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想让我回宫嘛~那就把这位公子也请去如何?”阿布萨一怔,望着少女指向的地方,眼角抽动起来,无奈的叹了口气,公主怎么就看上这种瘦弱的男子,还不如草原上的牧羊者呢。
自己现在该何去何从呢?要亲手杀了刘骏,就必须得要有完全的策划!万事都不可鲁莽行事!现在她是孤身一人,在这乱世之中若是没有靠山,她还能活过几日?秦淮心中琢磨着,一边还抱着要不要去诸渊的府邸的想法,一边将中原八大氏族一一数了数,谁料正深思时,只觉后颈一痛,眼前顿时黑了下去。
马车连夜奔波,驶向了滔滔黄河。少女笑眯眯的看着昏睡中的秦淮,一边歉意的自言自语道:“真是对不住,我见你一副挺冷漠不容接近的模样,只好让阿布萨打晕你啦,放心,我只是想请你去我们北魏玩玩儿,我们北魏可没你这么骏的男子,就连皇兄,也会自叹不如的!”
七日后
马车抵达了北魏都城平城。
秦淮在第三日便醒来了,或许是好久没有合眼安心睡过,她一路昏昏沉沉的时不时睡着,不过她记得那个少女,那日在客栈她总是毫不避讳的盯着自己看,没想到她竟然将自己打晕再拐带上了马车,还马不停蹄的赶了那么多日的路程,她想看看这两个人到底想把自己带到哪里去,没想到,他们渡黄河,一直向北赶,然后便是停在了此城。
不用看,秦淮便知道,这是北魏。
“阿布萨,他怎么还没醒?是不是你打的太用力了?”少女担心的摇了摇秦淮,她并未睁眼。
阿布萨一脸鄙视的瞅了秦淮一眼,“没想到,他们汉人如此不堪一击,这么一劈都要躺上七日之久,怪不得宋军会……”“你哪只眼看见我不堪一击?”秦淮受不了敌国的人侮辱自己国家,只好猛地坐起,一脸你不长眼啊,我醒着呢的摸样。
“呃……”少女和阿布萨顿时傻了眼。
“你,你醒啦?”少女反应过来,忙激动地握着秦淮的臂膀问。秦淮莫名其妙的看了看少女纯真的笑脸,目光再移到了她握着自己臂膀的手,鲜卑女子这么热情?!
她压低声线,学着男子的模样说道:“恩,我醒了,不过,姑娘你能不能松一下手?”少女秀脸微红,没想到这个少年并不是看起来那么冷漠难以接近的模样,连忙偷笑着松了手。
“我想请问姑娘,为何在下会在这马车上?”秦淮故意装做一脸诧异的问少女。少女灿烂一笑,十分坦然的说:“我是想请公子来北魏玩玩儿。”这个回答,倒是出乎秦淮的意料,她甚至有些咋舌,打晕了她,就是为了请她来北魏玩?这也太离谱了吧……而且,这个少女看起来似乎像刚行幼礼,再看看她的衣着打扮,身边又有一个侍卫寸步不离,怕是在北魏是地位不低的大户人家小姐。秦淮眉梢一翘,可能是个机会。
“公子,你会怪灵儿私自把你从南宋带到北魏吗?”唤作灵儿的少女又攀上了秦淮的手臂,她嘟着小嘴,无限期待的模样,让秦淮想起了自己这般大时,也是这副模样,所以不知为何她对着这摸样的灵儿硬不下心来,罢了,反正自己都已经被拐带到了这儿,就暂且留下吧。
“不会。我会留下。”秦淮淡淡的回答,却让灵儿欣喜万分。阿布萨一撇嘴,这家伙竟然会同意留下,公主拐带的几个中,他是唯一一个那么淡定自若的,还同意留下的。虽然他很赞赏这个汉人的气质,扫向秦淮的眼神突然又转变成了鄙视,明明拿着剑,却似手无缚鸡之人,真是太弱了。
不过他们怎么又会知道,秦淮淡淡的表情下,是嘴角带起的得意之笑呢,传说中的大鱼,就是这么上钩的。
第二十四章 拓跋濬
如果她没有记错,北魏王应该还是那个拓跋焘。他没有趁南宋陷入危机之时乘虚而入,秦淮不禁有些认可他,不过这并不代表北魏已不是她的敌人。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灵儿是北魏公主。被拐带不够,还要被敌国皇室拐带,这无疑是入了虎穴。好在北魏王只见过她一面,她如今男装模样,他不会认得出。不过,秦淮勾起嘴角,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这宫中危险虽大,但是势力更大。
皇宫
“公子叫什么名?”灵儿拖着小脸,睁大双眼在秦淮脸上溜达着。呃,秦淮受不了这么热切的直视,稍稍撇过头,淡淡道:“秦淮。”“真是好听的名字。你们汉人的名字真好听。”灵儿眨了眨眼,一副无限崇拜的渴望眼神盯着秦淮。哼,阿布萨没好气的白了一眼秦淮,什么好听,明明听着像女人的名字。
“秦哥哥。”灵儿高兴地唤了一声,秦淮差点没从坐椅上摔下去,浑身起了一层疙瘩,脸上却要装出没事的样子,“公主,我们身份有异,不可以这么叫我。”“那怎么行!你是我请来的贵客!”灵儿捉起秦淮的手,激动万分。请吗?秦淮有些好笑,明明这丫头是把自己绑来的。
“公主,我们是否先去拜见太后?”阿布萨适时的冒出一句。灵儿一拍手,大叫:“对对,咱们快走。”啊?秦淮抽搐着嘴角,为什么自己也要去……阿布萨看了秦淮一眼,“公主,秦公子是汉人,太后不喜汉人男子。”虽然目光是敌视的,但总觉得是想在帮自己解围,秦淮投以他一笑,阿布萨一愣,点了点头。“好好,那哥哥你别走开哦,灵儿很快就回来。”灵儿蹦蹦跳跳向秦淮招了招手,和阿布萨一同离开了。
这里或许是灵儿的寝宫。秦淮四处打量了一番,光凭寝宫,北魏就比宋国华丽宽敞,没想到北方鲜卑族打下的天下真如二哥曾说过的是一个不可觊觎小看的强国。
不过鲜卑女儿的房饰倒让秦淮产生了不少兴趣,一幅漠北山势图作为屏风画,壁上挂了许多笔法狂傲的文纸,上面写的是大多秦淮都识得,都是江南的诗赋文章,看得出,主人对汉文字有不少认识和喜好。可是那丫头,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对文字感兴趣。而且,会是谁能写出如此狂傲有力的书体?秦淮看的入神,顺着文纸走了一段。
“咳……”一声极轻的咳嗽声扰乱了专注欣赏字体的秦淮。
谁?她警惕的退后靠着墙,右手放到怀里,握住剑柄。殿内空空荡荡,了无声息。是自己多虑了么?秦淮冷静下来,贴着墙,缓缓挪动脚步,眼观四方。
若是公主的寝宫,不会有男子的声音,难道这里不是公主的寝宫?秦淮从容的眼底,埋着深深的怀疑,难道他们知道了自己是谁,故意用声东击西之计,好将自己捕获?
“咳咳……”对方是故意将自己声音压轻,刻意压制自己咳嗽,听起来好像病的挺厉害的样子。秦淮寻声找去,果然内殿的长帘后,隐隐约约有一个人坐在床塌上。
“谁?”那人声音清润且有松散之感。这个声音听起来好像很和善,秦淮心中暗忖,但是警惕未松懈,再怎么说,这里是敌国皇宫,对自己而言,同在南宋一样,危机四伏。
“你是这殿的主人?”秦淮不客气的口吻换来了那人的一声轻笑。“不然是你么?”他笑里夹杂着轻微的鼻音。他是这殿的主人,那灵儿来这里做什么?难道灵儿根本不是什么公主,而是为了骗她进宫?秦淮不爽的皱起眉,一副倒了大霉的模样。“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是谁?”那人话语虽似无谓但却无形中透着居高临下的命令之感。秦淮不满的反击道:“我也不知道你是谁。”
帘后又传来清淡的笑声,“我觉得我告诉你我是谁,对你没有好处。”秦淮挑眉,目光一冷,你不说,我也不想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转身离开。
“王,药送来了。”殿门轻轻被推开,迎面走来一个仕俾,她抬眼看到秦淮,惊得语塞,手中端的银碗差点弄翻,秦淮无视她的存在,冷着张脸,继续向前走,谁料下一瞬,殿中就传来一声慌乱的尖叫:“有刺客!!”
秦淮一愣,刺客?自己?殿外很快便传来兵器的声响,一人冲了进来,指着秦淮大喝道:“休让这刺客脱身!抓住他。”紧接着一堆御军冲了进来,将秦淮团团围住。
秦淮自嘲的冷笑一声,高傲的挺直腰板,目光如炬,她又没做错什么,倒是他们这架势,怎么看起来像是算好的。
“放了他吧。”那人摆了摆手,语气中透着命令。御军们先一怔,后纷纷退下。“王,这恐怕不妥吧。”御军头领极力劝说那个王。王微微抿了下唇,缓缓吐出几个字:“王命你敢不从?”“臣怕他是叛乱的藩王所派的刺客……”御军将领还是忍不住提醒一句,毕竟这个王年龄尚幼,或许没有意识到。“孤王不想再说第二次。”王的语气蓦地变冷,将领只好闭上嘴,退到一边。
他是北魏王?怎么不是那个大胡子爷爷了?退位了么?怎么觉得这个王好像很年轻的模样。两人隔着一层帘帐,看不清互相的容貌。秦淮隐藏住过多的疑虑,一边学着鲜卑人向王行礼敷衍道:“谢王开恩。”
“你是江南人?”王饶有兴致的问。“是。”秦淮淡淡回道。然后王向一旁的仕俾吩咐了一句,仕俾应声,走了过来,竟是将那层帘帐拢了起来。秦淮这才看清那个所谓的北魏王的容貌,明眸皓齿,清新俊逸,面如冠玉,这不是一年多前,来和亲的北魏王拓跋焘带的皇孙么!怎么他做了王?她要是记得没错的话,他名唤濬。
拓跋濬并没有认出秦淮,他只是不语,眯着眼松散的眼神打量着立在他面前的冷艳少年。他的眼很迷人,宛若荷塘,浮起的是一层清澈,底下的却是看不清的浑浊,越是神秘,越是耐人寻味。他不禁想起曾见过一面的南宋公主,她的眼和她的笑也甚是迷人。
“王兄!王兄!怎么了?有刺客?”一个身影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秦淮一听这嗓门,就知道是谁了。灵儿叫拓跋濬王兄?怪不得她是公主。“这不没死呢。”拓跋濬慵懒一笑,带着一种特别的亲切感。“胡说。”灵儿瞪了他一眼。“你认识他吧?”拓跋濬给灵儿使了个眼色,灵儿转过脸,目光触到了一旁无语的秦淮。“啊!是秦哥哥!你怎么在这儿呢!”秦淮冷淡的扫了眼周围,回道:“走着走着,就到这了。”
“不知道公子怎么称呼?”拓跋濬饶有兴致地问。秦淮勾起唇角,脸上却没有笑意,“秦淮。”“灵儿对你好像很有好感。”他眯起眼,狭长的眼里看不出任何神情,但是这摸样很像猫,特别是那种给人很舒服的松散之感。灵儿闻言,有些扭捏的娇嗔了一声,罢了罢了,秦淮将眼神移开,鲜卑女子,果然不怎么适合这么娇嫩的模样,看起来真变扭。
“哦!对了,刺客呢?”灵儿大惊小怪的嚷了起来,四处寻此刻的身影。
“是我。”秦淮的声音很无奈。“擅闯王的寝宫者,死。”御军头领顺势补进一句。他就这么想自己死?!秦淮冷锐的目光移上了将领的脸,吓得他咽了口唾沫。“汉人不是有句古话,不知者无罪么?”拓跋濬说完深深看了一眼秦淮,见她也是在看着他,不过脸上是冷淡的神情,眼里却有不露骨的好奇心,他不禁露出了神秘的笑。
“就是就是,达西将军,你可不能这么说我请来的贵客。”灵儿白了一眼将领,不客气的反驳。将领顿时泄了气,无语的退到一边。
“不过,身为汉人,却出现在鲜卑皇室,这件事若是让太后知道了,你便是在劫难逃。”秦淮看着拓跋濬清澈却闪烁着什么的眼中,有种被算计的不好的预感。
灵儿也是同样一愣,她知道会发生什么,便忙拖住拓跋濬,“王兄,看在秦公子是我贵客的份上,饶了他吧。”秦淮淡定的看着拓跋濬,轻笑一声:“公主不必为草民求情,我自恃有不对之处,自愿接受刑法,王,请继续。”
她眼里的坚决,让拓跋濬松散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笑意。
第二十五章 惩罚
“那怎么行!”灵儿尖叫着几欲扑到秦淮面前,一边对秦淮挤眉弄眼:“秦哥哥你千万不要接受这个惩罚,你不是要打算回南宋国么,就不可以答应我王兄!他不会让你活着回去的……”
不会让我活着回去?秦淮冷淡的脸上终于浮起了好奇的神情,她都死过一次了,何惧再死。灵儿一见秦淮那神情又激动了起来,“王兄的惩罚是让你担任他的贴身侍卫,期限一年,我们鲜卑的男儿虽然不怕死,但怕的是留在王兄身边生不如死,你这么单薄的身子骨,定然会受不了的。”
秦淮对这个惩罚惊叹至极,拓跋濬显然不以为然的亲切问道:“既然这样,你还愿意么?若是不愿,你大可放心,孤王不会杀了你,反而会将你送回南宋,只是我们魏与宋之间,怕是没什么好和谈的了,因为你们汉人皆是贪生怕死之徒。”
秦淮挑眉,说我们汉人贪生怕死?她眼底锐利危险的光泽入了拓跋濬的眼,越是如此,他越是笑意更甚,秦淮背后一凉,怎么拓跋濬笑得这么诡异?还真是入了虎穴出不来了……她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