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带起了些许的涟漪。

风莫放下捧着悠然脸庞的手，虽然无奈，但只能起身开门。

门外是一身白挂的护士。

推着轮椅缓步走到悠然面前，“小姐，时间到了，我们该去治疗了。”护士打开折着的轮椅。

“什么？治疗？”悠然疑惑的望着眼前的护士。

面对悠然的疑惑护士楞了一下，但一想，许是家人不想她自己知道病情，便也没有开口回答，只道：“恩，只是一个检查。”悠然便也没有多想，坐上轮椅让护士推着出去了。

风莫望着悠然离去的背影，心中不好的预感再次涌现，想了下，朝悠然的主治医师办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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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门开着，轻轻扣了一下，走了进去。

医生抬头，望着风莫走进办公室。

“医生，可以谈谈吗？”还没有站定脚，风莫便问道。

医生略一皱眉，这才想起眼前的这人是悠然的朋友，“好的，请坐吧。”放下手中的病人资料，又从旁边翻出悠然的病历。

风莫拉出椅子，坐在了医生对面，“可以和我说说悠然的病情吗？”神情显得有些焦急。

“这个……”医生有些犹豫，“你是她的？”作为医生，一般不会和不相关的人提起自己的病人病情的，这是最起码的职业道德。

“我是她男朋友，可以告诉我吗？”风莫半站着，死死的盯着医生。

“这个……好吧，”医生见风莫脸上的担忧，又想起和悠然母亲说起时，她脸上的淡然，有了决定，“在这之前，我想先问下，悠然她最近有没有什么适合的地方？”

“不适？”风莫想了下，“应该没有吧，最多就是近期特别容易饿着。怎么了？”风莫再次把视线转到医生脸上，难道悠然的病很严重？心中暗想。

听到风莫的话，医生再次皱眉，翻动着手中的病历，许久，叹了口气，“悠然的病，已经确诊为晚期胃癌，虽然我不清楚为什么在发病前期一点症状都没有，但确实是胃癌。”

晚期胃癌，这四个字犹如惊天霹雳打在风莫的心头，脸上的震撼久久没有退去。

“确定吗？会不会弄错了，平时不是一直都很健康吗？”风莫不能够相信这么可爱的悠然，居然会得这样的病。

医生望了眼风莫，虽然很不想说不，但事实就是这样，“误诊，这点是不可能的，这是刚刚经专家组一致确诊的，绝无误诊的可能，这个是病历，你看下。”

风莫推开医生递来的病历，这句话把风莫最后的一点侥幸也打破了。

“可以治愈吗？”许久风莫的眼中重新燃起了色彩。

“以现在的技术水平，癌症的治愈率是很高的，况且胃癌在癌症中也不算最坏的，采用手术切除的话，恢复几率很大。”

风莫提着的神经慢慢放下，能够治愈就好。

“可问题是……”

风莫的神经再次紧绷。

“病人家属要求药物治疗，并在一个月之内出院，这恐怕……”后面的话医生没有继续，但风莫已经能够听出来了。

对于胃癌，最好的办法是手术切除，现如今的治愈几率很很高的，而对于药物治疗。却是治标不治本的，很容易就复发的。

可悠然的母亲为了悠然能和她一起回国居然选择了这种方法，这是风莫最愤怒的地方。

对于为什么要求悠然回国，风莫虽然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但他不能明白，金钱，权利，难道比女儿的健康更重要，终于能深深的体会到悠然的悲哀了。

心中的一股怒火快要爆发了，但此刻更多的却是心痛，为悠然心痛着。眼前浮现了那娇小的人影，好想一直都把她抱在怀中。

门口，悠然静静的听着医生与风莫的对话，一字一句都敲在了心里，却突然间发现，自己什么感觉都没有，不管是听到医生说她得的是胃癌还是母亲选择了无法根治的药疗。

一切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以为他会难过，她以为她会流泪，却发现——

心，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就像是所有的一切都与之无关，像是个旁观者，甚至她都有要轻笑的冲动。

呵呵——唇边终是溢出了一抹轻笑，只是这抹笑只有她自己看到。

第064章 心沐长风万古空

“小姐，你怎么还在这里？”护士小姐的声音从远及近，最终停留在医生办公室门口。

听到声音，风莫从走神中醒来，回头朝门口望去，却见悠然嘴角一抹淡淡的笑意。

风莫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心揪着疼痛，甚至连站起转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手握成拳，紧紧的握着，连指甲掐进肉里的都没有察觉。

她听到了，她什么都听到了，那么她心里有很难过吗？可是难过又为什么笑着呢？是到无奈了？还是心已经疼痛到麻木了呢？

努力的不让自己颤抖，风莫艰难的走到悠然眼前，握上那纤弱无骨的小手。

“不要怕，你还有我。”风莫温和道。

“我不怕！”悠然继续绽放着南无清丽。

轻轻把那盈盈一握的小手递到唇边，温柔的吻着，她说她不害怕，可是这双小手为什么这么惨白呢？

真的是不害怕吗？还是用着清冷，决绝着再次伤害呢？可是悠然，倔强如你，看在风莫眼睛又有多心疼呢？

疼痛蔓延着，侵入了四肢骨髓。

悠然用力的咬着唇瓣，鲜血染红了那原本没有血色的嘴角，美的异常。

眼角闪现绝望的流光，原来真的到被世界抛弃，居然什么都不在乎了。

心沐长风，万事皆空。

“呵呵……”那轻笑声终是越来越大，在医院阴冷的走廊中回荡，久久没有停歇。

“悠悠，”风莫轻摇悠然双肩，唤着。这一刻，他是真的惊慌了，从来没有哪个女子能这么牵动着他的情绪，要是前方是深渊，那么，风莫依然无悔的跨入，他已经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况且他也从没有打算过要回头。

风莫没有任何办法，只能默默的看着，看着悠然用那空洞的眼神，注视着前方的墙壁，目光却早已透过它看到了其他。

这一刻，他们像隔了千百光年那么遥远。相望——却无法相携，世间的悲哀莫过于次。

风莫能做的，只是紧紧握着悠然的手，告诉她：不要怕。

他要陪在她的身边，当回眸的第一刻，他要她看到的便是他。

其实悠然不孤单，至少她还有着风莫，不是吗？

“风，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呢？”转头，视线飘到风莫的脸上，看着他，似又不在看，嘴角那抹弧度已然定格。

凄美，心痛……

她说今天是个好天气呢，风莫回首，透过医生的窗户看着外面的天空。

时下，原本放晴的天空被一片阴霾代替，风雨随时会降临。

这便是悠然口中的好天气吗？

是啊，真是个好天气呢？就如心情一般。

雨不知什么时候能倾泻而下呢？

如此脆弱无助的悠然，风莫只能把她紧紧的拥在怀里。

“悠悠，不要怕，”风莫在悠然耳边呢喃着。

听着耳边的话语，悠然眼神空洞的眼神渐渐恢复了色彩，焦距由远及近，渐渐回到了风莫脸上。

所幸还有你，风莫——

第065章 仰胁息唯吾嗟叹

“悠悠，我们走吧！”许久，风莫放开怀中的悠然道。

“恩。”悠然略微点头，唇边依然是淡淡的笑意。

“小姐，治疗室在那边。”护士小姐跑到悠然面前，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不去了。”悠然朝护士翕然一笑，携风莫转身离去。

没有人值得你哭，值得你哭泣的人不会让你流泪，既然不值得，那便一直笑着吧。

悠然嘴角那抹笑意不减反增。

从此我不会再为任何人流泪了，不会——

护士依然震撼在悠然那一抹轻笑中，等回过神的时候，视线中哪还有悠然与风莫的影子。

往身后一看，是悠然的主治医师，“医生，这个……”护士小姐望着医生找寻答案。

却见医生脸上同样带着笑意，眸光对着的是悠然他们二人离去的方向，“他们走便走吧，这样许是最好的。”转身回到办公室，声音消散在空气中。

护士小姐错愕的望着已然离去的医生。

是吗？这样是最好的。

连旁观者都欣喜着他们的离去吗？

那便离去吧，可是他们真的能放下一切离开吗？

不知道——

或许可以，也或许心中依然有牵挂。

那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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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我们去哪里。”风莫侧身问着身边的悠然。

“不知道。”悠然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病态的嫣红，原本樱红的唇，也微微有些发白。

“那，我们？”风莫朝悠然宠溺的笑着。

“呵呵，风莫，就让我这么任性一回吧，或许以后就没有机会了呢。”笑容很是无力，并不是生病的无力。那种笑，能悲凉的透进骨髓。

也许，这是最后一次放纵自己了呢。

有些时候，有些事，并不是自己想卸下就可以卸得了的呢。

几声无奈的叹息，在心中徘徊不去。

风莫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嘴角宠溺的味道更胜。

说好了，要一辈子守护你的，那便永远都不会放弃——悠悠，吾爱。

“风莫，看下雨了呢！真美！”悠然仰望着天空，缓缓闭上了双眼。

如果烦恼如雨丝般，多好，随着降落，混迹于泥土中。

如果记忆如雨丝般，多好，随着降落，消失在世界中。

可是生活没有那么多如果，这该死的人生，依旧要面对着。

是无奈还是可悲；

是无情还是多情。

…………

“走吧！”悠然拱了拱还在呆愣的风莫。

“恩！”风莫从那一瞬间中惊醒，随手打开手中握着的雨伞。

“不用，”悠然走出雨伞所能撑到的范围，“看这雨下得多好，不管是你的前面，还是后面，都一样下着呢，所以我不孤独，也就一点一也不害怕了呢。”雨水打在悠然那毫无血色的脸上，忽的就弹开，零落满地碎片。

悠悠，她到底还有着多少忧伤呢，为什么越是靠近，就越发觉得自己离她的远呢!

在雨中的悠然有种异样的美，那种美能魅惑人心，这样的她，耀眼到不敢睁开眼睛，但不可否认，只有这样的她，才能让她所有的痛，一瞬间到达心底。

她，盛开着——

在此刻……

第066章 永远只比灵魂长

“风，我们回去吧！”悠然轻轻一笑，回头对这风莫。

“回去？回哪里？”风莫有着一瞬间的茫然，不是打算放纵自己了吗？那为什么还要回去呢？

“呵呵……风莫，有些责任，我永远都卸不下，即使我心中有再多的不愿。”悠然淡淡道。

“为什么，悠悠，为什么要让自己担上那么多责任呢？其实你可以……”风莫的手搭在了悠然肩膀上。

回头，对上风莫的眼睛，“告诉我，我真的可以抛下一切什么都不管吗？”拨掉风莫搭在肩上的手，握在手心，“告诉我，我真的可以这么做吗？”

“悠悠，我……”对上悠然认真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心口。

“嘘……”纤细的手指按在了风莫唇上，“不要担心，我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垮的。”脸上依旧是那么淡然的笑。“不是还有你吗？难道你打算放我一个人？”

“对啊，还有我。”对这悠然宠溺的笑着，“悠悠，幸好遇到了你，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都不！”大手和小手紧紧的，紧紧的扣着，像是要揉到身体里。

“永远？永远？”悠然反复把这两个字呢喃在唇边，永远有多远呢？比一辈子还长吗？

哥哥说的一辈子很快就消失了呢。淡淡的哀伤，只在心底辗转，现在的她学会掩藏了呢！

“永远！”风莫坚定道，“永远是比我的灵魂长一天，永远是到我再也无法思考的那天，永远是……”最后的话语已经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