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刚来这工作的秦然。等她酒杯空了的时候,秦然连忙给她倒满,并趁机搭讪:“小姐,一个人来这里喝酒?”
沈雁容仿佛没听见似的,连头都懒得抬一下,只兀自往嘴里疯狂地灌着酒。
“哎,是哪个男人这么没品位,把如此漂亮的女孩子一个人丢在这不管不问?”秦然一边调酒,一边装作不经意地感叹道。
一句话让沈雁容一下子僵在了那里,她抬起头,直直地瞪着眼前这个阳光帅气的男子。“关你屁事?”她挑起眉,冷冷回道。
秦然淡笑,“是跟我没关系,我只是替你不平而已。你这么年轻漂亮,又何必固执地在一棵树上吊死呢?”沈雁容愣了一下,眼里的怒气慢慢转为幽怨,她垂下眼,黯然道:“如果我可以放开的话,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痛苦了!”
“是因为那个叫林紫桐的女孩子,对吗?”
她猛地抬起头,警觉地盯着他,“你怎么会知道?”
“你刚才一直在自言自语地臭骂她,不光是我听到了,恐怕你附近的人都应该听到了吧!”秦然把脸凑到她面前,压低声音道。
沈雁容这才慢慢恢复了自若,此时她正需要一个聆听着,来分担自己的忧愁,而面前这个吧台男似乎根本没有认出自己的身份,他无疑是最合适人选。
“她就是一个狐狸精!如果没有她,洛寒一定会爱上我的!”她突然咬牙切齿地道,眸底闪过一抹恨意。
“洛寒?”秦然心生一惊,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急忙开口追问道,“你说的是那个罗欧集团的董事长?”
沈雁容懒洋洋地抬起眼,她面颊酡红,双眼迷迷蒙蒙,似有醉意。“哈哈,这个世界上还有第二个洛寒吗?”她脸上浮起一抹酸涩的微笑。
“可是,据我所知,洛寒不是早于五年前在一场爆炸事故中不幸身亡了吗?”秦然难以置信地盯着她,以为她说的都是醉话。
“他没死。”沈雁容抿嘴低笑。似是不经意的一句话,却道出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没死?”他屏息问。
“嘘!”沈雁容把修长的食指按在他唇上,然后把自己的空酒杯推到他面前,“给我倒酒!”
秦然急忙为她倒满酒,并再次试探她:“这么说来,现在活着的是洛寒本人了?可我还是不明白他的相貌为什么跟以前截然不同了。”
沈雁容将酒一饮而尽,“哈哈,这你就不懂了吧?”她的唇角忽然扯出一抹诡异的微笑,“这个秘密只有我知道,只有我知道。”她一再重复。
“什么?”
她忽然把脸附到他耳际,压低声调,像是在诉说一桩诡异的秘密,“告诉你吧,他当时脸部受伤几近毁容,现在你看到的是他整容后的摸样。”
这一番话如同一枚炸弹,在他脑海里轰然爆炸,他竭力逼自己镇定下来,继续套问道:“如果他真是洛寒,为什么不肯认自己的妻儿?”
酒精的麻醉作用让她开始意识不清,所以根本没听出他话语里的怒意,她撇撇嘴,哑着嗓子道:“是我欺骗洛寒说他们是兄妹,是我千方百计地阻止他们在一起,哈哈,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她用力拍着自己胸脯,一副得意的嘴脸。
原来如此!原来这些日子以来,紫桐一直活在一场骗局里。他几乎可以体会到她所承受的压力和无以言说的痛苦了,明明相爱的两个人却不能在一起,那该是怎样残忍的一种折磨?而这一切都是缘于眼前这个可恨的女人!
此时此刻,他真想狠狠地抽她一顿,尽管他从不打女人!可是面前这个女人让他实在忍无可忍!他不禁攥起拳头,却发现她已醉倒在吧台上,不省人事。
他用拳头重重捶了一下吧台,差点打翻了上面的酒杯,吧台的其他酒客立刻不满地骂道:“神经病!”他狠狠瞪了他们一眼,然后在他们异样的目光中冲出了酒吧……
罗欧集团。
由于近来接班人爆出的丑闻,致使罗欧集团的股票暴跌,几乎在第二天,罗欧股票就应声惨跌了三个百分点。市场上充斥着各种谣言,一些老股东也开始趁机对洛言提出非议,本来不看好他的高层权威人士更是从中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
洛言拧着眉头,神色凝肃地盯着手中的报表。那一排排醒目的数字,仿佛也在嘲笑他的无措。一旁的助理面色忧虑地提醒道:“董事长,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支持您的股东可能会重新考虑是否让您继续接任董座之位了,现在形势已是相当严峻。”
“股票收购方面怎么样?”沉默了一阵,洛言忽然开口问道。
“对方收购的速度和数目又扩增不少了,看来志在置您于死地。”
洛言冷静地分析着助理的报告,其实,他早就料到对方会这么做了。丑闻的爆出肯定是对方早就计划好的一场阴谋,目的就是让他的支持率急剧下降,然后将他踢出董事会,这样他们就会少了一个强劲的对手,从而可以为所欲为。
如今权宜之计就是赶快找出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法,阻止股票下跌。不然的话,恐怕过不了多久他的董座之位就会被罢黜,那群精明到骨头的人断然不会允许他们自己的利益受到丝毫威胁。
而现在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召开记者会,这无疑就会将紫桐再次牵扯进来,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他宁愿失去这一切,也不愿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正在这么想着,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骚动,接着门被人从外面轰然推开。洛言抬起眼,只见秦然怒气冲冲地冲了进来。
九十七、骗局(二)
“对不起,董事长,我没能阻止他进来!”秘书在一旁很无措地道。
“没事了,你们先出去吧。”洛言摆摆手,示意他们先离开。随后他从真皮座椅上站起,走到秦然面前。“这位先生,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他语调淡淡地问。
“洛寒!你难道不认识我吗?又何必这么说话?”秦然态度冷淡地回道。
洛言僵住,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快就认出自己,过了一分钟,他才沉声道:“我想你认错人了吧,我的名字叫洛言。”
秦然冷冷地瞪着他,“五年前也是在这里,你还记得跟我承诺过什么吗?”他怒声质问道。
洛言没有作声,这短暂的沉默,让空气几乎凝滞。
“回答我啊!”他突然大吼一声,似乎已经愤怒到极点。此刻,只要想到这些年紫桐因他受的那些苦和罪,他就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洛言面色一沉,“如果你来这里就只是为了跟我谈论这些,那恕我不奉陪了,你请自便。”他说完便准备抽身回到座椅上。
秦然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心头的怒火,他上前一把揪起洛言胸前的衣服,“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你知不知道紫桐这些年为了你受了多少罪?当初你出事后她痛不欲生,甚至想过自杀;生小辰的时候难产,痛得死去活来,差点就没命了!是!你救过她一命,可是她因你也已死过几次,这足以抵过欠你的一条命!”他一口气把话说完,浑然不觉自己的眼眶已被泪水濡湿了。
洛言猛地愣住,瞪大眼睛看着他,久久说不话来。
秦然松开他的衣领,冷峻严厉的表情慢慢和缓,“你到底还在犹豫什么?难道你非得等到一切都无可挽回了才甘心吗?”
“那你想我怎么做?跟她兄妹相认,把她再次推入痛苦的深渊吗?”洛言忽然绝望地喊出口,一向平静淡漠的眸底忽然透出深不见底的感情,“我又何尝不想跟她相认?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活过来的吗?那种生不如死的痛楚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我,每当想到她的无助,我都恨不能立刻出现在她面前,拍着胸脯告诉她‘我就是洛寒!’我就是你的洛寒啊!’可是现实却是如此残忍,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我到底该怎么做?”他猛烈地摇晃着秦然的肩膀,声音嘶哑地吼道。
秦然惊呆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洛寒,冷酷的外表下竟深藏着如此强烈深刻的感情,犹如冰山下的火种,虽然罕见却具有强大的爆发力。除了震惊不已,他也开始逐渐体会到他的痛处。
“我了解了。”秦然极力用肯定的语气道,“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你跟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这只是一场骗局!”
洛言一怔,随即反问:“你就这么肯定?”
“虽然我现在还没有任何有力的证据,但我相信很快就会真相大白!”秦然一字一句地道,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秦然刚走,洛言办公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喂,是我。”他急忙接起。
“您要的那份亲子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沈老的亲生女儿是——”
“是谁?”洛言的一颗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仿佛在等待上帝宣判他的命运。
“是林小姐,鉴定结果表明沈小姐跟沈老爷子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另外,报告我已给您传输过去了。”
“好,我知道了。”洛言极力控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挂断电话后,他双拳重重捶了一下桌子,由于用力过猛,一下子将桌上的咖啡杯震落在地,顿时摔得粉碎。他恨自己竟然笨到真的相信紫桐就是许铭轩的女儿,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他差点就要失去她!他差点就因此酿成大错!
“沈雁容!原来这一切都是你精心安排好的一场骗局!”洛言咬牙切齿地自语道,“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他猛地一抬手,将桌上一个名贵的景泰蓝陶瓷花瓶,狠狠甩在地上。
“哗”一声巨响,地上顿时一片狼籍。
听到响声的秘书慌忙走进来,看到眼前这一幕,不禁掩嘴愕然。“董事长……”她呆呆地站在门口,一时不知是好。
“把地面打扫干净!”吩咐完,他顺手抓起桌上的一份文件,头也不回地奔出了办公室。
九十八、骗局(三)
洛言奔到楼下,直接驾车回了沈公馆。
一进大厅,洛言便看到沈叔坐在沙发上,神色凝重。前面的八角桌上赫然摆着一份报纸。
“沈叔。”洛言轻声走到他面前,他知道沈叔必定已经知道报道的事了。
沈叔抬起眼默然地凝视着他,一手用力握着他的拐杖,用力得程度似乎要将它捏碎。他久久盯着洛言,忽然抬起拐杖,重重落在他身上。
“你到底要干什么?”沈洪岩一边泄愤似的狠狠抽打着他,一边怒声质问道,“你可知道,你这一败笔将为给你的公众形象造成怎样致命的损毁?!”
洛言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任沈老爷子用他的手杖发泄怒气,很小的时候,每当他犯了错误,沈叔就会像这样严惩他,他知道沈叔都是为自己好,尽管有时过于严厉了些。
等沈叔终于打累了,洛言才缓缓开口:“我知道这让您很失望,但今天我暂时还不想跟您解释这个。我来是有更重要的事要跟您说——”
“什么事还能比这更重要?!”沈洪岩沉声打断他,似乎根本不想让他继续说下去。
“这与您的女儿有关。您看了这份报告就会明白。”洛言说着便将一份报告递到他手里。
沈洪岩接过,慢慢审视着这份报告,一双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的面孔愈发的惨白。然后在洛言还没反应过来,老爷子就直直地仰倒在地……
随他一起滑落的,还有那份报告,如一片凋零的落叶。
那是一份dna鉴定报告。
上面从医学的角度详细证明了,沈雁容跟他并无任何血缘关系!
而与他真正有血缘关系的是与他素未谋面的林紫桐……
她才是他的亲生女儿。
医院的走廊里,洛言神色黯然地坐在加护病房外的长椅上,沈叔因难以承受打击导致血压急剧升高,差点就没命了。好在缓了过来。刚打了一针,现已沉沉睡下了。
走廊的尽头忽然响起了一阵零乱的脚步声,洛言扭头一看,只见沈雁容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爸他怎么样了?”沈雁容一脸焦急地问道。
“你还来干什么?”洛言冷冷地瞪着她,“表演已经结束了,你最好走得越远越好,不然我怕一时控制不住自己失手杀了你!”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隐约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妙。
“什么意思?‘季’雁容!到现在你还用在这里装傻吗?”他眼神沉冷。
沈雁容怔住,随即凄然一笑,“你终于还是查出来了。好吧,我承认,我是欺骗了每一人!像我这样罪孽深重的人早就应该碎尸万段了!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