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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梦长歌 佚名 4754 字 4个月前

术”的事情害人吗?

正犹疑着,便听见外面有人通报说陈太医到了。于是多尔衮屏退了屋子里的一大群人,只留下了贞贤和阿诺兰两个侍候的丫环。又唤来了亲信满达海,低声吩咐了几句。

她随着人群退出了李银珠的屋子,却看见满达海已带了一票亲兵开始在府中进行搜查。从福晋到仆人,从内院到花园,一处不漏地检查着,其严格程度可以称得上是地毯式的。一时间府里人心惶惶。

洛安琪眉头微蹙,这样的感觉实在像是查抄大观园。真的需要这样吗?何况连那个莫须有的“不干净的东西”究竟是什么都不知道,如此毫无目标的搜查,能查出什么结果来呢?

关心则乱。看来在自己关心的人出事之时,被赐号“墨尔根代青”(满语:意为睿智的统帅)的多尔衮也会失去冷静……

满达海带着几个亲兵检查到她屋子的时候,她和春伶自是万分配合。一是不想为难奉命执行的人,二嘛,也是不想让自己和此次的诡异事件扯上关系。满达海检查完毕,面带难色地望着她说:“姑娘勿怪,爷的吩咐,我等不敢不从。”

她轻轻摇头,“大人不要这样说,府中出了事我们也很着急,希望侧福晋安然无恙才好。”

第十七章 巫蛊 四

满达海还要说什么,便被外面急匆匆跑来的一名十来岁的小亲兵唤住了。“满达海大人,福晋说什么也不让搜查……”那小亲兵捂着脸,委委屈屈地低声说道。

洛安琪望了过去,眉头一紧,小亲兵左边脸颊上红肿的巴掌印赫然入目。

那个……也太凶悍了……

满达海望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便拍着小亲兵的肩膀退出去。望着他们的背影,她无奈地呼出堵在胸口的浊气。

这下,有得瞧了。

洛安琪转回身子,示意春伶去关好院门。这小妮子跟她在一起待久了,对她的脾性也有了九成的了解。这种时候,她是无论如何不愿掺和进去的。

正如她初到睿亲王府那天所认定的那样,这里无疑是一个是非窝子。小玉儿、那日苏、李银珠……在这里,没有一个人简单。洛安琪忽然想到了豫亲王府的女人们,她们是否同样危险呢?那个时候之所以维持着和平的外观,是因为多铎并没有偏宠哪一位。而若是他从身心都表现出一种绝对的、哪怕是相对的倾向性,他的后花园中是否将是全然另一番生态?

其实自己并不是真的像他们所赞的那般“聪慧”啊!之所以能表现出与众不同,纯粹因为她知道许多他们不知道的未来,而对于那些勾心斗角的东西,她却是毫无抵御能力,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白痴的……

洛安琪紧紧抱住自己的肩膀,不住地浑身战栗着。

多铎……我好害怕……

再说满达海在小玉儿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又碍于对方的身份不能发作,无奈之下只得回到李银珠的住所请示多尔衮。

多尔衮听了情况,自是十分恼火。他一面安排人守着银珠,一面叫丫环们招呼陈太医以及去抓药,自己则铁青着脸,带了亲兵浩浩荡荡前往小玉儿的住所。

小玉儿正坐在厅里喝茶,听见丫头通报也不抬头,只是依旧坐在椅子上对着站在门口的多尔衮冷笑道:“哟!可真是稀客呀!爷竟然还会亲自到我的屋里来。不过来就来呗,带那么多人,又是个什么意思?”

多尔衮迈进屋里,冷冷地,“我不想和你吵,你只要老老实实给我坐着就行。满达海!”他冲身后喊了一声。

“在!”满达海向前一步抱拳站在他的身后。

“搜!”

“嗻!”

“我看谁敢搜!”小玉儿大喝一声跳了起来,怒目圆睁瞪着她的丈夫。

满达海犹豫着看了主子一眼,只见多尔衮一边满眼寒意地与小玉儿对峙着,一边冲自己挥了挥手。于是他一咬牙,示意手下的亲兵开始四处搜查。

“多尔衮!”小玉儿愤怒地望着四周搜查的亲兵,她冲到多尔衮跟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混蛋!我可是你的嫡福晋!你竟然为了那个朝鲜来的丫头搜我的屋子!你等着!我定要去宫里告你!”

多尔衮一把抓住她的手反拧到她的背后,小玉儿的脸色骤然变得痛苦起来。他语调森然,“你也知道你是我多尔衮的嫡福晋?你做的那些事情有哪一件是一个嫡福晋该做的?你去!去告诉皇太极!这些年你告的还少吗?宫外的,甚至还有宫里的,有多少人被你整得痛不欲生,你没看到吗?你喜欢告就接着告吧!我等着!”

因为疼痛,小玉儿大大的眼中已是聚起了一层泪雾。而她竟紧咬着牙,倔强地不哼一声,也不让那泪流下来。她一字一顿地说,“我就知道!不就是因为我整到了你的心上人大玉儿吗?要给她出气你就来呀,你杀了我呀,否则我决不会让她好过的!”

“你这个泼妇!”多尔衮眉头紧锁,眼中的愤怒已近爆发。

“爷!”一旁的一名亲兵快步跑上前,单膝跪在多尔衮面前,将手中的一件物品高高举过头顶,呈到多尔衮面前。

多尔衮朝那物品扫了一眼,脸色骤然大变。他扔下小玉儿,迅速抓过那物品细看。只见一个绢布缝制的巴掌大小的人偶身上深深地刺着十数根缝衣针,翻过人偶的身子,背后竟以蒙文写着一个名字——李银珠,一旁还有几个小字,便是银珠的生辰八字。

“这是什么!?说!”男子高声吼了起来,他用力将人偶摔到小玉儿面前。一旁的亲兵们也都迅速将小玉儿围了起来,小玉儿则傻了一般愣在了那里。她弯下腰拾起那只人偶,然后飞快地抬起头望着多尔衮,眼中忍了许久的泪“唰”地流了下来。

“这……这不是我弄的……我不知道呀!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你还问我?你就这么恨银珠吗?你一定要让她和我的孩子都死了你才高兴吗?”多尔衮上前一大步,双手死死钳住她的肩膀狠狠地摇着,愤恨的眼神几乎可以杀死人。“恶妇!”

“不错!我就是恨她!”她昂着头高声喊道,“我也恨大玉儿!我更恨你!但这件事不是我做的!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反正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人脏俱获,你还要狡辩!来人!”

“在!”

“再细细搜一遍,看看还有什么没有,再去将那些个乌七八糟的东西统统给我烧了!”他用力扔开小玉儿,用手指指着她,“从今日起,将此恶妇关在这里,不得迈出这门槛半步。派人给我好好盯着,不要让她再出去害人!”

“嗻!”满达海犹豫着,依然从命地应道。

男子背起手来,快速调整好自己的呼吸。他再望向已经傻傻跌坐在地的小玉儿时,眼中已然冰封,“你好自为之吧。”说罢,他迅速转身离去。

第十七章 巫蛊 五

“巫蛊?还真有这种事?”洛安琪从书中抬起头来,满脸不可思议地望着春伶。

小丫环点点头,转述着下午发生过的一切。洛安琪略一思忖,放下手头的书,站起身来。“那——银珠侧福晋怎样了?”

“说是服了药好多了,现在已经歇下。姐姐,看来真是巫蛊之术,要不然怎么会把那东西烧了之后,侧福晋就好多了呢?好可怕呀!”

她轻轻哼笑了一声,“那东西确实是从福晋的房里搜出来的吗?就是那个——布人。”

“嗯,”春伶点头,“很多人都看见了,是察图大哥亲手从福晋的床底下找出来的。上面扎了好多针哪!”

洛安琪揉了揉额角,让春伶下去休息。一个人在屋子里踱起步子来。

巫蛊之术,是起源自匈奴民族所信仰的萨满巫术。施咒者用木头或者布帛制做一个人形偶,并在人偶上书写被诅咒者的名字和生辰八字等信息,然后用针刺,或施以巫术诅咒等,再将其埋放到被诅咒者的处所或附近,这样就会让被诅咒者遭受灾难,乃至丢掉性命。

若真是如此,就太可怕了。巫蛊一事,在历朝历代的皇家内院都是极为忌讳的。汉武帝时期的巫蛊之祸就是一件非常严重的政治事件,涉及范围相当深广,牵连受死的人前后达到数万人之多。

而数十年之后的康熙王朝所发生类似的镇魇皇太子胤礽案件,也将爱新觉罗家的许多皇子亲贵牵涉其中……

眼下这件祸事,尽管在小玉儿房里搜到了所谓的物证,似乎是顺理成章地得到了解决。可洛安琪却越想越觉得别扭,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听叙述,那件东西就像是刻意放在小玉儿的床底下等着有人来搜似的。小玉儿有那么笨吗?若是真要诅咒,应该将人偶埋在李银珠的住所附近,而不是放在自己床底下,一旦事发让人搜出来当作物证。

如果自己没有猜错,先前小玉儿不让人搜屋,纯粹是因为她心高气傲,而非做贼心虚。假如她真的做了这件事,完全可以趁亲兵去请示多尔衮的空档毁掉或者藏起人偶。她没有那样做说明她之前并不知道自己床下藏有,或者说被藏有这种东西。

没错,小玉儿是骄横善妒,脾气不好,若说这个女人会去向皇太极告发多尔衮和布木布泰之间曾经有过的恋情、会在府中折磨身怀有孕的丫环,她完全相信。但说到做“巫蛊”这种无聊的事情,应该不像是小玉儿的风格呀。

而,整件事情中,多尔衮似乎有失一向的冷静与判断力。

府中的其他人或许是因为小玉儿素日待人刻薄,出了这样的事,都暗暗觉得解气,甚至想来个墙倒众人推,这或许还能说得过去。而多尔衮呢?像他那样精明的人,怎么会不觉得事有蹊跷?

难道真是气糊涂了?

并非对小玉儿有什么好感想要替她开脱,洛安琪只是觉得整件事情相当奇怪。她也曾经看过一些侦探推理的电视剧,不知是为了剧情的推动还是悬念的制造,但凡一来就倍受怀疑的人,往往都不是真正的凶手。

她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真相只有一个,真凶最终也都会被揪出来的。

*解释:多尔衮迎娶的皇太极的那个养女,其实应该是衍庆宫淑妃巴特玛.璪带来的女儿,本故事中根据情节需要演绎为娜木钟的女儿嫁给了多尔衮。同时,这里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哦……

第十八章 执意探究 一

“首先要知道银珠的病因。”洛安琪光着脚跪坐在座椅上自言自语。立志要扮演一次侦探角色的她正就着摇曳的烛火,趴在桌前制定“侦案”的流程。

既然陈太医所开的药物缓解了银珠之前的症状,那么,他一定知道病因是什么。或许这个时代的满人都是信仰萨满,才会迷信那一切都是巫蛊的法力所致,但她却不这样认为。

眼下的问题是要如何才能拿到陈太医所开的药方,不过就算拿到了她也看不懂。最直接的办法是询问陈太医本人,但这似乎又很不现实。若是等她和陈太医攀上交情问出话来,只怕要花上很长的时间,眼下的情形是不能等的。

那么当时诊断时都有些谁在场呢?多尔衮去小玉儿屋里搜查了不在,银珠病得昏天黑地估计也听不明白;剩下就是一些丫环仆妇了,其中以贞贤和阿诺兰两个贴身丫环离得最近。贞贤就指望不上了,人家是从朝鲜陪嫁过来的婢女,一个朝鲜姑娘,语言基本不通。

洛安琪大大叹了口气,以前看韩剧就学会两句:annyeonghaseyo(你好)、kamsahamnida(谢谢)。记得第一次用这个和银珠说话时,银珠捂着小嘴笑够了才用汉语答她的话,糗得她差点钻地缝。

那么就找阿诺兰好了。和她交流总不会有问题吧?

其次,是那只人偶。它是如何到了小玉儿床底下的,这是一个问题。首先洛安琪排除了小玉儿本人做了这件事,那么她屋里的人就都是可疑的了。

洛安琪把手头的毛笔扔到笔架上,歪着脑袋望着纸上那几行大大小小潦草得自己都快辨认不出来的字迹,眉头紧皱。

一双淡然的丹凤眼忽然浮现在她的眼前。其实说到可疑,有一个人最可疑。多尔衮的另一位侧福晋那日苏,是她站出来说此事可能与巫术有关,之后的全府大搜查中在小玉儿房里搜出了一只用于诅咒的人偶。这一切似乎是顺理成章,却顺理成章得太过刻意。

这个女人平日里话不多,从不与其他人有太密切的关系,也不曾开罪过谁。她其实是林丹汗的女儿,正经的成吉思汗嫡传后裔,如今又被皇太极认作养女,身份显赫。加上她的母亲娜木钟——当年的察哈尔囊囊太后率领林丹汗残部投降归顺大金,献上了传国宝玺有功不说*,还带着一万五千户的庞大财产,嫁给了皇太极,被封为了麟趾宫贵妃;而她的同父异母兄弟,苏泰太后之子额哲则被皇太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