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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传 佚名 4906 字 4个月前

,她什么时候成了这么英勇不屈的人了?难道前几日她去刘骏那里的时候被某位大臣撞见了?然后就依着她当时臭着一张脸夺门而出就开始凭空捏造了?难道她这副模样,半边有着狰狞的伤疤的瘦小男子,有时候还看起来孤高淡定的一个家境卑微之人,就这么可靠?就这么像忠臣?

这样的话,似乎听起来是件不错的事,博得人心,的确很好,怕就怕那是有人预设的陷阱。

今日的宫宴是萧道成交给秦淮去办的,其实事实是,萧道成太忙了,手头有许多要事还没解决,也懒得搭理这种无聊的事情,但是皇上钦点他做主此事的话又不得不听,所以他手下就只有秦淮是最无所事事的人,所以就顺水推舟,将这件事托付给了秦淮,还美其名曰,重大之事。秦淮从没办过什么宫宴,不过所幸有专门管理此事的官员,一一安排妥当,至于她,就是随便过过目,然后帮萧道成从南兖州调兵来皇城。她其实就是一个跑腿的。

快近黄昏时,受邀的高官贵族们都纷纷赶来。秦淮此时更想停守在外,也不想进去受那些豪门氏族的轻蔑眼光,他们嚣张跋扈的个性很多重臣都看不惯,可是谁让刘骏要用他们来制压藩王呢。所以拉进他们关系,是必要的。

“下一位是?”秦淮手中拿着名册,有模有样的记着什么东西,而身边的那个官员则是时不时瞅瞅秦淮是否有写错,很明显,这是秦淮从他手中威逼利诱抢来的差事。“我。”这一声不轻不重,但是秦淮握笔的手还是犹豫的顿住了,抬眼,一袭白衣的他,今夜看起来倒是更显沉稳和素净,“哦,是驸马都尉大人啊。”她扯起脸皮,笑是那么的阿谀奉承。“恩,还有南郡公主。”诸渊脸色沉了沉,口吻浅淡的有些生冷。秦淮低头在名册上写着两人的名位,听到那口吻,心想,怎么又生气了。

写完后便继续道:“下一位是?”“我。”低沉的声音传来,秦淮嘴角抽了抽,不由感慨,唉,她头领每次出现的时候都那么恰巧啊。“萧大人。”“绍伯。”“萧大人。”“恩,颜回,公主。”他客气的跟诸渊和南郡打着招呼,可是轮到秦淮时,他冷漠的扫了一眼,然后皱起眉不满道:“你在这做什么!”秦淮忙低声下气的弯腰解释道:“臣是在等候大人的到来。”萧道成冷冷的又盯着秦淮躬着的背,秦淮被盯得浑身发麻,头顶大汗,直到从殿内走出一人,他那爽朗的笑声将萧道成恐怖的视线成功转移开了。秦淮这才起身,此时头顶已是一大片汗了,她舒了口气,拂袖抹去汗渍。

第七十八章 刀剑宫宴(中)

“秦大人,戴舍人说,殿堂缺人,想叫您去一趟。”这时候一个小太监有些神色匆忙的赶了过来,恭敬地口气让秦淮有些适应不过来。戴法兴?她略有疑惑的盯着小太监看了看,再瞟了眼早已走开的诸渊和萧道成的背影,二话没说,“走。”

殿堂里缺人找她做什么?秦淮绕过正门,从偏门进了殿堂,里面陆陆续续的将近坐满,秦淮朝主席位扫了一眼,不见刘骏人影,但是他边上摆了两个跟席,想必是楚江和路姨母的。

想到路姨母,秦淮不禁抿起唇,娘亲死后路姨母会伤心吗?她们两个关系虽说不差,但是也并没有多亲密,这与她们如此相似的长相倒有些不符,甚至这般的相似却没有如期而至的相亲相爱让秦淮有些迷惑了,她曾经是因为偶然间见到了,所以才会知道娘亲有个姊姊,那若是她那时不曾见到,那是不是,她也会和当初自己偶然间见到刘骏那样,与她这一生都不会相遇相识?

偶然间?秦淮被自己脑中闪过的想法给震惊到了,可是心中却那么没有来的坚定着,她与他们母子的相遇,纯粹是偶然间的相遇。为什么?是因为她几乎从不知道他们的存在,在她未遇见他们之前?还是因为,他们的光芒太小了,就连普通贵族都无法比上?想到这,秦淮心中突然一顿,那双总是透着那些压抑而卑微的姿态的眼眸,里面总是沉淀着浅薄却看不透的迷雾,十年前,她记住了这双眼,并且觉得自己永生都不会忘记。所以……卑微?这个字眼突然勾起了秦淮的好奇心,她挑了挑眉,眯起的眼里似笑非笑。

“秦大人?……秦大人。”小太监伸出手在秦淮面前晃了晃,叫唤的有些着急。“恩,怎么了。”秦淮则是一脸淡定,连语气都是那么的缓慢镇定。“戴舍人在那!”小太监给秦淮一指,戴舍人没瞧见,倒是瞧见了他的六叔刘诞。他身边围着不少大臣和贵族族人,有说有笑的,仿佛详谈甚欢,一副好交友的模样。

没错,秦淮不得不承认,刘诞很会做人,他的处事圆滑在当下的乱世中是很受百姓和朝中官员爱戴和欣赏的,而且再加上他会遮掩自己的锋芒,总会露出一副呆呆反应迟钝的模样,但是与他交谈就会觉得很爽快很诚恳,这样一来,有心计的没心机的都会想与他合作,甚至跟随他。所以今晚,不知道支持他的人会有多少,也就会多一分危险。“妥。”她朝小太监点了点头,是以自己已经找到戴法兴了,便朝那里径直走去。

经过刘诞身边时,她对着那个隐藏的视线恭敬地拜了个礼,然后走到戴法兴面前,笑道:“戴舍人找下官有何事?”之间她的眼神从头至尾都是淡定的,那种淡定与诸渊的敞阔闲淡的温和淡定不同,她的淡定近乎冷漠和疏远,甚至有些居高自傲的感觉。戴法兴在宫中那么多年,自然是眼通无数人,所以秦淮的淡定在他眼里,纯属是她的脾性如此罢了。“我这儿人手不够,你得来帮帮我。”说罢他给了秦淮一个出去说的眼神,秦淮自是心领神会的二话不说,就随他出了殿外。

走出去时,有三道目光同时落在了秦淮的身上,她挺直的背此刻看来有些僵硬,不用看她也知道这三个人是谁,真是受不了。

“你不觉得她的背影眼熟?”诸渊放下手中摇曳许久的茶杯,轻声问身边身材些许魁梧高大的萧道成。“不觉得。”过了许久,他才这么冷冷地回了一句,诸渊挑眉没说什么,只是神色好了许多,他顺着萧道成专注的视线看了一眼,然后忽轻忽重的抿了抿薄柔的唇,过了会儿又启齿道:“你这么如狼似虎的盯着他,会吓到他的。”

“哼。”边上立马就传来了不屑的嗤笑声,他闻声也是好笑的勾起唇角,然后见萧道成收回眼神,伸手摸了摸腰间挂着的东西,才说了第三句话,“她和戴法兴关系不错。”这和之前的话毫无关系,甚至和他们也毫无关系。“颜回你今日……没事吧?”萧道成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诸渊低头看着杯中茶,笑而不语,只是那笑,有些复杂的不似温柔。

“说罢戴舍人,到底什么事?”秦淮直截了当的问。“呵呵,我需要大人随我走一趟,恩,确切是去玉烛殿一趟。”戴法兴客气的笑着说。玉烛殿?秦淮顿时警惕了起来,就连戴法兴都察觉出她散发出来的冷然,只好解释道:“秦大人莫误会,只是想请大人去玉烛宫帮个小忙,我那儿人手有点周转不过来,这里似乎也没有大人什么事了。”确实,她在这里本来就是个跑腿的,再抬头看了看时辰,快亥时了,距离开始还有一段时候,于是秦淮神色严肃的点了点头,跟在了戴法兴身后离开了东宫。其实她是这么想的,如果有阴谋,那么就先杀了他再逃。

玉烛宫修建的很快,不过秦淮再次看到这个宫殿的时候,心中不可置否的骂了一句,昏君!原本的太极殿是皇爷爷的寝宫,内外质朴简洁,在这皇城中涂添了一分亲切感,可是看看如今的这个玉烛宫,富丽堂皇,金雕玉砌,整个宫殿就如这殿名般,周身仿佛是被耀眼的烛光包围了起来,精美却烫手。

秦淮停滞在宫殿前,戴法兴以为她深有感触,便有些无奈的说:“这宫殿是给殷贵妃造的,”就算秦淮早就知晓这个事实,可是为什么听起来却那么的刺耳,楚江吗?她脸部神经不动声色的抽动了几下,密长的睫毛拉拢着,看不清是何神色,他喜爱楚江,他亲口对她说过,那么她还在质疑些什么呢,她还在期待些什么呢,她还在眷恋些什么呢!气氛一下子冷却了下来,戴法兴挠了挠头,觉得秦淮的神色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有说不出哪里奇怪,便只好叹了口气,用手肘捅了捅秦淮的肩臂,没好气的说,“快进去,干好活了也好快回东宫,圣上说务必要见到你的,秦大人!”

第七十九章 刀剑宫宴(下)

建康东郊外,一家普普通通的客栈外,立着一个身材纤长的男子,虽然衣着并不是锦衣华服,但是眉宇中透着一股素净和疏远的清冷之气,让人觉得不好接触。此时这位男子时不时的看着时辰,仿佛越是临近某个时刻,眉头就锁得越紧,本想来客栈的人因为他的严肃氛围给吓得掉头便走,客栈掌柜的也不敢多说什么,因为这个男子刚来的时候,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往他桌上一摆,掌柜定睛一看,吓得差点魂都丢了,那块手掌大小的木牌子,上面愕然刻着禁军二字,这傻子都知道皇家的事管不得了,所以只好安安分分的窝在客栈里不敢声张些什么。

常亭一路赶得很急,因为他是趁着六王爷去宫宴那会儿空子,跑到了东郊外的阳明窑,何况他只是奉命驻守东门,跑出去一会儿还是不碍事的。就是他现在心里担心的,倒是自己那个不怎么联系的弟弟常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上次去秦淮那里竟是忘了问常云之事,不过还得怪秦淮那小子花花肠子太多,就连王爷有时也会猜不透这小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直到他匆匆忙忙赶到阳明窑时,已经过了亥时一刻,他有些气喘地下了马,看也没看就一头扎进客栈内,以至于忽略的一直站在客栈外的一个身影,那个身影虽然有些纤弱,但是这么多年征战下来,力道也不是一般人能及的,更何况他极拿手擒拿,只要是一人单独出现,多壮硕的汉子他都能快速的捏到他的麻筋,反扣住他的手腕,将其擒拿住。

所以在常亭的臂弯被生生给捏住时,他还未还得及诧异和挣扎,突如其来的酸麻就让他浑身使不上劲来,“你!……”他吃痛地呲牙回头想怒吼,话刚说出一个字,颈后就被生猛的一击,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这么倒了下去。阳明窑的客人们自是见这状况给吓坏了,这不是光天化日之下的掳掠么!但是慌乱归慌乱,谁都没敢上前,掌柜早已将那人的意思传达到众人,所以谁敢干涉禁军办事呢!

众人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较清瘦的男子将那个刚来的较高大的男子托上了马背,马蹄声渐渐消失在郊外的月色中。

“掌柜的,这可是赤裸裸的掳掠。这里如此多的人,竟是没人出面阻止吗?”这时,一个沉着有力的声音从客栈的一角传来,众人皆是回头去寻那个声音的源头,目光触及声音的主人时,众人皆是一副讶异的面容,甚至还有嘲弄的笑声。

因为说话的人,是一位衣着简陋的近半百之龄的男子,纵然他看起来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眼里也流露出饱经风霜的老成,可是在这个乱世中,言论并不能代表些什么,权势和地位才是最最尊贵的。掌柜的见这人面生,也就不与他计较,好心劝说道:“这位客官怕不是这儿的人吧?我们老百姓哪没资格与官斗的,何况人家还是禁军呢。”那人闻言,神色严肃了几分,甚至还有些怒气,“禁军怎么了,天子犯法应与庶民同罪,佛曰,众生皆平等,何来贵贱之别!”

这人言一出,众人皆是语塞,倒不是有什么感触,只是觉得着外来之人滑稽的紧,怎能将这世道看得如此简单呢,还说些什么没听说过的言辞,佛曰?什么佛?若是众生皆平等,难道那些高门氏族难道就会与自己这种普通百姓,甚至低贱之民相住一檐之下了么?!

“这可是乱世啊,怎么是我们百姓随随便便就能主张的世道呢,纵然再怒不可言,没有权势地位,也只能敢怒不敢言,这贵族欺压了我们百姓这么久,谁不想造反呢,可是现在面临的还有其他外族蛮夷的侵略,这个时候窝里反岂不是可笑至极!我啊,安安分分的靠这客栈过日子就够了,可不想惹什么是非,遭罪的可是全家啊!”客栈掌柜的这么一番话倒是说出了在场众人的心声,他们皆是深感同受的点着头,男子这回倒是没有再说下去了,只是抿着唇,若有所思。

这时,客栈外来了一个小童,牵着一匹马,然后将马引到一边,男子便起身向小童走去,但闻小童恭敬地朝那人一拜道:“高大人。”两人一高一矮,走在马身边,有些怪异,不过也没有人愿意再去搭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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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殿里夜弦铮铮,舞姬妖娆,宫殿外银月半缺,寂寥无声。

刘骏坐在上塌上,左边是丰韵娇娆的殷贵妃,右边是端庄高贵的路太后,而路太后的身边,才是当今南宋天下的王皇后。她略施粉黛的脸上泛着不知道是尴尬还是苍白无力的凄楚,本是睿智的双瞳泛着黯淡的光泽,只有她身边的太子,眼神倒是咄咄逼人,狠狠地盯着倚在殷贵妃身边弱弱的刘子鸾。堂下甚是热闹,可是刘骏脸色似乎不是很好,他眯着眼,撑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