界微有感应,邵青山却不明白怎么回事了,毕竟这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以前还真没死过。不过隐约地他知道这一切该是和那个神神叨叨的皮夹克男有关系。暂时还没想到太多东西的邵青山只能静观其变,不然他也没别的折可想,一个死人还能干什么?
黑暗,寒冷,静……这是一阵哗啦哗啦装尸袋声响后邵青山于外界所能感应到的。自己现在应该被安置在停尸房的低温陈尸柜里,邵青山想着。
且不说邵青山如何,一直等儿子放炮回来吃饭的邵红军夫妇有点坐不住,小儿子已经出去有一刻钟,不过放两挂鞭而已,怎地去了许久?心中有些不安的严秀英越发惶急,右眼皮止不住突突地跳。她扯了把还未有所觉的大儿子道:“建设啊,去下去寻你弟弟,怎地放了这么半天还不上来。”
邵建设瞄了眼挂钟,晓得是有些久了,也觉得不对,起身应了,却又不想母亲太担心,嗤笑道:“小弟淘惯的,碰上邻居阿亮也备不住,可能多耍了会,我这便去叫他回来。”
严秀英巴巴的点头,觉得儿子说的不错,怕是自己多想了,神情稍安。邵红军虽未发话,但看面色也露出几许担忧和疑惑来,邵建设见了也难有深沉,忙套上衣服下楼寻弟弟去了。
邵建设下楼后,严秀英扭头看了眼丈夫,碰巧邵红军也在看她,二人目光相对,俱是轻叹一声。邵红军道:“青山大了,能照顾好自己,许是碰上邻居耍的忘了时间,戴回来你说说便是了。”
严秀英跟着应道:“是了,是了。近些日子这娃子是耍得有些过,该管教管教。……唉,这一晃连青山都这么大了,不让他收收心学业又该拉下。”
邵红军也跟着“嗯”一声,算是同意严秀英的意思。然后俩人都不再说话,屋里显得有些寂静,外面的放炮声渐小。两人夫妻这么些年能说的话早已说尽,很多时候就这么静静的坐着也是一种难得的享受,多年夫妻已经到了相知相得的境界,除去度过那漏*点燃烧的岁月剩下的日子便是相互搀扶着走完人生的后半段而已。此时不说话比说话更显真情。
这次邵红军夫妇却没有等上半刻,邵建设就回来了,只是在邵建设一进门的那一瞬间,严秀英的心就‘咯噔’一下,右眼皮突突跳地更厉害些。而邵红军则以失声急问:“建设,可是出事了?”
邵红军夫妇之所以这么大反应是因为他们都十分了解大儿子邵建设的性子,大儿子虽然平时不爱吱声,不如小儿子那般活泛,也只是因为自小便养成个不紧不慢的性子而且憨厚有佳,长大成*人后以渐渐转变成一份难得地沉稳,颇有些泰山崩于面前而不变色的意味。而仆一开门的邵建设展露出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焦虑与沉重。
而听到邵建设的话后严秀英更是险些昏死过去!
邵建设进屋没脱鞋站在门口,右手拄防盗门的把手,半开着门,冷风从门口惯进,本来温暖的方厅添了许凉意。“爸,妈,楼下没看到青山,我找了一圈没有,不过听说刚才出了起车祸,人已经被拉走,目前生死不明。”这是邵建设基本用颤抖地声音说出来的。他此时也急得双腿打颤,浑身紧,有股子很不好的感觉传遍每根神经。
严秀英听完“啊”的一声将要昏厥,却吃门口冷一吹打个机灵又缓了过来,霎时冷汗以透了衣裳,脑际徘徊着一句话:“怎么好好地,就成了生死不明?”渐渐地嘴里也不停的开始念叨。
邵红军终是一家之主,一攥濒临崩溃地严秀英的手沉声道:“你别急坏了身子,事情或许不是想象那样。”事到临头,邵红军虽然心里发紧,但也只能逼迫自己不往坏处想。转头又对邵建设厉声道:“你怎地不问清楚,或是你弟跟去帮忙也未必,你不搞清楚就乱说唬坏你娘可怎生是好。”
邵建设在母亲‘啊’那一声时就以暗悔,自己怎么失了分寸,万一母亲被吓个好歹悔也悔死了。吃得父亲邵红军一通厉斥邵建设方反应过来,疾步赶到母亲跟前,又是抚胸又是掐人中,忙活小一会,严秀英才有些好转,眼神不似刚才那般无神,邵建设忙道:“娘,你且宽心,阿爸说的不错,青山平时就是个热心的,许是跟去帮忙了也说不定,您可别急坏了身子。”
虽然知道小儿子此刻生死未知,事情到底是好是坏还没个定数,但已经顺过气来的严秀英到底是老一代知识青年,稍稍平复下便吩咐儿子丈夫穿衣带钱,寻着去处找人。不管怎地,找人是当务之急。
第一卷 知世 第二章 修真者
丧子之痛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得了的,严秀英此时早已昏死过去,邵红军也脚麻腿软扶着墙不住低头垂泪,邵建设悲痛之余还得救护母亲照顾父亲,也是泣不能言。.....整个走廊内弥漫着悲痛的音符。
这是在青山市中心医院内邵红军,严秀英,邵建设三口得闻噩耗后。
青山县九十年代初升级为县级市,现在的市中心医院前身便是邵红军任过院长的青山县人民医院。此时陪在一旁的便是现任院长刘博军。
刘博军看着这一家三口悲痛欲绝的境地心下颇为感慨,有心想安慰几句,但话到嘴边却又不会说了,无奈轻轻将手抚在邵红军不住颤抖的后背道:“老院长……唉,您可挺住,不然……”说到这刘博军一声长叹,后面的话他也不在说,他明白现在说什么老院长也是听不进去。
邵青山死了,死于一场突如其来的事故,据目击者称,当晚邵青山正蹲路边放炮,在他身后突然快速冲过来一辆消防车,驾驶室里有人探出半截身子狂喊着什么,但当时鞭炮声太响没人能听清,目击者猜测当时驾驶室里那人喊的应该是‘刹车失灵,前边人快闪开’之类的话。就这样,等有周围人反应过来却是晚了,由于当时的鞭炮声实在太响,有几人发现的早想呼喊邵青山躲开却被炮声所掩盖,邵青山一无所觉。眨眼间刚点燃炮竹的邵青山一起身的功夫就成了车下亡魂,说来邵青山也实在晦气到家,造事这辆消防车正在出任务,刚加满的一罐水,空车就有二三十吨的分量满载水罐少说也有五十吨重,加之车速不慢,雪天路上又滑,刹车失灵后颇高的车速加上巨大的惯性跟火车头似的就把半起身的邵青山碾车轱辘底下去了,并且生生的拖拽近百米,接连顶翻十几根水泥电线杆才堪堪止住趋势。在回头看邵青山已是惨不忍睹,上半身挂在车尾,下半身横在不远处的路中间,俱是血肉模糊。
半晌,严秀英总算是缓了过来,‘扑棱’一下从长椅上坐起,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众人闻声瞧来,也惊动了正扶墙垂泪的邵红军。见妻子摸样邵红军心有不忍,晓得此时不是悲痛之时,只得伸手擦拭脸上泪痕,又狠搓几把,长出口气,暂且将悲痛搁在一旁,强打几分精神跨步走至长椅前,却被刚坐起的严秀英一把抓搂住大腿,脑袋就那么靠着他的小腹处嘶声裂肺的嚎哭道:“我滴儿啊……”惨烈之情难以言表,听闻此声怕是厉鬼也要避那么一避。那一声似是耗尽了心力,严秀英就这样搂着丈夫的大腿,将整个脸部埋在丈夫的肚子上“呜呜呜……”地哭将起来。
待哭了半天,严秀英终于心力憔悴的昏睡过去,平平的将母亲安置在长椅上,邵建设托刘博军使人照看了,收拾心情搀扶这邵红军到停尸房验看。
虽是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当见到邵青山尸身后,邵红军终于再也坚持不住,眼睛一翻昏厥过去,幸亏刘博军一直跟在身后防备着,抄手接住向自己到过来的邵红军,扶稳了,随即招呼人推担架床来,连同邵建设一起将邵红军抬了上去,推出去跟严秀英一起照看了。
邵建设虽然还坚持的住,但身形也有些踉跄,扶住柜子又看了眼弟弟的尸体,想起这么些年兄弟两之间的嬉笑怒骂,心情再也按捺不住,‘呜哇’的一声伏在邵青山冰冷的尸体上痛哭不已。
这一夜对于邵红军一家注定是无尽悲伤……
邵青山此刻是多想能抱住大哥的身体好生劝慰一番,但他不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哥悲痛欲绝。就在刚才严秀英耗尽了心力厉嚎的时候邵青山也听见了,困在尸体中尝试了几次都不知道如何脱离这种状况的邵青山闻声之后,不知那来的一股心力,虽试了几次都不得要领,但这回却乘着这股子劲头猛地从一片混沌之中摆脱出来。好似跌了个跟头,等他在反应过来时却已经来到外面,眼前光线充足,视物清晰,巨大的陈尸柜就在身前,甚至能感觉到里面散发出来地阵阵冷意。
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若不是刚才伸出手想摸下墙却直接穿了过去邵青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死了。又转了几圈,却发现走不出三步远便‘忽’地回到原地。正转悠着,打门口‘呼啦’一下进来几人。正事邵红军等人来验看尸体。眼瞅着众人从自己身上就那么穿了过去,邵青山算是知道没人能看得见自己。等尸体被从柜中抽出来,邵青山还凑跟前看了看,看着自己的尸体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既陌生又熟悉。瞧了两眼后一抬头却看见对面的父亲神情发白,眼球一翻昏了过去,邵青山本能地赶上前扶住,却穿过了一切,捞个空。
干等着众人安置好父亲之后,邵青山就见大哥回身盯着自己的尸体表情变换,两只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续而搂着尸身痛哭不已。见不得亲人难受,邵青山纵想去安慰却又无法,正心中无所依凭之时猛地记起句话“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这是皮夹克男送自己赴死之前交代的。清楚此句出处的邵青山明白,皮夹克男是叫自己大彻大悟看破生死,只当这人世间的一切种种如梦幻泡影一般。但他的用意何在却让邵青山摸不着头脑。
现下他只是清楚这一切都是实实在在发生的,而皮夹克男不是什么‘拍花’高手,眼下此情此景就是梦中也不会这么真切,更别说迷药催眠等唬人伎俩,如此看来这人来历大不简单呐。怪不得一上来就问生问死的,显然早就知道要发生什么,这么说来皮夹克男还真如他说的是来救自己的?可现在事情还会有所转机么?邵青山心里没谱。
半晌邵建设哭够了,揉了揉哭肿的眼睛,稳定下心神,旁边只剩刘博军一人,其他人都被他打发忙去了。邵建设再次对刘博军道了谢,又托他找人帮忙联络殡仪礼葬等事,这么搁着总不是个事。
邵红军是在快亮天的时候才醒过来,被安置在医院的病房内,临床躺着的是还未醒的严秀英。下床查看一番觉得妻子呼吸平稳没有后,便往停尸间去。到了门口却看见大儿子坐在四脚凳上背靠着陈尸柜在说话。邵红军明白,这是在做告别,当年当兵的时候战友阵亡后他也是这样做告别的。
进去寻了凳子坐在大儿子身边,邵红军长叹一声,将将接受了小儿子身死这个事实。邵建设的手伸过来,将父亲的手紧紧握住,爷俩就这么相互无声的安慰着。
一天后的夜里,邵青山的尸体已经火化,骨灰捧了回去,在楼下支了灵棚,邵红军与邵建设轮换着守夜,连带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