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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鹦鹉 佚名 5015 字 3个月前

多少年来,我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早已死去。“不可能。”我大声说道。我的父亲绝不可能是铁幕!如果他真是我父亲,这么多年他为何不来救我和母亲,甚至都不来看我们一眼,他可是威震边陲的镇北王爷啊!

姚朗看着我,沉声说道,“或许郡主一时半会不会相信,可是铁将军是郡主的父亲,这件事却是千真万确。”我不住地摇头,绝不肯接受他所说的。

他见我只是不信,也不说话,打开一个箱子,取出一样物品,递给了我。我接过一看,不由全身一震,他给我的原来是一块玉偑!

“铁将军说,如你不肯相信,就拿这块玉偑给你看。”

母亲小时候曾经给我一块玉偑,说是能保佑我一生平安,无论走到哪里,都要贴身携带。看到这块玉偑,始想起母亲的话。

我将两块玉偑放在一起,它们竟然紧紧地结合在一起,浑然一体。

“你看看自己的玉偑,上面可有什么?”我拿起自己那块,仔细看了一下,只见它的背面刻着一个字,正是“铁”。我再拿起另外一块,不由心如刀割,另外一块背面所刻之字却是“兰”字。

姚朗道,“现在你可相信了吗?”

“不,”我大声道,“他不是我爹,这么多年来,他几时来看过我和娘,这么多年来,他几时想到过我们,娘为他受了那么多苦,他又在哪里?我没有这样的爹。”

“不错,爹是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我不配做你的父亲,可是这么多年来,我的确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若云,当我知道若云为我生下一个宝贝女儿,这不是立刻就赶了过来。”这个声音从背后想起,却如炸雷一般,让我震惊当场。

转过身来,只见原本光滑无比的墙壁上出现一扇打开的门,这里果然设有暗门,从门内缓缓走出一人,来到我的面前。

看年纪,他大约五十岁,面上虽已显沧桑之态,但是,依稀仍可分辨,少年时定是英气逼人、俊朗无比。

自从第一眼看到他,就能感觉到,这是我的亲人!亲人那割不断的血亲使我热血沸腾,心情激荡。

他仔细打量着我,说道,“女儿,我的好女儿。”他虽是满脸泪痕,眉眼间却仍能看出自己的影像,心中已将他认了,只是不自主地退后两步。

他愣愣地站着,并没有跟上来,说,“女儿,凝玉,我是你的父亲,我是你爹啊!”姚朗也上前道,“郡主,他就是镇北王爷,郡主您的父亲!王爷一听到您的消息,便不远万里的赶来这里。”

我使劲摇着头,思维一片混乱,口中不住说道,“不,你不是我爹,我没有爹。”他静静站立着,眼中泛着泪光,“凝玉,爹来了,爹来看你了。”

“不,我爹早就死了,爹如果还在,他一定会来看望我和娘的,绝不会丢下我和娘,一走就是十几年,毫无音信。”他满面痛苦,“爹不是不想来看你和你娘,只是爹也有自己的苦衷。”

“苦衷?什么苦衷比得上我和娘所受的苦?”

姚朗说道,“郡主,您怎可如此说王爷?王爷为国之栋梁,就算不说身负一国之安危,单纯就铁家而论,若非有王爷支撑,只怕已经不存在了。郡主您也知道,在朝有一班小人,在外有草原四部,他们妒嫉王爷身居高位,早就想方设法陷害王爷,若非王爷行事谨慎,郡主您恐怕真得难以见自己的生父了!”

我仍是不住摇头。

“你真得不肯原谅爹吗?我知道,这么多年来,我对不起你们母女,可是我确实一直在想念着你们,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没有娶妻,圣上要将万宁公主许配给我,都被我婉言拒绝,因为我的心中,除了若云,再也放不下第二个人。”

我心中一动,他真的为了母亲,至今未娶?

姚朗说道,“不错,王爷确实至今未娶。”

他接着说道,“和若云分别时,我根本不知她已经怀孕,更不知她生下一个女儿。回到京城,本想立刻便派人接你母亲过来,不料你祖父突染重病,不治身亡,我忙于治丧,又逢边陲辽患肆虐,奉旨北上讨逆。战后回京,接连有要事缠身,而且青玄部与我们铁家世代为敌,接人之事自不能明目张胆,以防若云遭遇不测,这才一直推迟至今。”

我知他所说不虚,心中却仍有不甘,大声道,“你真得想念娘吗?你可知娘为了你,已被奸人所害!”

他身子一震,颤声道,“你说什么?”又转向姚朗,厉声道,“姚朗,这是怎么回事?”

姚朗扑通跪下,说道,“属下见王爷初到这里,身体劳累,是以不敢将王妃故去之事告知,还请王爷恕罪。”

他仰起头来,显是强忍泪水,却怎么忍得住,室内一时鸦雀无声,过了好久,他才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姚将军,你起来吧,将若云的事情详细告诉我。”

我站在一旁,这才明白,原来姚朗是祖父的属下,祖父早年就将他安插入青玄部,却不仅仅是让他对付青玄,而是让他伺机而动,挑拨草原四部内耗,祖父好有机会将他们趁势扑灭,而那时普天之下,再无有势力可和祖父抗衡,而这天下,祖父自是唾手可得。

姚朗将母亲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我也是到此时方知,母亲果真是自杀身亡!原来姚朗本不知道我和母亲的身份,在我们由野狼谷回到青玄部后,他看到我的相貌,才起了疑心,适逢此时,父亲给他来了封密信,除了密谋之事,还让他帮助自己查找情人的下落,他这才惊觉,一面将我母女的情况修书密报给父亲,一面暗中保护我们。所以那日在青龙堂上,他处处维护母亲,却没料到她会自杀,想要出手解救,却为时已晚。

父亲得到他的密报,欣喜若狂,一俟处理完身边要务,便即刻往草原赶来,直至今日方至,可是,他却再也不能见到母亲了。

父亲紧握双拳,双目赤红,半晌方道,“草原四部,如不将你扫平,我铁幕誓不为人。”我这时已肯接受他,见他发怒,不由心生恐惧,脱口说道,“爹,你要和他们做对吗?”

他转怒为喜,说道,“凝玉,你终于肯叫我爹了。草原四部如此可恨,让你和若云受了这么多苦,又害死了你娘,此仇咱们一定要报。爹这就带你回龙城,咱们立刻发兵,铲平草原四部。”

“不,我不走。”我大声道。他甚是诧异,说道,“凝玉,你为何不肯跟爹一起走,你还在生爹的气吗?”

“生你的气?生你的气有什么用?”我说道,“这里带给我的虽然尽是痛苦,却也是生我养我的地方,而且娘就长眠在这里。现在突然冒出一个爹来,还要带我离开这里,你让我一时怎么接受?”

他长叹口气,说道,“凝玉,我知道,我也想亲自去看看你娘的墓,去给她扫扫坟,可是,你要知道,依爹的身份,怎能在这里出现?而且被人知道你娘和我的关系,只怕他们会做出更过份的举动。”

“对,你的身份最重要,为了你的身份,你可以十几年不让别人知道娘和你的关系,为了你的身份,娘受了十几年的苦,为了你的身份,娘被奸人逼死。”我发泄着自己的不平,像要将这十几年的痛苦一举擦除。

“小姐,王爷并非……”

“姚朗,让她说,”姚朗的话被爹打断,“她受了这么多年冤屈和折磨,那股不平之气一直憋在心里,会伤身体的,就让她一次痛痛快快地发泄完吧。”

我倾诉着,自从回到这里,已经好久没有如此痛快地发泄过,这种倾诉就是对英英也无法做到。爹任我怎么说,绝不发话,只是静静地倾听,我看到,他在不停地抹着眼角。

终于发泄完毕,全身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心中觉得好受了很多,只是感觉一片空茫。

“姚朗,你扶小姐回房,她今日精神波折太大,需要好好休息,清静一下,且不可打扰。”姚朗应了一声,没见他怎么操作,墙壁上又出现一扇房门,推门进去,里面摆设华丽,竟似王公贵族家小姐的闺房。

躺在锦帐内,方才仍然混乱的大脑反倒变得清醒,不久睡去,当夜竟无比清静。

戊篇 英魂不灭 (午) 虎落草原思鼙鼓(1)

秘室虽然深藏地下,却有一种地面的清香,空气呼吸起来,也很是新鲜,想必这里一定有很多气道,使室内的气息与地面互相流通。不好的一点是,这里无法分辨地面上的时辰。

也不知睡了多少时间,这才悠悠醒来,仔细打量起房内的设施。昨晚入睡时,就已看到此处的华丽,但由于身心疲惫,未曾仔细观察,现在看来,果真每件物品都异常精致,绝非草原所有之物。

床头放着一颗龙眼大小的夜明珠,在室内散发出粉红色的光彩,照着身上的肌肤晶莹剔透,很是神奇,左边则是一个翡翠石的桌子,上面摆放着几个玉盘,盘中尽是些水果,有葡萄、樱桃等,还有荔枝,却不是草原所产出,而是南方潮湿之地的特产,但是看来都甚为新鲜,由南方到此何止万里,真不知这些水果是如何保鲜的?

我的对面是一个精巧的梳妆台,坐在绣椅上,看着镜中的自己,笼罩在一片粉红之中,宛如传说中的仙子,只是这个仙子双眼微肿,想是昨天流泪太多,虽然休息一夜,还是留下了痕迹。

昨天自己还只是一个普通的草原女子,一夜过后,就变成了当朝最有权势的镇北王的女儿,虽然昨天对他仍有那么多的不满,经过这一夜,却都已烟消云散,留在心头的只有想到父亲这个名字时的一股股暖流,终于体会到为什么那些被抛弃的子女一心想要找到那狠心的父母,这一切,只是一种天性,一种亲情。从今天起,我就要正式称呼他为爹,称他为父亲。

我对着镜子装饰着自己,听说豪门的女儿都很擅打扮,刺绣女红更是闺房必修之课,草原女子虽然也会这些,比起她们,却有云泥之别。看着铜镜中完全不同的自己,竟然有些陌生,不知英英看到这个样子,会有什么反应?

想起英英,心中就充满了幸福,一种站在云端的幸福。现在,我拥有了一切,拥有了当年想都不敢想的一切,一个慈爱的父亲,一个深情的丈夫,只是,再也见不到母亲,给这种幸福添加了一丝伤感。

梳妆完毕,轻轻拉开那扇门,正要出去,从外面传来的说话声止住了我。

“王爷,形势有变。”姚朗的声音。

“什么事?是不是昨天你接我进来时被青玄部发现了?”父亲问他。

“不,他们没有发现,只是王爷此次的行踪被人透露给了圣上!”

“什么?”父亲拍了一下桌子,“你从哪得来的消息?”

“这是圣上给顺昌王的密旨,今早仇天农召集青玄的长老开会,说圣上给朱环部族长一道密旨,让他敕令草原四部整军备马,同时密切注意王爷的踪迹,密旨上说,王爷已潜踪至此。”

父亲站了起来,在房内来回走着。

“我这一趟的行踪很是机密,镇北军也已做好完善安排,怎会走露了风声?”

姚朗道,“是不是京城方面出了漏洞?”

“京城方面?”父亲愣了一下,“你是说吕夷简吃里扒外,不会,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别忘记,他还有把柄在我手上,他这个宰相离了我铁家早被范希文给整爬下了!”

姚朗道,“我倒不是怕那吕夷简会告密,只怕范仲淹盯得他紧,让他漏了马脚,小范这个人不仅在相府设有眼线,在集庆军和永兴军也安插了不少耳目。难保不被他从吕夷简那里发现破绽,而且听仇天农说这次派来传送密旨的使者就是范仲淹!”

“是他!”父亲吃了一惊,思索片刻,点了点头说道,“定是如此!这个范希文确实是一个难以应付的对手,好在刘太后不信任他,不然,将是我们的心腹大患。”

听二人谈了好久,这才明白,原来父亲此次来到草原属于私自行动,各地驻军统帅擅离驻地那可是杀头大罪,何况是父亲这样手握重兵、足以撼动江山的镇北王,而且当今皇帝很是惧怕父亲,所以便想方设法夺去父亲的军权,但是父亲行事谨慎,一向不与人把柄,且在镇北军中根深蒂固,枝叶繁盛,皇帝是丝毫插不得手。所以皇帝反而希望父亲擅离驻地,不仅可以假此时机将父亲下狱,还可以借机收编镇北军。

父亲早知皇帝心思,便联同朝中宰相吕夷简互为呼应,打理朝中一切,吕夷简在朝中权势很大,有他打点,自可稳住皇帝,只是听父亲和姚朗的口气,朝中还有一个叫范希文的官员早就对吕夷简不满,所以一直在查他,或许因此察得父亲突然离开驻地,便禀告给了皇上,小皇上听说父亲竟然私自来到草原,很是高兴,正好趁此机会,给草原顺昌王下了个密旨,让他搜查爹的下落。草原四部得到圣上的密旨,一面加派人手防范,一面四处搜查爹的下落。

内中关系复杂,不是太明白,只是听二人言辞,吕夷简站在父亲这一边,应该是他的朋友,那个范仲淹与父亲做对,自然就是他的敌人了,可是听他口气,对那吕夷简甚为鄙夷,对范仲淹倒很是尊敬,甚至不直呼其名,而称其字。

那姚朗又说道,“王爷,现在形势紧急,这里非常,不如带郡主速回镇北军。”

父亲摇了摇头,“现在回镇北军已经晚了,皇帝既然知道我的踪迹,首要之事就是夺取镇北军权,密旨既已到了草原,只怕新的大将军也已到达镇北军。”

姚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