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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传 佚名 4868 字 3个月前

他突然觉得,在他面前这个冰俊的少年无论做什么他都会不自觉地想笑,特别是臭着一张脸的时候,还有像现在半寐半发愣的模样。他还真是个特别的汉人。

“属下在。”大半个月过了,秦淮的反应也变得相当灵敏,她一睁眼便看见拓跋濬一脸笑意的盯着她看,有些不自然的扫了眼自己周身,没什么不妥的啊。“王,有什么事么?”

“孤王想你了啊,想多看几眼。”拓跋濬勾起一抹别有韵味的笑,眼中有未脱的稚气,看的秦淮并不由一愣,耳根有些发烫,尴尬的埋低了头道:“王说笑了。属下并无可观。”“哦?”拓跋濬眯起眼,不再作声。

她猜拓跋濬会向她打听南宋的事,她实在不明白,作为王,怎么能随意相信自己这个来历不明的汉人,还把这么重要的事交托给她。他竟让她偕同他的心腹大臣高允一同暗中关注宋的情况。但是,这个却偏偏着了她的意。

那个叫高允的大人,虽然也是汉人,但是确是中原八大高门氏族之一渤海高氏的后人,她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这算是天要助她一臂之力还是什么,这么快就能与高门氏族的人相识了,不过这个高大人性情直爽,反应却慢慢吞吞的,不怎么适合她有所利用。

果然,拓跋濬目光一聚,“近日里,南朝可有什么不妥之事?”他的口气变得严肃起来,秦淮闻言抬头,一脸疲惫的他却依带着至尊之气,想到前几日冯贵人曾说过他自小便很有王的气质,的确自她第一次见到他时,他身上的贵气让她难以相信他是粗狂的鲜卑人,反倒是刘骏,给她一股狂野的感觉。

呃,一想到刘骏,秦淮心头便燃起熊熊怒火,心中谩骂卑鄙无耻的小人,一边乘拓跋濬还没脸黑之前,忙回道:“南宋近日无大动静,没有要攻打讨伐周边小国之意。不过,内乱依旧不止,百姓对其主的残虐行为敢怒不敢言。”当然,后面小半句是秦淮添油加醋的,不过她也没说错什么,只是就事论事。

“残虐行为?这南宋帝怎么了,未登基之前,他还是我祖父所称赞之人呢,如今一登基,就这么乱来。”拓跋濬虽是笑着说的,但眼中却闪过一抹异样的神采,锐利无比。秦淮只装作没瞧见那眼神,心里却不由提心起来,这般年龄做了王,竟然没被其他诸侯暗中刺杀,也没有被逼退位,还处事那么果断睿智,可见他的确是个难词候的主。

拓跋濬昏倒这件事似乎除了太医和冯贵人,几乎没人知晓,所以王室内好似没有引起什么轰动。冯贵人再来的时候,拓跋濬已经搬回了寝宫。

北魏的房屋宫廷和南宋的是不一样的,北魏的贵族等级比南宋更加森严,所以通常只有贵族可以住上有回廊的庭室。像皇室就更加华丽,有里内外三层殿室。一般平民和游牧者,商人,都住在可以迁移的帐房内。平城是都城,所以人特别多,但是周围大多荒原和沙漠,秋冬季的时候会偶碰到毒龙(沙暴)。

在这里,秦淮可以嗅到自由的气息,她可以策马在草原上狂奔,但同时,她也嗅到了,无法改变的陌生。

冯贵人喜爱冰雪,前几日落得雪,在枝头还没化,她杵在外面,竟也能看得出神。“娘娘,您是进去?”身边的仕俾试问了一声,她才缓过神,紧了紧身上的貂皮大衣,走了进去。秦淮立在内殿前向她行了个礼,冯贵人一见秦淮,便亲切的笑了笑,转而向秦淮走去。“王在阅书,贵人要稍等。”秦淮识趣的说道。

冯贵人先是住了脚步,柔美的脸微微的泛起了晕红,秦淮嘴角一抽,对自己脸红什么?“秦侍卫,那奴不吵着王了,你陪我出去走走吧~”冯贵人嘴角微翘,模样娇嫩似水。又出去走走?秦淮从冯贵人身旁的仕俾脸上读出了这么一句,他自己何不是也大吃一惊,王就在内殿里,虽相隔两层帘帐,一扇木门,可是勾引王室宗妃,是要杀头的,她到头来可不想在以这种原因不明不白的冤死在敌国。

“娘娘,属下是万不能离内殿半步的。”秦淮冷着俊脸,一脸严肃,看的冯贵人掩嘴笑了起来。

“那奴就留下来吧。”冯贵人轻抿朱唇,眼梢上翘,好似在与秦淮戏闹般。拓跋灵也总是这副摸样对她,不过秦淮从来不吃一套。

“奴只是闷了,出来时顺路过来看看王,王是个风趣的人。”冯贵人端起一杯清水,轻轻地叹了口气,却像铜鼓般敲响在秦淮的心里,他与她之间,应是自小便在一起的罢,她好像很了解他,秦淮舒了口气,眼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丝怜悯。

“告诉你吧,我以前是王的侍读。”冯贵人的话无疑是晴天霹雳,不过秦淮只是轻轻得点了点头,心中却是大叹,也就是说,她曾是奴仆?没想到身为汉人,还在鲜卑皇室做奴仆,竟然能坐上贵人的位置。不过,为什么要告诉她?

“哟,妹妹这是什么话啊。”这声音虽清脆但话语却带着刺,秦淮抬眼,便瞧见立在殿门外的少女,丝绸围着她半张脸,看起来年龄与自己相似,她颜如渥丹,月眉星眼,浑身有一股与拓跋濬相似的慵懒气质,不过眉宇间有着鲜卑女子独特的锐利之色。“乙氏?你怎么来了?”冯贵人的柔声变成了冷言。

那个叫乙氏的少女俏皮的眨了眨眼,笑而不语,眼神却移上了秦淮。“娘娘。”她干脆的行礼。乙氏看到秦淮的时候的确小愣了一下,很快笑又浮现在脸上:“你是王新招的侍卫吧?生得一副好皮囊啊。”她这么直接的话,让秦淮不由汗颜。“哦,是王召奴来的,妹妹呢?”这句是对冯贵人说的。

冯贵人轻叹了口气,笑道:“奴是来帮高大人传话的。”然后看向秦淮。秦淮不语,只是勾起唇角应了她的话。她虽是表面应了,不过心里对冯贵人又多了一层芥蒂,他怎么会知道她和高大人的事?她明明还年幼,竟然可以知道这么多事,而且,她怎么就这么笃定,自己一定会帮她?这个谜一般的人,会不会对王不利?

“吵什么呢。”拓跋濬自是在里面看不进书了,只好亲自出面。“王。”几个人不急不慢的向他行礼。他扫了一圈,目光停在秦淮的身上。秦淮微蹙眉,一脸淡然。“有儿?你也在啊?”拓跋濬瞥见了一旁的冯贵人,似乎不知道冯贵人会来,但听他这么叫她,还果真是青梅竹马。

“奴带了点点心,您过来尝尝。”乙氏将仕俾手中的木篮摘了下来,放在桌上,香气四溢,光是闻着就觉得可口。秦淮偷偷地舔了舔嘴唇,记得以前娘一直给自己做糖糕,后来嫂嫂们每次来看她,都会带满满一篮子的糖糕。这般亲切之感转瞬即逝,她冷着脸看着拓跋濬和乙氏,冯贵人有说有笑的坐下开始吃,淡然的脸下,是她不能启齿的疼痛。

中途,不仅拓跋濬有些犹豫的望了秦淮几眼,就连冯贵人,也给她一个说不出的眼神,是自己站在这里碍着他们亲密了?秦淮心里咯噔了一记,便悄悄的推出殿外,并合上了殿门。

冯贵人不解的看着秦淮退走,眼中尚有不悦,却闻拓跋濬冷淡的问道:“常太后那里,没什么事吧?“冯贵人眼里的光暗去,轻点头,“那日的事,只有奴知晓。”拓跋濬并无何表态,他在等她后面的话。

冯贵人抿了口清水,继续道:“不过,常太后前几日又插手了朝政之事,源贺大人那里多有怨言。”说罢,便担忧的看向拓跋濬。他隐去眼中不悦之色,但眉宇间仍是习惯的皱起,让人瞧了心疼。冯贵人伸手握住拓跋濬修长的手,他习以为常的被她这么握着,眉间的不爽淡去了很多,“不管怎样,奴,是站在王这一边的。”她的眼里颤动着坚定。

乙氏虽然看着冯贵人牵王的手有些不是滋味,但是她也是站在王这一边的,毕竟王不但没因她的身份而抛弃过她,反而很宠爱她,她如此便知足了。

第二十八章 心悸

即使在这里已有一月之久,可是陌生之感无法退却,想到这,秦淮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被一旁正在练字的拓跋濬全收入眼,不由开始打量起秦淮来,一个身怀武技的汉人,一个让女人神魂颠倒的美男子,一个有神秘过去的男子,神秘过去?拓跋濬被自己突然想到这个给吓了一跳,对啊,他确实是身份不明之人,只是因为自己的一时好奇,而留下了他,其实自己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是何人,但却无比的信任他。因为在这个节骨眼上,与其信任朝中权臣,门阀贵族,还不如相信这个身世不明却看似衷心的江南少年。

“太后。”殿外的侍卫的行礼声吵醒了两个各自发呆的人,闻是太后,拓跋濬却是毫无反应的继续在纸上写着什么,纸和笔墨对于北魏是很珍贵的东西罢,秦淮心里啧啧的叹了一句,一边恭敬地立在拓跋濬身后,依稀还能闻到清淡的墨香。

“王,你怎么如此闲置。”那个女人一身白貂皮裘衣,股子里的贵气直逼而来,眉宇间带着鲜卑族女子特有的利睿之气,只是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咄咄逼人。这人便是太后了罢,看起来很雍容华贵。“太后。”秦淮单手伏胸,恭敬地行礼。不过,太后似乎不领她的情,表情甚至有些厌恶打的扫了她一眼。这是拓跋濬的亲娘?秦淮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小步,好仔细安全的打量这个女人。

容貌上,若是实话,一个是高山清泉,一个则是华贵的有些庸俗,无一分相似。“母后,孤王并不闲置,这练字,也是极有讲究,祖父常说,我们鲜卑人戾气太重,多练字可磨其戾气,才能成大器。”拓跋濬淡淡的回着,就像是同自己的臣子说话一般,但是他眼里多了冷淡与不耐烦,这是什么态度?他与自己的母后关系不好?“王真是长大了呢,敢跟哀家顶嘴了。”太后一字一句顿的很有力,语音也不断提高,可是在秦淮眼里,总觉得这个太后是故意来挑拓跋濬的刺儿的。

拓跋濬眼里没有波动,握着的笔尖在砚台口来回细细撇了撇,一副随你如何的淡定模样,笑而不语。秦淮看着他轮廓清晰的俊美侧脸,以及那样的笑和神情,心突然漏跳了一拍,他这摸样,真是像极了诸渊。

“那哀家不妨碍王你磨练戾气了!”太后冷哼一声,愤然甩袖离开。

“太后她……?”秦淮挑眉,望向殿外。拓跋濬轻笑了起来,放下手中的毛笔,道:“孤王不喜同她说话。”秦淮了然。不过,他凭什么告诉她?信她?他难道就不怕自己转眼去投靠太后么。

拓跋濬瞥了秦淮一眼,突然又想笑,“你是聪明人。”他这么一句,秦淮眼底一闪,他这么说也就是将自己禁锢的死死的,看来他知道自己在疑惑些什么,而且他也有法子,让自己为他所用,真是个狡猾的王。

秦淮已经习惯了乙氏和冯贵人的出进,不过她们每次来都只是同王喝喝酒,一同用膳,从未留夜过。“秦侍卫见过常太后了吧?”冯贵人轻抿了一口茶,这茶是从南宋运来的。“是。”秦淮应了声,“你不好奇陛下为什么和太后不合么?”乙氏偷偷地问,因为王在内殿入寝。冯贵人横了乙氏一眼,淡笑道:“怎么会不合呢!只是太后并不是王的母妃而已,太后对王可好了呢。”乙氏眨了眨凤眼,应和着点头。

秦淮勾起唇角,原来是这样。不过,自己并不想知道这些,这两位王妃也对自己太无防心了罢。还好冯贵人懂得委婉把握分寸。

“你们俩真是不能消停一会儿。”拓跋濬面带笑意的从内殿出来,眼里仍有惺忪之意。秦淮嘴角撇了撇,怎么他每次都会挑这种时候出现。“王,奴想出去骑马。”乙氏挽着拓跋濬的手,期待的看着他。“好。”他一口便应了,果然自古帝王难过美人关。冯贵人脸上也洋溢着期待和欣喜的笑,只是眼底分明隐忍着寂寞。秦淮低低的笑了起来,其实生活在敌国,并不是件坏事。

“怎么,笑话孤王?”拓跋濬眯起眼直逼秦淮,秦淮的笑让他不由一怔,这是第一次吧,他能这么真心的笑。冯贵人和乙氏在一边也看的痴了,这笑春深似海,又似弹指芳华。秦淮嘴角一滞,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属下不敢。”拓跋濬啧啧笑了一会儿,看着那张如二月飞雪的脸,心里莫名的惆怅了起来,他到底是谁呢,自己的人手难道还是不足以查到他的真实身份?

五月的平城变幻多端。四月仍会飘雪之地,五月就突变如炎夏。虽然是拓跋濬和他的王妃们的游乐之时,可是只要是出了平城,除了秦淮随行左右,身后还得跟着一批人马。

一路上乙氏和拓跋濬聊的打紧,冯贵人似乎不怎么会骑马术,只能专心的骑着马,有些稍稍落后,但是她又挺想赶在拓跋濬身边,努力驽马同时又害怕落马而涨红了秀脸,就连秦淮都有点不忍心让她独自一人,只好放慢了马步,和冯贵人并排行路。

“秦……秦侍卫。”冯贵人睁着楚楚动人的大眼睛可怜的看着秦淮,眼里突然闪过了宽慰的光芒,欣喜的扯起一个还算甜美的笑。秦淮望着冯贵人,心里一阵惆怅,自己真是傻了,明明是女人,明明是奴仆,却非要主动勾引主上的女人,真是该死啊。“咳咳,属下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