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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传 佚名 4846 字 3个月前

,“愿意。”

灵儿可怜的望了秦淮一眼,那种近乎同情的目光和她速速和阿布萨离去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滋味。秦淮望着空空荡荡的寝宫,回头又见变了脸色的拓跋濬,只觉得一阵阴风飘过,有种极不好的预感。

“过来。”拓跋濬闲淡的口吻却似命令,秦淮不自然地轻抚自己的眉角,想让自己放松一点,一边想拓跋濬走去。“正如我王妹所言,活不活得了这一年,全看秦公子你的命了。”拓跋濬温润的话语却如毒药般灌入秦淮的喉中,虽然她已有这种准备,可是从他口中说出的,听起来就挺变态的。

秦淮冷然的脸上终于浮起一抹奇特的表情,坐在床榻上的拓跋濬突然开怀大笑起来,丝毫没有帝王之气,仿佛只是一个少年放荡不羁地笑着,秦淮不自觉的松了口气,但是毛骨悚然的感觉仍没有褪去。

“秦淮。听起来好像很令人怀念的名字。”拓跋濬那张看似天真烂漫的俊脸对上了假装镇定的秦淮。秦淮闻言嘴角一抽,他怀念什么?想扯上什么东西?“属下之名是依了故乡的母河之名,所以王觉得这名令人怀念。”她毕恭毕敬的回答着,不过心里挺别扭的。

“你说孤王是不是见过你?”拓跋濬轻笑一声,分不清是嘲弄还是当真。秦淮心中咯噔了一下,他认出自己了?她黯下眼帘,“是吗?”声音飘渺。

寝宫内突然变得异样寂静,好像一人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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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贴身侍卫,原来北魏所指的并不同于南宋,北魏的贴身侍卫等同于宋的御前侍卫,但是北魏的要求更严格,说通俗点,就是签下生死之约的死士。

其实打心底里,秦淮更愿意做这个死士而不是做灵儿的什么贵客。反正只要自己的身份不暴露,这一年算是对自己的历练,在皇宫里能多交点高门氏族,到那时杀刘骏也不迟。一想到那张曾令她着迷的脸,她眼底连冷光都暗了下去,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秦淮……?”坐在马上的拓跋濬回头唤住了正在发呆的秦淮。秦淮闻声压了压马鞍,赶到拓跋濬身边,“王,有何吩咐?”拓跋濬脸部微微抽搐了一下,无奈的把弓丢给了秦淮,“孤王累了,收队回宫吧。”秦淮有些不解的望着骑马远去的翩翩少年,这么快就回宫了?不是刚来不久么。

正巧对上了回头寻找秦淮人影的拓跋濬,他亲切的目光缓缓扫过秦淮的脸,再一瞬又变回惺忪涣散,懒洋洋道:“秦淮……你发呆了大半天哦,你若是如此,还怎么保护孤王啊!~”秦淮一愣,愧意涌上心头,他见自己发呆半天到最后才叫她?还是一直在叫她?她冷淡的脸色有了微微融化的迹象,但是转瞬即逝。

西宫

拓跋灵无聊的摆弄着自己的发辫,时不时地往殿外瞟上几眼,不知道秦哥哥怎么样了。她见到秦淮的时候,不只是被他的容貌吸引,还有他身上的那种气质,“阿布萨,我要去王兄那儿。”她敲了敲大院的门,“是。”阿布萨应了一声,陪着一同前去。

“秦淮。”拓跋濬坐在床榻上,对着一本又一本诏书奏本,头疼的按着太阳穴,一边唤醒了立在一边快要睁不开眼的清瘦少年。秦淮耳尖,一听他在唤她,忙单手放在胸口,欠身问道:“王有什么吩咐?”“孤王阅书有点乏了,想找你解解困。”拓跋濬拖着疲惫的声音,不同与往日,秦淮忽然想起来到北魏第一次见到他时,他虚弱的模样有点我见犹怜。

她展眉轻笑,伸手为他磨墨,一边挑眉问:“奴才终是奴才,怎能与王闲聊呢?”“呵。”拓跋濬闻言不禁笑出声来,扫走眼中一切乏意,“你比我大不了多少,不用如此芥蒂。”他这么说着,眼中是放松的轻柔之光,让秦淮不由一怔,当初自己曾比较过他和刘骏的笑,现在看来,真的是截然相反。

秦淮随意的瞟了眼他放在塌上的书籍,全是汉书,他是不是鲜卑人?怎么读这么多汉书?于是淡淡的问:“王很喜欢汉书汉字?”“孤王的师父,是汉人。”拓跋濬回答时,眼里隐闪着难以言喻的哀恸,秦淮忙闭上嘴,知道问了不该问的事,万一他一怒之下,直接了结了她……

“王的字写得很好。”秦淮只好马上转移话题。拓跋濬眯起眼,看向她,她看不清他眼里,但她读懂了他对她的好奇。

“王兄!“门外欣然响起拓跋灵的嗓音,伴随着殿门被轻轻的推开。拓跋灵摇着脑袋满脸贼笑地走了进来。

“公主。”秦淮恭敬地行了个礼。“都什么时辰了,还在宫中走来走去,当心有刺客。”拓跋濬臭着一张脸,显然知道这个丫头的意图,不过他还是不放心,毕竟自他登基以来,叛乱造反不止,宫中更是危机重重,即使阿布萨在她身边也有危险。

“哦对了,灵儿,你在南宋有什么有趣的事?”他见灵儿一脸不快,只好随意的问了她一句。“有有!”灵儿两眼发亮,激动地扑到床榻上,盘腿坐在拓跋濬的身旁,准备开始讲她的所见所闻。秦淮有些汗颜的退到一边。

拓跋灵一开口,秦淮便始料未及的愣住了。“王兄,南宋在政变,灵儿到了皇城,看到惨不忍睹的一面。”拓跋濬眼里划过一丝了然,但是表面上装出小好奇,追问:“是吗?对了,秦淮也是金陵人吧?”他这么说着,将眼移到秦淮身上。秦淮一张毫无表情的脸僵硬了起来,脸色微微泛起苍白,那场厮杀,那些画面,仿佛又一次啃噬起她的神经,那么痛苦,那么令她愤然。

拓跋濬看出秦淮的脸色不对,可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她只是杵在那里发呆,眼里有怒意却极好的掩饰住了,他蹙起俊眉,推了秦淮一把。

第二十六章 冯贵人

“呃,王……属下……”“我想听听你们百姓是怎么臆说这场政变的。”拓跋濬对秦淮的发呆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宋的民心所向。“这个我知道啊,王兄,我同你说……”还未等灵儿说完,拓跋濬就冷眼一横,灵儿立马实相的收回了欲出的话,可怜的望向秦淮。

“属下是市井小民,只知道是武陵王造反,百姓惧其凶残暴戾,不敢不降。”秦淮在‘武陵王’这三个字上几乎是咬着牙说的,一边端坐着的拓跋濬闻声往秦淮俊美的脸上扫了一眼,嘴角不禁带起弧度。灵儿听着觉得有点不对,武陵王率的不是平乱军么,怎么在秦淮口中就成了他一人的错了?但她不敢发话,静观王兄变。

拓跋濬良久才耸了耸肩,道:“造反每朝每代都有,有人曾告诫过孤王,若是天注定这人持政,再怎么造反也改不了天命。”随后起身,退了拓跋灵,一人进了内殿。秦淮立了良久,眼中才闪过一丝锐意,他这句话,难道是无心之言?

翌日

秦淮守在门帐外,等拓跋濬起身打猎。北魏没有早朝,王一日的生活要比宋国丰富多彩多了,不过奏章文批还是有的,而且时常会有部落集会,草原上部落很多,所以有时候还是很忙的。今日是在平城外狩猎,北方环境恶劣,若再晚点,就会有沙暴。秦淮在北魏已待了近一月,她对北魏已有了一定的熟悉。

迟迟不见殿内有动静,她望了望天,时辰也差不多了,便叩门而入。“王,时候不早了,您该……?”秦淮刚推门进去,便见拓跋濬披着大袍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喂!”秦淮心中顿时一凉,一把扶起拓跋濬,只见他双目紧闭,额角还微渗出冷汗,本是修长的身子如今看起来似弱柳扶风。她伸手触碰他的脸,冷的她忙收回了手。秦淮看了看周围,每日是她在他身边唤他起身,再吩咐婢女过来,现在只有这么做了。

她一咬牙,背起拓跋濬,直朝殿外奔去。还好医帐离寝宫不远,她背着他狂奔到医帐,她一路不敢吱声,他现在病倒了,万一那些欲要迫害他的人出现就不好了。

“多谢秦侍卫,王现在才会无大碍。”御医让奴仆沏了口茶给秦淮,一边感谢着。“没事……没事就……好。”她大口的喘着气,连忙接过水,大喝了几口。

就在此时,一名衣着紫衣裘袍的少女急急的闯了进来,秦淮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汉人?这个少女第一眼就给人一种江南女子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的感觉。不过,看她这么慌慌张张的冲进来,她怎么知道王病倒了?御医们一见到那少女,忙行礼:“冯贵人。”她是王妃?秦淮略带讶异的看了一眼那个少女,她正担忧的望着昏睡中的拓跋濬,看起来和灵儿年龄相似,在南宋她们还没出阁呢,怎么就成亲?

“你是背王的那个勇士吧?”柔美的声音在秦淮耳边响起,勇士?她嘴角抽了抽,回头便对上了一双清眸凤眼,那眼里秀眸惺忪,流转澄澈,秦淮竟有些羞意上了心头,脸不自觉的有些僵硬起来,低头行礼道:“冯贵人。”少女眯起眼一笑,百媚丛生,“不用多礼了,你是王的新选侍卫么?还真是多谢你了。”秦淮随意的点了点头,欲退出去。

却不料被那少女给唤住了:“奴想出去走走,有劳秦侍卫。”被她这么一唤,让本已放心的秦淮竖起了汗毛,身为王妃,又不是第一次入宫,怎么会突然想出去走走,更何况还是让王的侍卫跟从,再怎么说她的仕俾也要跟随左右,秦淮疑虑的眼神顿了顿,转为冷颜对少女应了一声,便同她一同出去了。

秦淮对这个少女有很多芥蒂,她为什么会那么快就知道王病倒了,还有她到底是不是汉人?若是的话,身为汉人怎么会嫁于鲜卑王室?难道也是和亲?

少女突然停在廊中,秦淮一怔,淡淡的停下脚步,看向她。“王最近是不是累坏了?”她的举手投足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端庄贵气,而眉宇间的柔秀气质,足以证明她并不是北方的鲜卑族人。“的确近日国务繁忙,不过王妃放心,属下今后会多多照顾王的身体的。”秦淮平静的答复着,立在廊中的少女却沉默不语。

四月飘絮,这是南宋。而北魏,却仍是冬日,平城虽不是最冷之地,但是时不时的飞雪,也挺让秦淮头疼的,因为在南宋,她自小便不喜冬日。不知何时,开始漫天飘雪了,记得自己从小到大,没见过多少次下雪,没想到,一到了北魏,就漫天的飘着雪,而且是皑皑白雪,白的晶莹可人。

少女纤细小巧的手轻轻伸出廊外,拂去了一棵雪梅分岔出的梅枝上堆积的雪,同时带着一声叹息,呵出的雾气,看似轻盈却很沉重,看的秦淮心中不由得颤了起来,雪中少女蛾眉螓首,娉婷秀雅。

“他是个难照顾的王。”少女这么说着,一边回眸向秦淮嫣然一笑,继续道:“王从小便很聪慧,从我未进宫前,听我阿爹说起过,就连中常侍宗爱大人也这么说过,王他自小就有王的气度。”她单薄的身子虽然披了件裘袍,秦淮却可以清楚的看到,她不停地在哆嗦着,或许有太多原因致使她这样,但是她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些近乎家常的话?就连敬语都省去了,而且还是无关紧要的事。

秦淮的警惕丝毫没有松懈,目光静如岩松,冷若冰霜。“呵呵,秦侍卫是不是觉得我说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我只是,只是觉得,你像我家乡的人。”她一个人喃喃的开始自嘲起来,但她目光中好似拨动着一丝支撑着她的信念。

秦淮望着她,她果然是汉人没错,不过,她眼里难以言喻的伤,不由得让秦淮松下了警惕,声音也柔了许多,“你可以继续说。”少女柔美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继续道:“他其实早落下病根了。听说你是从江南来的,你怕是不知道,两年前太祖爷被刺杀了,那年起皇室内外开始战乱不断,而王就是那年登基的,太祖爷那么疼爱王,王自然接受不了他的死,……”

少女的声音开始飘远,秦淮仿佛再次听见了兵荒马乱,处处厮杀的声音,她理解这样的心情,那年发生的一切,就像刀刻画在她心底最深处,每每回忆,如锥绞之痛。他原来也有这般的命运,只是他身为帝王,更是痛苦。

少女见秦淮眼中的寒意越来越浓,突然有种莫名的恐惧,便住了口,这漫天的冰雪也不及他来的寒彻骨。她心里一惊,难道是信错人了?她原以为,将这些告诉他,他日后会竭尽全力照顾王保护王。

“秦侍卫?”少女试探着叫了一声。

秦淮眼中寒意转瞬即逝,脸上恢复了淡淡的神情,淡定的看向少女。少女竟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这侍卫倒是长得俊美的很,虽未见他笑过,但倘若是女子的话,那便应了‘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这句话了。王就连选个侍卫都要选的那么俊俏。她脸上有了温和的笑意。“呃,我们回去吧,这儿有点冷了。”说罢移步进了屋帐,秦淮不禁有些想笑,这个丫头,长大了兴许是个了不得角色,就连她都被她感动了。

第二十七章 乙氏

两个漫漫长夜,拓跋濬终于睁开了眼。

秦淮半眯着眼,抱剑靠在一边的柱子上,脸色有点苍白。“秦淮。”拓跋濬轻轻唤了一声,嘴角泛起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