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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传 佚名 4868 字 4个月前

没错,秦淮勾起嘴角,自己被当成了挡箭牌,这样的话,箭一定会先贯穿自己的身体,那两个乱党还可以乘此逃过一劫,不过……自己会被射成马蜂窝吧?自己难道要死在刘骏之前?……难道这么快就要和爹爹娘亲和哥哥嫂见面了?她不甘!她薄瘦的背渐渐挺直,她要赌这一次。

“我知道你们是藩王的手下,而我此次正是为了你们藩王而来,他需要谋士。”她不动声色的低语,虽不见身后之人是何脸色,但觉身后之人浑身一震,“你?为何不早说!”男子低吼,“谁叫你们二人太过自负,逼得我没法正常说话。”秦淮浅笑,眉宇里尽显傲骨。“你!——”身后之人还未还得及说话,秦淮便清晰地看到萧道成不悦的蹙起眉,捏着箭羽的手一松,手中弓箭微震,这是赌命!她安静的闭上了眼,唇角滑过嫣然巧笑,脑海中拓跋濬温惬的笑脸一闪而过,若是不成,那么对不起,拓跋濬。

箭声“嗖”的划过市井,小巷,穹苍。

她只觉得身后的手紧紧地扯住她的腰带,将她微微一侧,耳边是呼啸而来的一支支箭,“卟”的一声,是箭刺穿肉体的声音,伴随着男人喉咙口遗留的声音。

她只觉得浑身疼得要命,便不醒人事了。

第三十六章 萧赜

秦淮醒来的那一刻,浑身上下掀起一阵一阵的疼痛,特别是脸上,强烈的炽痛侵袭着神经。不过,自己难道还活着?那么,也就意味着,她赌赢了!

“哥哥,你醒啦?”略带稚嫩的声音从一边响起,一张稚嫩的脸倏地出现在她眼前,他露出贝齿,圆圆的脸上带着甘甜的笑,秦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觉得这小童甚是眼熟,哦!她想起来了,他是萧道成的儿子。那么,她迅速的环视了周围,自己难道身在萧府?

“恩。”她浅浅的应了一声,小童起身端来一碗东西,翻着浓郁的药味,秦淮习惯性的皱起眉,她讨厌喝药。“给,爹爹说,你喝了它就会好的。”小童一脸期待的将碗递给秦淮,秦淮只好装模作样的端起药,这个小童浑身散发出的温和感和他爹简直就是截然相反,加上有着一副讨人喜欢的娃娃脸,秦淮是在不好意思拒绝他的好意。

“呃,你叫什么名呢?”她随口问了句,顺便想伺机将那碗汤药往一边的花盆中倒。“萧赜。哥哥可以唤我小赜,这个可是给你的特权哦,爹娘都不能这么叫我。”他拍了拍胸脯,欢喜的对秦淮说。秦淮眯起眼,微微勾起唇角,或许可以从他儿子身上下手。

不过,脸上的疼痛又席卷而来,她想伸手摸摸脸,却被萧赜止住了,他牵起秦淮的手,催促道:“哥哥,快喝。”秦淮心中咯噔了一下,看了小童一眼,最后她还是一碗药下肚,喉中满是涩味,因为苦而皱起了眉,脸上的疼痛又被牵带起来。是不是伤到脸了?怪不得自己浑身上下就只有刀伤不见箭伤。

“小赜,有没有铜镜?”她认真的看向萧赜。他有些犹豫,但是最后还是将藏起来的铜镜给了秦淮。

铜镜中的她青丝散乱,面容憔悴,眼窝有些微微凹陷,显得那双杏眼大而无神,丰盈饱满的嘴唇有些干涩,而右颊上一条狭长的伤痕是这一切苍白的来源,那是皮开肉绽的伤口,若是再深一点,就会刺穿颧骨,秦淮轻扯动唇角,给在镜中的那个容貌已毁的女子一抹香兰笑,萧道成阿萧道成,你可真够狠得,要不是自己赌命,那那只箭就只穿我右眼了,巧笑渐渐上眉梢,我是不是该感谢你呢,萧大人?

“你爹呢?”她轻抚自己柳眉,淡淡问,“爹爹在书房,可是你不能去找他。”萧赜有些无奈。“哦?为何?”她不敢挑眉,怕牵动伤口,“因为娘说,你不能去见爹爹。”萧夫人?不让自己去见萧道成?这是为何?

“哥哥,你脸上的伤会不会好不了?”萧赜转开话题,面露忧色的看着秦淮的脸,“没事,男儿本无需在意此事。”她摸了摸萧赜的头,眼中虽暗淡却泛着坦然的光芒。“可,你明明就是姐……”萧赜脱口而出,等到他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已经晚了。秦淮幽深的眼眸蓦地冷了下去,原来萧道成都知道了。怪不得不让自己去见他。

“我这脸怕是好不了了吧。”她冷笑道,目光锐利如鹰。“不是的!姐姐,你的脸会好的,你的药我给你换掉了,这碗是按御医大人亲自写的药方煎的!”萧赜急急的拉住想要出门的秦淮,他是孩子,在这种时候说的话,算是实话了吧。那若是他不将原先的药换掉,自己喝了会怎样?萧道成想置自己于死地?

“为什么?”秦淮淡淡的甩开萧赜的手,他有所顾虑的低下头,良久才道:“爹从不带女子回家。”秦淮一愣,原来如此,是萧夫人吃自己的飞醋了。她闷了一会儿,有些愤恨道:“我是男子装扮,你爹带我来这里之前兴许并不知晓我是女子,何况,我并没有要求他带我回家!再说了,我如此,全是你爹他害的!”萧赜惊讶的看着秦淮,这些他全然不知。因为这个姐姐来这屋时,还是男子装扮,娘吩咐他说:“这个姐姐乔装成男子,他若是醒来想要见你爹,千万不要让她见到,她是坏人,她会让你爹不要你。”当时他自然不会全信他娘的话。因为秦淮他曾见过一几次面,根本就不像是坏人,他也深知娘的品行,所以娘送来的药他全都换走了,自己询问了正巧留宿府上的御医,让他开了一副治箭伤的药给秦淮喝。他不会害她的。

秦淮觉得自己语气重了,又见萧赜眼中满是歉意,不由软下心来,“多谢你了,小赜,跟你爹和娘说一声,我,秦淮,走了。”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萧赜的发丝,幽韵撩人,温润的笑意渐渐晕开,媚眼生花,萧赜看的竟有些痴了,待他清醒时,已是人去剑空。

她秦淮,身子骨可硬朗着呢。得重风寒她不也这样挺了过来,刀伤箭伤更是何足挂齿,她自小性子就野着呢。

“只有一匹马,你我却都要去新亭。”低沉的声音伴随着骏马的鼻息和蹄声从身后传来。秦淮一愣,转身,他就立在不远处,骑着黑骏马,眼中是一成不变的冷漠,但嘴角浮起的却是淡淡的笑容,那样的笑她见过,甚是友好。这算什么?她心一沉,有些看不懂萧道成到底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你知道我是女儿身。”秦淮低声道。“是,在带你回府的路上。”他眯起眼,冷漠的神色不再显得疏远。“你说我是不是该感谢你的救命之恩?”秦淮试问,她眼里惺忪,眼底却隐着冷笑。他哼笑道:“不用了。”口吻若有若无的泛着亲切,秦淮看了他一眼,脸色缓了缓,有些僵硬的伸出手,“拉我上马。”“坐稳了。”他大而厚的手掌拉住她的手将她向上一提,上了马背,马蹄声狂乱。

她消失了三日。拓跋濬一个人将自己关在屋中生了三日的闷气,谁都不进去扰他。王遇和高允也都对这个天子处于警惕状态。

“这下倒好,这个秦侍卫,明知我们对着人生地不熟的,要风流快活带上我们不就行了。”王遇有些哀叹道。高允横了一眼王遇:“你还能风流快活?”“呃……”王遇像是嚼到了舌根,封住嘴没再说下去。

“高大人,公子来南宋究竟是为了什么?”李欣一语命中他们二人,“我也想问公子……大抵是……看兵变这一事。”高允压低声,生怕被别人听见。“哦,这奴家不懂,还是不参与的好。”李欣笑了笑,给高允倒了碗茶,开始吃起了米果。李欣倒是个贤淑的女子,虽然身世并不好,倒还挺有贵人的感觉,只是不是他不想欣赏她,要怪就怪在她的容貌长得太像一个人了,而且又是同姓同乡,他不得不对她有所提防。

第三十七章 容颜

秦淮从马上下来,背上的伤口因为颠簸而有些裂开,微渗出血来。萧道成拉住她的衣袖,轻蹙眉道:“你注意点伤口。”秦淮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拉住自己衣袖的手上,他淡淡松开手,脸上恢复了极为严肃的神情,然后驰马远去。

“噗——”这一幕正巧被高允瞧个正着,刚喝的一口茶全喷在了王遇脸上。王遇先是一愣,随后尖叫了起来“哎呀!高、高大人!你这是干什么呢你!”李欣强忍着笑,忙递给一脸茶水的王遇一块丝帕。高允捏了捏鼻跟,故作深沉不语。

“怎么了?”秦淮走近时,正巧遇到这一幕,但三人在看到秦淮时,同时止住了笑,且不说这三日他在哪,“这天也不见热呢,你拿把扇子做什么?”王遇有些好奇的看着秦淮遮住半张脸的木扇,“我一路赶来,有点热了……”秦淮依然笑得不真切。

“秦侍卫,你要不要见见公子,他最近一直在生闷气。”李欣有点焦急的拉住秦淮,欲将他推上楼去见拓跋濬。“等等。”高允还是觉得有不妥之处,怎么剑不束在腰间,反倒是背在身后,还有,他怎么会拿把扇子学着士子的模样,遮住了大半张脸,他如此,也太奇怪了吧。

“哎呀,姑娘快让开!”一个小伙计从楼上冲了下来,手中端着的木盆中热气翻滚,他被木盆挡住了视线,眼看快要撞到李欣了,秦淮合上扇子,二话不说,冲上去将李欣横抱了起来快速转了个圈,绕过了那个伙计,躲过一劫。“不要命了你!”王遇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小伙计。“对不住,对不住。”小伙计也提心吊胆的忙退开了。

李欣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一片空白。秦侍卫的脸!!!她一抬眼就看见了秦淮受伤的那半边脸,狭长的伤口看起来狰狞不已,她吓得在怀中不敢吱声。“呃,秦淮,你、你的脸!”高允自然也注意到了,因为那个伤口实在太明显,王遇则是惊呆了,嘴张合了几下,却说不出什么。

秦淮眼中划过一丝欣慰,将怀中李欣放下,一边上楼,一边对众人摆摆手,淡淡道:“路上遇到仇家,这不碍事。”

高允眯起眼,看向客栈外,不对,这不是什么遇到仇家这么简单的事了,她刚才的确是和南兖州刺史在一起,而且这三日到底去了哪里?建康城里禁军一下子多了起来,怕是有什么事真的要发生了,而秦淮怎么有不凑巧在这段时日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恐怕不只是脸上有着伤,背上怕是也有,不然他为何要背剑?他若是如此下去,会不会对王不利?难道当初是信错了人?秦淮,你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物?

秦淮轻叩了下门,便推门而入。

拓跋濬坐在窗栏上,一只脚架在栏杆上,嘴中叼着一根细草,头发也没有梳理,松散的披散在肩上。他那样看起来不像是高高在上的王,倒像是游荡四处的江湖侠客。心里莫名的松了一口气,她原来还有幸能再见到他。秦淮不禁笑了起来,“咝。”但是一笑就带动了脸上的伤口,痛得她呲牙裂嘴。“哼,臭小子你还敢回来。”他没有看她,但是嘴角却因为她的气息再次回到他身边,而不自觉上翘。“我可没做什么亏心事,为何不敢回来。”秦淮冷笑。

“你还真是一身好本事,连孤王也敢惹!”拓跋濬跃身从窗栏上下来,一把拎住秦淮的衣口,将她拉近,然后,四周仿佛安静的了无声息,她觉得他的鼻息若有若无的轻触自己的面颊,他怎么不说话了?因为看见自己这副模样了么?

“王、言重了。”她缓缓抬起头,望向近在咫尺的他,他愠怒的眸底有着惊讶和心疼。她的心波荡了。

他撇开望进她眼的眼神,看着她的伤口,不由得伸手轻轻拂过秦淮的脸颊,“你流连青楼也不忘把脸给抓破了?”他轻柔的口吻和眼中闪过的一瞬爱怜,让秦淮如触电般浑身开始僵硬起来。

“没错,我喜欢。”她还是伸手拍去了他的手,嘴角满是傲意。只要是人都看得出这是利器所伤,他开玩笑也不至于如此吧。还有,他刚才若是一直坐在那里,那一定看到了自己和萧道成在一起,只是不知道,他认不认识这位将军。那么他会更加怀疑自己么?他怎么不直接问她这几日到底怎么了?还是他并不在乎自己在做些什么……呃!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啊,秦淮蹙起眉,咬住了下嘴唇,什么在乎不在乎,她有什么资格让他在乎,他也不能在乎自己。

这么想着,突然一股力将自己带进了一个人的怀中,秦淮瞪大双眼,想挣扎,却被他伸手勾住了她的脖颈,“你不想活了?”他温热的气息在她耳边摇曳着,她浑身僵硬的动弹不得,甚至还带着一点酥麻。“你放手!我想不想活是我的事!”秦淮红着脸拼命地挣脱着。

“咦!”从他喉中传来低低的流气声调,他的声音温润如玉,是属于少年的声线,却有着非凡的魄力,“你这是什么口气?你是孤王的死士,你死了……谁来保护孤王?”他依然没有放手的意思,没想到看起来有些赢弱的身子骨,却那么有力。“你先放手,我痛……”秦淮挣扎的累了,背上阵阵凉意袭来,看来是伤口裂开了。“可以。”拓跋濬当真松开了手,又叼起了那根草,“最近可真是悠闲呢,”他乌黑的眸里辗转笑意。

秦淮额角沁出了冷汗,疼痛之余,也听出了拓跋濬的言下之意。“秦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