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云忙行了礼,钟离清见此,也起身行了礼。司徒曜示意小云退下,小云会意,轻掩上了房门。
司徒曜顺势坐了下来,看着钟离清,笑了笑,道:“皇后的这一招可真是高明啊。”
钟离清心中已经料定他知道自己的打算了,也就没有隐瞒他的意义了,淡淡地应道:“终究是逃不过皇上的慧眼。”
司徒曜的眼中闪烁着精明之光,笑道:“要将敌人放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以避免腹背受敌。这一点,朕很赞同,也很欣赏。”
钟离清笑了笑,他果然知道自己为何支持柳宁儿一同祭祀了,因笑道:“‘敌人’?皇上言重了,只能说算不上朋友吧。”
司徒曜静静地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蓦地,将手伸到她的面前,帮她将额前的一抹秀丝捋到耳后,柔声道:“不要太勉强自己了,至少在这三天,你可以好好放松一下心情了。”眼底溺满深深的温柔。
钟离清看着他,一时间竟然怔住了,在那双犀利的鹰眸中,竟然溺满温情。
司徒曜看着她的样子,笑了笑,道:“你先休息一下吧,赶了半天的路了,你也累了。”说着,起身离开了。
钟离清起身,施礼,道:“臣妾恭送圣驾。”
门外,一个丫鬟模样的人匆匆离开了。
第六十三章
另外一间厢房内
小桃打好了水,服侍着柳宁儿擦洗,轻声说道:“娘娘,方才,奴婢看见皇上从皇后娘娘的厢房走出来了。”
“哦?”柳宁儿挑眉,轻声道,“既然如此,那么就今天晚上吧。”
柳宁儿转身,看先小桃,低声问道:“本宫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
小桃轻声答道:“回娘娘,奴婢都已经准备好了。”
柳宁儿点了点头,看向了窗外,似是在沉思着什么。
是日傍晚
用过晚膳之后,司徒曜去找了方丈,与他弹弹禅,交流一下心法。等到他回到厢房的时候,却看见柳宁儿在香炉中放着什么东西。
“咳咳。”司徒曜佯装咳嗽了两声,见柳宁儿转过身来,便开口问道,“柳妃这么晚了,不去休息,在朕的厢房做什么?”
柳宁儿放下手中的香袋,神色也不躲闪,笑道:“臣妾知道这寺庙之中,定是没有皇宫舒适,于是,命人提前备了一些安息香,好让皇上能够睡个好觉。”
司徒曜看了她两眼,并没有在她的神情上看出什么破绽,便不疑有他,笑道:“爱妃有心了,时候也不早了,爱妃也该回去休息了,朕再看一会儿书。”
柳宁儿笑了笑,道:“臣妾也是初次离宫,睡不着,想陪皇上聊聊天。”
司徒曜心下好奇,今日,她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也不在意,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谈天。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厢房之内的香气愈来愈浓。
司徒曜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刚要起身,却感到头脑一阵晕眩,柳宁儿适时地扶起了他,柔声道:“皇上,没事吧?”
而后,扶着司徒曜在床边躺下。司徒曜顿觉口感舌燥,浑身灼热,哑声道:“你……”
柳宁儿知道安息香中的药效已经发作看,娇笑一声,随着司徒曜双双倒在了床榻之上……
第二日
钟离清早早地就起身了,自己简单地梳洗了一番,出了房间。正好看见小云慌慌张张的,因问道:“小云,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云气喘吁吁,道:“娘娘……皇……皇上……龙颜大怒……”
“嗯?”钟离清秀眉微挑,道,“随本宫去看看。”
小云应了声“是”,便跟随着钟离清走向皇上的厢房。
厢房中
司徒曜揉了揉微痛的额头,看向身边的柳宁儿,回忆起了昨晚的事,冷声道:“柳妃不觉得自己应该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柳宁儿闻言,泪眼婆娑,跪在地上,哭道:“皇上,臣妾该死。臣妾命人拿来的明明是安息香,不知道里面为何……为何掺有迷香……”
司徒曜冷声问道:“这香是谁拿来的?”
“回皇上,”柳宁儿泪水盈盈,道,“是臣妾的贴身婢女……小……小桃……”
司徒曜怒道:“把那个宫女给朕找来!”
恰在这时,钟离清恰好从门外过来,看向房间内纷乱的床榻,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走进厢房内,钟离清躬身施礼,道:“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司徒曜摆了摆手,示意她起身,他内心深处并不希望钟离清看见眼前这幅景象。而如今,她看见了,于是,司徒曜心下有些烦闷,甚至,还有一丝心虚。
门外的侍卫押着宫女小桃走了进来,恭敬道:“皇上,小桃带到。”
司徒曜眼眸微眯,笑问道:“昨日的安息香,是你拿来的?”语气中暗含阵阵冷意。
小桃晃即明白了,皇上追究的是昨日的事,于是,小心翼翼道:“是……奴婢……”
“荒唐!”司徒曜的眼底浮现出怒意,道,“此乃佛门境地,怎容你们用如此肮脏的手段玷污?来人,将这个贱婢给朕拉下去,杖责二十。”
小桃闻言,大惊失色,哭道:“皇上……奴婢冤枉啊……皇上……”
钟离清淡淡地开口,道:“皇上,这件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不可如此草率定夺。况且,佛门境地,也并非惩处的地方,还请皇上看在百姓的面子上,允许这件事情压后再议。”
司徒曜看了看钟离清,眼底余怒未消。
住持方丈听闻此事,也急忙赶来,道:“阿弥陀佛,皇上请先消消怒气。老衲觉得皇后娘娘言之有理。老衲还有一个建议,离本寺不远处,有一个尼姑庵,叫做静安寺,皇上若觉得和娘娘们在一起不妥,可以让女眷暂住在那里,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司徒曜闻言,起身,道:“一大清早,就搅了佛门的清静,是朕的罪过。方丈所言甚是,就照方丈所说安排下去,娘娘们移居静安寺。”
众人闻言,松了一口气,道:“遵旨。”
回到厢房,柳宁儿见四下无人,轻声对声旁的宫娥说道:“小桃,今儿个本宫让你受委屈了。”
小桃轻声回道:“娘娘折煞奴婢,这是奴婢应该做的。”刚刚还痛哭流涕的宫女,此时脸上没有一丝惊恐,相反,多了一抹算计。
柳宁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低声道:“你放心,本宫已经命人安排下去,你病重的母亲会得到良好的治疗的。”
小桃一脸感激,道:“奴婢谢过娘娘。”
柳宁儿笑了笑,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倘若这一次,这里可以怀有龙嗣,这后宫之中,便是自己的天下,由着自己翻云覆雨了……
静安寺
小云帮着钟离清收拾好了房间,钟离清笑了笑,道:“这寺中的景致不错,本宫到处走走,你不必陪着了,下去休息吧。”
小云福礼,应了一声“是”。
钟离清随意地奏折,愈发觉得这寺中的环境清幽,朵朵桃花不显艳俗,却为这庄重的寺庙增添了一抹神圣的美感。
恰闻一声动听的女音:
人间四月芳菲尽,
山寺桃花始盛开。
钟离清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素衣女子,手执书卷,迎向桃花而立,三千乌丝随风飘扬,展现了一种飘逸的美丽。那女子回眸,恰好看见钟离清。
四目相对,钟离清讪笑道:“唐突了,打扰了姑娘的雅兴。”
素衣女子见她盘了一个妇人的发髻,知道她已经出嫁,笑道:“夫人不必如此介怀,小女子不过是随性而已。”
第六十四章
钟离清笑问道:“小姐来这静安寺可是烧香祈福?”
素衣女子闻言,笑了笑,道:“小女子不才,正是在这寺庙之中带发修行。”
钟离清刚想要再攀谈几句,却见小云走来寻她,道:“皇后娘娘可让奴婢好找,静安寺的师太要给娘娘们请安呢。”
素衣女子听见小云的话,心生诧异,面露惊奇,道:“皇后娘娘?”而后,行跪拜之礼,恭敬道:“民女不知是皇后娘娘驾临,有失礼数,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钟离清上前扶起她,笑道:“无妨,既然姑娘在这里修习佛法,有时间就来找本宫吧,本宫也想要与姑娘探讨一下。”
素衣女子起身,低头道:“民女不敢。”
钟离清没有说什么,由小云扶着离开了。
素衣女子淡淡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皇后娘娘?钟离清?这便是哥哥心爱的女子呢……
塞外
一间帐篷之中
一紫衣男子,带着银色的面具,风轻过,发飞扬,邪肆而张扬。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道:“不知道在下的提议,捉野王考虑的怎么样了?”
“公子的提议的确吸引人,只是……”坐席上的男子面露难色,道,“本王还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银面男子笑道:“捉野王,据在下所知,自司徒曜登基以来,一直要求鞑靼人年年纳贡,而且是只增不减。”
银面男子顿了顿,又道:“捉野王应当清楚,在下是前朝皇子,若是举起复国的旗号,定能一呼百应,赢粮影从。对于实力的问题,捉野王不必担心,在下邀请捉野王一同,不过为的是增加成功的把握而已。”
捉野王的神色有些动容,银面男子将这一点看在眼里,又开口道:“若是捉野王点头结盟,肯在我举兵之时,在边塞引发小小的骚乱,我保证,复国成功之时,定会减免鞑靼人索要缴纳的贡赋。”
银面男子又倒了一碗酒,恳切道:“捉野王就算是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自己的族人考虑一下啊。还望捉野王三思。”
捉野王看着银面男子,沉思了好长的时间,才下定了决定,豪爽的开口,道:“公子说得不错,本王答应公子了,还请公子不要食言。”
银面男子,笑了笑,道:“捉野王放心,一诺千金。”言罢,举起酒碗,和捉野王相视而笑,畅饮而下。
酒水顺着银面男子的嘴角蜿蜒而下,展现出邪魅的狂野。银面男子将酒碗放下,起身,道:“既然达成盟约,在下便要回去准备了,不叨扰捉野王了。”
捉野王笑道:“好,本王静候佳音。”而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银面男子拱手告辞,转身走出帐子,登上了一匹枣红色的宝马,轻挥马鞭,绝尘而去。
这时,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走进帐子,皱了皱眉,问道:“父王当真答应了他的提议?虽然他给出的条件很诱人,但是,风险还是很大的。“
捉野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笑道:“本王听说过中土的一句成语,叫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你放心,本王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更不会轻易被别人利用。”
少年轻轻地点了点头,他的心中还是敬佩他的父王的,所以,他选择相信。
捉野王笑了笑,看向那已经消失不见的身影,眼底抹过一丝算计……
回到青黛山,紫衣男子摘下了脸上的银色面具,唤出了暗卫。
暗卫在紫衣男子得到身前单膝跪地,恭敬道:“主子。”
百里惜墨冷声问道:“近来司徒曜那边有什么动静?”
暗卫恭敬道:“恩科开办,据说司徒曜选出了许多人才,在朝廷上委以官职。”
百里惜墨又问道:“有没有可以为我们所用的人?”
暗卫道:“主子,这些人刚刚选拔出来,属下还没有来得及调查他们的背景,请主子责罚。”
百里惜墨挥了挥手,道:“罢了,无妨。”
暗卫顿了顿,有回禀道:“主子,这些天司徒曜留在山上的皇祠,为南方的百姓祈雨……随行的,还有后宫中的几位娘娘。”
百里惜墨沉默了一会儿,道:“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暗卫如一阵风般消失了。百里惜墨抬头,仰望那湛蓝清透的天空,心中暗暗道:再过不了多久,这蓝色的天空只怕就会被血色代替了……
他的心中曾经有过犹疑,只是,要想取得最后的成功,就必须有必要的牺牲,所以,他告诫自己,绝对不可以心慈手软……
第二日
素衣女子如约来拜访钟离清。钟离清命小云煮了茶,笑问道:“本宫还不知道姑娘的闺名呢。”
素衣女子闻言,笑了笑,道:“回娘娘,民女名叫惜梦。”
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