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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传 佚名 4894 字 4个月前

”秦淮自然听出什么意思,只是她不想解释,因为她确实是从这寻花问柳之地出来的,她嘿嘿两声,“哪里哪里,碧林副将这是回府?”“与你何关?”没想到碧林如此疏远的口吻,秦淮不知该如何开口,只是挂着一贯的疏浅笑容,眼神飘渺着清傲,似是感叹又似是自言自语,“你还是介意着常云的事啊……”。“不是介意,是无法忘怀。”他终于摆出认真的眼神,但是那里透着令人心疼的荒凉,秦淮虽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是却读得懂他的心声。

她跟着叹了口气,突然有些嘲讽的笑了起来,怎么秋天未到,自己便先悲秋起来了?但是下一瞬她迅速的冷静了下来,切入正题,幽幽道:“其实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林儿,你是不是落了东西在我这儿哩!”在他们之间的那扇大门突然笨重的吱吱呀呀打开了,嘹亮的声音压过了秦淮,从里面冒出了一个人头,一见到碧林正巧立在那里,她便伸出一只手,手中摇摇晃晃着一串钥匙,碧林此时思想却是停驻在秦淮身上的,他侧过脸问道:“你刚才说什么秘密?”

“哦……是……”眼睛无意间瞟过那个被碧林忽视的女子,下一瞬话就这么哽在了喉口,怎么是她?她还活着!此刻她真切的想笑。

“喂,秦淮……我说,”碧林恹恹的盯着秦淮莫名其妙的表情,话还没说完,就听闻一声压抑着狂喜惊愕的颤音,好似消去了这夏夜里的燥热,夺去了这秦淮河畔的华美繁荣,掩盖了着满天星辰的印迹,短短两个字,却是从头颤到尾,“小姐?!————”,一刹那,划过了这秦淮河岸的歌舞笙箫,也划过了这三个人错愕的心底。

娘常说,该见面的人自会见面,该重逢的人自会重逢。

第七十章 涌泉相报

普普通通的一间民宅。

秦淮安静的坐在木椅上,看着身边忙个不停的女子,然后又淡定的瞥了一眼沉着脸的碧林,自从他得知自己是女子之后,而且还是当年的那个公主之后,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秦淮终于忍不住说道:“雪儿,我说……你能不能歇会儿?”碧雪闻言一顿,露出了些许尴尬的笑意,忙说道:“啊,小姐,茶马上就沏好了。”

秦淮听那声小姐心里便有些不习惯,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淡淡道:“不是小姐。我如今只是平民百姓,与你没有身份悬殊。”碧雪一听秦淮有些淡漠的口吻,本喜上眉梢的脸顿时不情愿的拉拢了下来,再瞧了瞧那张半令人心痛的脸,竟然忍不住抽涕了起来。“哭什么。”碧林责备了她一句,但是很明显他也是心不在焉的。碧雪苦着脸,微微颤颤的拉起秦淮的手说:“小姐你始终是雪儿的小姐,既然你没死,那我们就不要再分离了。”

秦淮凝视碧雪的脸,那张固化了淡漠神情的眼里终于有了湿润的笑意,碧望着那张脸,那样的笑容亲切如初,她心下这才松了口气,有些失笑的抹去了眼泪,才刚见秦淮一直清冷的模样,担心她因为那事而变了一个人,但是又见这样的笑颜,心里暖和了许多。只是接下来秦淮的一句话,让在场二人皆是心中大寒。她叹了口气,说道:“我此行是为杀一人,所以我们应当就此别过,之后也莫再见面了。”

碧雪脸色刹那苍白,碧林被茶呛到,“咳咳咳……咳咳,杀谁?”秦淮撇开视线,又摆出了那张神秘而浅淡的笑容,声音却沙哑的有些凄清,“这是我的事,与碧大人无关。”碧林闻言脸色变了变,正欲驳回时,碧雪再一次抽涕了起来,“小姐杀谁碧雪不管,只求小姐能把碧雪带在身边让碧雪照顾你。”秦淮牵强一笑,脸上的疤痕被牵动了起来,诡异的曲线令人心寒,她如此笑而不答,让碧林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但是他曾发誓,当日一恩,定当涌泉相报,所以既然她还活着,何不如让他将恩报之。

“你当真不知我是谁?”他蹙起眉问了句。秦淮抬眼望向他,瞅了半天,轻声打趣道:“你难道……不是碧雪的弟弟?”碧林眼神一黯,原来如此,她早已是不记得自己了,不过也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她怎么会记得。

秦淮倒是转了转眼珠,仿佛是认真的在苦思往事,碧林的事是那日他自己亲口告诉她的,所以听见了也不觉惊异,唯有碧林与碧雪竟是姐弟关系倒是让她小有意外。只是自己总觉得他名字耳熟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他与雪儿名字的相似?还是真如碧林所言,自己幼时确实是认识碧林的。

“小姐,还记得十二年前襄阳行么?林儿就是你当初在客栈相救的那个……小太监。”碧雪解释的时候略有尴尬的望了望沉默的碧林,碧林虽然牵强一笑,但是那笑容很不自然。秦淮仔细一想,襄阳行?客栈相救?小太监?这些东西相串起来,一个瘦瘦小小,胆小如鼠的身影朦朦胧胧的闪现在秦淮脑中,然后再与如今清秀瘦弱的碧林一相合,原来是他!秦淮恍悟的表情落到碧雪碧林二人眼中,他们俩同时松了口气,看来她也还记得,真是难得。

“碧林……很巧啊。”秦淮宛然一笑,碧林倒是有些背脊发凉的咽了口唾沫,低头摇了摇手中的茶杯,犹豫着要不要说出自己想报恩之事,他总觉得秦淮很奇怪,时常冷漠的脸上垂挂一抹深意的浅笑,或高傲犀利,或平庸淡泊,有时候又有股说不出的忠义之气令人敬佩,如今没想到她竟然是当初的那个她,奇怪自己惊愕之余竟然心底还是有股其实也妥的感叹,真是太奇怪了。

“这天色已晚,我就回客栈了,二位莫送。”秦淮起身,捋捋衣袖,口吻甚是疏远。碧雪冲上前,哭花了脸不顾一切的拉住秦淮的衣袖,说道:“小姐你若是不嫌弃,便住在这把,碧雪想照顾小姐……”秦淮也没有甩开衣袖,神情动荡了几分,口气也软了下来:“雪儿,我在客栈很好,不用人照顾。”“可是你的脸!”

碧雪激动了起来,秦淮愣了愣,漫不经心的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口,轻声笑道:“伤口都好了。”“小姐你就这么不想让我陪着你!”碧雪带着哭腔的叫嚷声让秦淮不舒服的蹙起了眉,她叹了口气,有些语重心长的说:“我不想你受牵扯。”碧雪手紧了一分,就算听明白秦淮的话中意,但是她还是放心不下秦淮,“碧雪是跟定小姐了,小姐做任何事我都不管。”“雪儿……”“我也是。”碧林突然冒出来的话,让秦淮眼皮一跳。

“什么?”她转身看向那个依旧看似对旁人漠不关心的人,眼底划过一丝异光。碧林依旧神色恹恹的,眼神却直勾勾的盯着秦淮,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救我一命,我当涌泉相报,所以,我同意你留在这里,我也会尽量保护你。”没料到碧林会这么记恩,秦淮自是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她很快便在心里打好了盘算,却装作很无头绪的再问了遍:“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毫无虚言。”碧林点头。点头过后,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有种自己被骗入虎穴的感觉?秦淮突然勾起眉梢,用她那清哑的声音说道:“我只要你为我做事便足以。”“妥!”碧雪先快了碧林一步答应了秦淮,然后朝碧林使了个“你不答应也得答应”的眼色,碧林嘴角抽了抽,被姐姐出卖了……

秦淮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碧雪也破涕为笑,顿时周身的氛围一下子热腾了起来,“小姐你果然还是那个小姐呢!~”碧雪嘻嘻笑着说。秦淮眼梢勾起,笑着应了碧雪,只是那眯起的杏眼,幽深的深褐色瞳孔喷洒出的却是死寂到悲凉的淡漠。我其实变了,只是天真的你没变。

第七十一章 借刀杀人

回客栈的路上,经过秦淮河岸,那里依旧灯火阑珊,秦淮眼神漂浮了几处,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后,脸色略变,然后径直向那人走去。

“今夜倒是难得。”秦淮嘴角翘起,皮笑肉不笑的打趣道。那人不回头便知来人是秦淮,便也轻声应和笑了笑,然后平淡的说道:“王爷问,何时下手?”秦淮看着秦淮河中央缓缓而过的花船,眼里的笑意仿佛只是应和此景的喜气而生,她脸色平静的看不出有任何波澜,那人亦是安静的等待秦淮的回答。

他猜以她的聪慧,她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问,但其实,秦淮淡然的外表下,她根本没猜到六王爷会这么心急,虽然他想篡位也不是一时的事了,但是,杀刘骏是她的事,她只是说杀这个人,却没说要弑君。虽然她觉得他就是个暴君,昏君,但是他若是死了,那当今南朝的局面就会更加混乱,她不想做这场乱世之争的推动者。

所以她现在不急着杀他,因为他主动退位的时机还未到,亦或者登基的人选还没成熟。所以秦淮沉默了半天,终于慢吞吞的回道:“常亭,现在时机还未到。”常亭听着显然有些讶异,他一直以为秦淮的报仇心切,恨不得速速将刘骏斩于刀下,所以他略微担心的询问道:“你的意思是……现在不杀他?”秦淮收回了望向远处的眼神,回头瞧了瞧与常云有五分相似,性格却与其截然相反的常亭,冷笑道:“王爷若迫不及待,那便可自行先去拿下他命来不就行了,何必来问我。”“不,秦淮,王爷的意思是事由他来定夺,但是人,是你去杀。”常亭耐心的在解释了一遍。

好一个借刀杀人啊!秦淮勾起唇角,颇有笑意,但是另半边的伤疤扭曲起来却甚是难看,“那好,下月初五有宫宴,让王爷准备好兵力接应我。”“好,那我先行一步。”常亭记住时间,便想离开,却不料手中不知何时被塞进了一张纸片,他抬头不明所以的看着秦淮,秦淮却是面无表情的盯着那张纸片看了几眼,然后留下一句,“还是在下先行一步了,告辞。”便挺身离去。

留下常亭一人立在原处,他好奇的打开纸片,原来是一封信纸,而里面竟是一行血字,常亭浑身不禁打了一阵哆嗦缓缓念道,“六清,七月初五,亥时一刻,阳明窑,子寅。”六清是自己的字,子寅是常云的字,阳明窑是皇城外边郊的一个客栈,这血书写的甚是离奇,常亭有些心慌,虽然往日里与这个弟弟关系并不是很好,但是这掐指算算,也有一些时日没有见到他了,难道出事了?再一点奇怪的是,这血书怎么在秦淮手中?他们俩有过交集?这七月初五邀他去阳明窑到底又是何意?!

宫中

戴法兴轻声吩咐了延安去煮点粥来给圣上补补身子,然后缓缓退出殿门外。近日里事有些繁杂,圣上身子也是有点累了,便将修建玉烛殿的事托办给了他。圣上交代的事他自然也不敢怠慢,便急急忙忙的赶到了太极殿原址,如今正是要改建为玉烛殿。

“你们几个多担待点,玉烛殿在圣上心中颇为重要。”戴法兴冲着几个守卫指指点点,然后便进去瞧瞧工程如何。

“中书舍人大人。”冷冷的语调带着稚嫩的口音从身后叫住了戴法兴。戴法兴转身,些许讶异的看着身前的十岁儿童,连连下跪行礼道:“太子殿下。”那个衣着素淡,眉毛浓密,下巴尖细,眼珠却有些突出,看起来满脸凶相的十岁儿童正是圣上与王皇后的大儿子刘子业。因为圣上宠爱殷贵妃(楚江郡主)所以爱屋及乌的就宠爱了殷贵妃之子刘子鸾,自然也就冷落了太子和皇后,所以这个太子的脾性差得很,就连圣上都看不下去。

“你又来太极殿了。”刘子业明明稚嫩的声音却硬要咬文嚼字的模仿着一个二三十岁的男子冷漠的语调,听着十分诡异和压抑。戴法兴对这个太子还是心有余悸的,虽然小小年纪,但绝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主,便不敢敷衍,认真道:“是的殿下,臣是过来瞧瞧这里的进程。”“哼。”刘子业冷哼一声,本是突出的眼珠再加上凶恶地眼神,瞧上一眼都觉得发毛,戴法兴识趣的闭上嘴,佯装到四处看看。

“这个太极殿是刘义隆的。”刘子业直呼太上皇的名讳,笃定的口气而且还说的那么泰然自若。戴法兴自是吓了一跳,忙更正道:“殿下,不可直呼太上皇的名讳。”刘子业眯起眼,突出的眼球将整个人的神态包拢的甚是犀利,他盯着戴法兴,还带着嫌恶的恨意。

戴法兴自是暗叫不好,这个太子比路太后还要难摆平,这小家伙样貌倒是没有继承圣上的貌美,反倒是那个阴阳鬼魅的脾性倒是传承的甚是良好,甚至还青出于蓝胜于蓝,他只好用袖口掖了掖额头的汗,牵强的笑道:“是是,这宫殿确实是太上皇的。”

听到戴法兴的回答,刘子业仿佛是默认的点了点头,这时戴法兴方才注意到他手中捏着一样东西,但是又看不清是什么,刘子业好像也注意到了戴法兴的视线,他突然咯咯的笑了起来,伸出手来,将那个东西给戴法兴看,戴法兴上前一看,竟然是一只麻黄蜬蜍。

他肚子一阵反胃,有些兴致讪讪的退后了一步,他越是这般,刘子业越是兴致勃勃的咧嘴一笑,捧着那只蜬蜍上前一步,歪着头嗤笑道:“中书舍人也怕这玩意儿?”“额,不不不……太子殿下,这东西臣不怕,只是此物有毒,你莫要带在身上为好,臣帮您丢去。”戴法兴赔笑着伸手想要将那个恶心的东西拿去丢掉,刘子业却突地尖叫了起来,将那麻黄蜬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