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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传 佚名 4908 字 4个月前

步伐。

第六十六章 宴中计

在檐廊里走了一段,身前的人突然停了下来。秦淮早有料到诸渊一定有话会同她说,她便乖乖的止住了脚步,安静的等着这个曾是她觉得除了父亲兄长之外,她最亲密的异性。不过,出乎她的意料,等来的第一句话,竟是一个长长的叹气。这个叹气叹得太过于低沉,太过无奈,仿佛千言万语都不敌这一声苍凉哀叹。

她听见自己颤抖的笑声,没心没肺的说:“不知都尉大人为何帮下官解围?”“他只是做了在情理之中之事罢了,秦参事不必多想。”这不是诸渊的声音,秦淮盯着诸渊,看到他直视她身后的眼里有了少许失落和讶异,她没由来的浑身一颤,好冷,一定是她的上属来了。

也没多想什么,秦淮立马就回头,对着身后那个高大的身影恭敬的行礼道:“萧大人。”那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不吃秦淮这一套,眯起眼,冷声道:“不知秦参事来此处有何事?”秦淮心里将萧道成狠狠骂了一通,这家伙怎么老是碍她的事!但是表面上还是柔和了眉角,正声回到:“回大人,下官是受楚江郡主之邀而来。”

楚江郡主?萧道成本是冷峻的脸上一闪而过厌恶的神情,口吻一下子变成了质问,“你同郡主是何关系?!”秦淮倒是没想到萧道成这么讨厌楚江,但是这一点是对她有利,她冷笑了笑,同样一本正经的回道:“下官能和郡主有什么关系?倘若下官高攀到了郡主,也不可能只是得到这么一个虚位罢。”

萧道成蹙起眉,她还是这么高深难测啊。要不是顾虑到还有诸渊在,他一定要问她个清楚!她明明是女子身却为什么要入朝为官!会不会对朝廷不利?可是盯了她那么久,也只是见她孤身一人,没有私结什么党会,那么她到底是谁?!

见萧道成阴晴不定的神情,诸渊还是刻意清了清嗓子,“绍伯,时辰可不早了,与这小子多废话什么。”听诸渊这么一提醒,他才想起正要去赴宴之事,才冷冷的丢下一句话拂袖而去,“离他远点。”秦淮一愣,等他们离开后才缓缓抬起头,朝着他们离开的远处眯起了眼,那个他指的是谁?莫不是……想着想着眼里有了暧昧不清的笑意,怎么……最近这朝中吹起了一股龙阳风呢……

其实秦淮并没有很厚的脸皮,她还是担心出现的太突兀所以要找个恰当的时机,偏偏是老天眷顾她还是可怜她,她在前殿外的回廊中巧遇到了一个人。

遇到这个虽然不是一件开心的事,但是却是一件幸运的事,她整顿了面容,冲着人前的那位身姿窈窕的美人行礼道:“下官参见郡主。”楚江显然见到秦淮很是开心,她轻缓妖娆的走到秦淮面前,带着大姐姐的那种语调,笑道:“你可算是来了,来来,快随我进去。”说罢,便伸出她那白玉青葱的手想要拉秦淮的手。秦淮眨了眨眼,有些避讳的向后一步,楚江见秦淮如此,也不多说,便自行向殿中走去。秦淮也紧随其后,这样一来,人家的目光即使留住在自己身上,也多半是报有对楚江的敌意或者是看她好戏,如此的话,她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一点了。

果然,秦淮刚踏入殿内,十几双眼睛就刷刷盯上了楚江和她,这里面包括坐在殿中央,高高在上的刘骏。她挺直背脊,不紧不慢的跟着楚江,直到楚江让她入座,她便安分的坐下。

楚江则是走到刘骏身边优雅的坐下,然后贴近刘骏,与他亲密的耳语了几句,两人眼里皆是温和的笑意,秦淮只觉得眼涩,便移开目光,不想却对上了坐在她对面的诸渊,他神情有些燥意,匆匆扫了她一眼便移开了。然后便是他边上冷着一张脸的萧道成。秦淮不敢多看他,那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还是会有,还好这次他只是闷声喝着酒,没注意到她,反而她倒是注意到了他眼里的几丝不快。其他的大臣除了对她抱有奇怪的目光,还有就是鄙夷不屑的神色。

很好啊,秦淮压抑住想笑的冲动,只不过嘴角还是不听话的牵动了起来,不过在旁人看来,这笑笑得甚是勉强,仿佛还有胆怯的意思。坐在秦淮身边的是柳元景,他略略瞧了瞧秦淮,询问道:“小兄弟,你就是那个在石头城以千人大破臧智万人大兵的那个秦淮?”秦淮见柳元景眼里并没有恶意,就装成凛然的模样点了点头。“哈哈,没想到你竟是个小娃娃!真是一块璞玉啊!”他略有赞许的拍了怕秦淮有些单薄的肩,还好秦淮是自小练家子,不然就是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了,果然是常胜将军啊!力道可不是一般人能及,秦淮心里暗自抹汗。被柳元景这个大嗓门这么一说,周遭的大臣们都纷纷投来少许刮目相看的目光,秦淮也只好敷衍的笑了笑,将视线无奈转移。

可是一转头,就看见那两个亲密无间的人,心里又会不舒服,她如此还真是造孽。这时,刘骏见时辰也差不多了,便坐正了身姿,说:“今日朕就是为了犒赏在梁山洲一战的大将和臣子们特设此宴,众卿们为国效力,惩处内贼,也让朕看到了你们的忠肝义胆,所以话也不多说了,今日就开怀畅饮吧!”“吾皇万岁!”回应声响彻殿堂。秦淮一边口上也随着群臣一起响应,一边心中早已呲牙咧嘴的想掀桌子,将剑抵在刘骏的脖子上,去你的吾皇万岁!去你的忠肝义胆!

第六十七章 猎艳之月(上)

秦淮受不了这个宴会诡异的氛围,虽然她是始作俑者,但是避免成为众多老将辣手摧花的灌酒对象,她还是姗姗退了去。走之前还不忘盯着楚江看了许久,直至楚江从缠绵的甜蜜中醒来有些羞态的颔首同意了秦淮的退场,当然从缠绵中醒来的还有那个衣冠禽兽刘骏,他甚是不满的蹙起眉头,丢了秦淮一个白眼,示意她要离开的话快离开,如果更贴切点的话,她从他眼底的迷雾中看到了略微愠怒的神色,好似不带生气的吐出一个“滚”字,秦淮皮下神经哆嗦了一阵,就扭头出殿门。

刚出殿门,她就深深吐了口气,这场宴会她只要氛围到达这个点就够了,剩下的,要从琐碎却针针见血的事之间周转,慢慢围攻。她是想来个顺水推舟,让大臣逐渐对这个新登基的帝王不满,这样一来,他若哪一日死了,也是会换来一句,死的甚好。

抬眼望了望悬在漆黑夜幕之上的一轮弯月,不知何时笼罩上了一层薄薄的云雾,朦胧中透着凉意,这般折腾之后,才发现,秋日过些时日便快要到了。回客栈吧,秦淮轻吐纳了一口气,转进回廊。“秦大人,秦大人!”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叫唤声,秦淮顿了顿脚步,闻声大抵是宦官,是谁身边的?她眉梢带起一点玩弄的笑意,索性停住步伐,留在那里等声音渐近。

火光跳跃在寂静的回廊中,秦淮绷紧着清淡的眉目,神色是难以言语的淡漠,她深褐色的眸子透过火光,平静的望着立在她面前的来人——中书舍人戴法兴,平静的受了旨意,然后目送那个丰满臃肿的身影悠悠的离去,嘴角边晕开一丝兴奋的笑意,广袖中的那个拳头紧紧地收握着,骨节处渐渐泛白,戴法兴的话仿佛还在回廊里徘徊,“圣上有旨,明夜想与秦大人把酒赏月。”把酒赏月?好兴致啊,刘骏,看来我未起杀意你便自己送上门来找死呢。

翌日。

秦淮退了早朝之后,便径直去了秦淮河边的梨花苑,反正萧道成极少吩咐秦淮做事,他自己朝中事务本就繁忙也就懒得去搭理秦淮,如此一来秦淮也是无事一身轻,就用那些平白无故的得到的俸禄消遣一下也甚好,不过她不喜在外面与朝中的王孙贵族们一般赏歌姬舞姿,或是似文人行行酒令,反倒是欢喜偶尔去去秦淮河边的梨花苑听那里的长卿姑娘弹一曲琵琶,那里至少既掩人耳目,又避了外头的暗客,是很好的藏身处。当然这件事不能让萧道成知晓,倘若被他发现,自己定是逃不了一阵犀利的言语折磨和怀疑。

秦淮已经算是长卿的常客了,不过两人的关系却只是单纯的听客和琴姬的关系。秦淮从不同她谈心论事,她的心事只需要她一个人知晓就行了,不需要第二个人来慰问或关心。而长卿也是个极其聪明的女子,她从不过问秦淮任何事,但是却会为秦淮推去其他客人的邀约。这样的关系,其实真的很好,秦淮静静地倚在木椅上,神色是难得的放松和温和,耳边环绕着悦人心脾的琴声和轻浅却馨香的熏香,却没想到她这一睡下,便睡到了黄昏日落。

“秦大人,圣上明晚想同您把酒赏月。”不知怎的,戴法兴的话突然闪现在秦淮脑中,糟糕,秦淮猛地起身,抬眼看窗外已是日暮时分,回客栈换衣裳是来不及了,就只好和着身上那件朝服匆匆起身,打理了一番准备出去。

坐在秦淮身边的长卿是第一次见秦淮露出那种神情,她有些不安的拉住了秦淮的长袖问道:“大人,怎么了?”秦淮回头看了长卿柔美的脸庞充满了真切的彷徨,她自是一愣,有些好笑地反问道:“怎么露出这种表情?”长卿闻言收敛了自己的神色,略带怯意的垂首,小心翼翼道:“奴只是从未见过大人如此急迫的神情。”秦淮本是带着笑意的嘴角在长卿说完那句话之后僵硬了起来,深褐色的瞳孔里像是覆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急迫?可笑,我为什么要这么急迫?一定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杀了他,对,一定是因为如此……

下一刹那,这些转瞬而逝,她那张平静浅淡的笑容再次攀上了她半边依旧精致的脸,可是另半边完全退了结痂的伤口却被牵扯出了另一副表情,长卿稍稍抬头望着那半边脸,心里莫名的泛起一阵抽痛,喉咙口仿佛被压抑着无法出声,她就这么静静地望着那个消瘦的背影一步步走远,背脊依然是那么坚挺,可是怎么看起来那么让人心疼。

入宫之时,天色已暗,秦淮一边走着,一边数着回廊的弯数,数着数着,自己的脚步不自觉的停顿了下来,怎么回事,心里竟然会莫名的紧张,她深吸了口气,有些嘲弄的拍了拍自己的脸,就自己这个破脸,他怎么可能会认出,更何况,能认出自己的东西都被他捡走了。

“你在这做什么?”低沉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秦淮猝不及防,心里一阵燥热,杵在那里愣住了,指间渐渐开始颤抖,不知何时这宫苑中也响起了微弱的虫鸣声,应和着秦淮紧张而混乱的呼吸声和身后不轻不重的鼻息声,“圣上。”她下一瞬便转身下跪,可能是因为急促了,下跪时,膝盖重重的磕在地上,闷声一响,秦淮自己都吓了一跳,可是身板依旧笔直,脸上看不出任何神色。

刘骏上下打量了秦淮一眼,眉头微微的蹙起,然后不动声色的说道:“今夜朕说过要与你把酒赏月是吧?”秦淮笔直的身子微微的颤了颤,牙关有些愠怒的咬紧,听他这个口吻,仿佛是她邀他来把酒赏月做这种荒唐而混蛋的事!

“是。”她冷淡的应和又招来刘骏不满的神色,“你……”他低头看着她,沉淀着一层薄雾的眼眸里有了另一种神色,秦淮疑惑抬头,触及他的视线时浑身一怔,那双深棕色的眸子里仿佛静静地绽放着一朵月下池中莲,那种朦胧的柔和是莲的幽香,缠绕着他,顺着他的鼻息,渐渐环绕秦淮周身,那么平静的眼神,相隔了多少年她又一次看到了。

汗缓缓从她额角滑落,膝盖上传来丝丝刺痛,她不经意的蹙起了眉,露出了吃痛的表情,“你终于知道痛了?”他向前一步,立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遮住了纤弱的月光,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她的手就被紧紧地握住,身子一轻,借着他的力站了起来。秦淮瞪大杏眼,盯着他的手,浑身就像被针扎了般,头皮一阵酥麻,就连脚都有些软了。“圣上,臣自己可以。”她忙挣脱刘骏修长有力的手,狼狈的踉跄扶住了廊柱。

刘骏也没有想要再扶秦淮的意思,只是浅浅的瞥了她牵强地神色一眼,嗤笑道:“你倘若可以,何必牵强。”然后伸出手,“朕今日心情甚好。”他眉毛拢成了一个好看的角度,嘴角勾起,每个动作在秦淮看来竟然都充满了魅惑和挑逗,他这是要背自己?他要勾引自己?“不不,圣上,如此不妥。”不过她还是在下一刻冷静下来,他如此对自己,是不是阴谋或是有目的?她眉宇间的冷清和不信任成功激怒了刘骏。

第六十八章 猎艳之月(下)

他温和的眼神消失不见,那朵清莲被奢靡狂野的火莲所代替,他微微眯起狭长的眼,里面流转的是令人畏颤的阴狠之色,秦淮嘴角抽了抽,又是这表情,浑身的戒备顿时高了一层。两人就在这回廊之中你瞪着我我瞪着你,周围的气氛仿佛是寒冬二月飘雪般刺骨,虫鸣声顿然显得犀利尖锐而咄咄逼人。

秦淮在猜刘骏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但是她也清楚的知道她如今的身份在他面前卑微低贱的根本无法有商量的余地,于是,先发制人这招,只能她用。“圣上,不知这赏月之地在哪呢?”她欠着身,语气清淡。

“你以为呢?”刘骏突然面无表情的将脸凑了上来,直勾勾的盯着秦淮说道。秦淮蹙起眉心里有些毛毛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又想玩什么把戏?但是脸面上却装的甚是从容,她挑起眉,对上了那双煞人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