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为察哈尔部贝勒,并娶了正宫皇后哲哲的女儿马喀塔为妻。因此虽是多尔衮的侧福晋,在府中的地位却是不低。
在多尔衮这些大小老婆当中,几乎没有平凡人家的女儿。小玉儿、那日苏、李银珠……无论哪一个也都不是无足重轻的小角色。就眼下的巫蛊事件中,头号“嫌犯”小玉儿也只是被关了禁闭,而不是被杀或者被休离什么的。足见多尔衮心中还是需要衡量利害关系。
这就是政治婚姻。
次日,洛安琪起了个大早。简单地完成了梳妆打扮这些例行功课之后,她便打发春伶到王府的下人中间去搜集线索。别看这小妮子岁数不大,却是个机灵孩子。由于洛安琪待她一向宽厚亲和,对她就像姐妹一般,她也就忠心耿耿地做了洛安琪的影子。如今在睿亲王府这边,除了多尔衮以外,她是洛安琪唯一信得过的人。
看了一眼昨晚整理的流程,她把那张纸细细折好藏在床褥下面。然后出了院子径直前往银珠的住所去。
昨夜,多尔衮留宿在了银珠的屋里,衣不解带地一直守到天明,又匆匆忙忙上朝去了。洛安琪走进银珠的屋子时,她已经醒了,苍白的小脸没有一丝血色。看见来客,她微微笑了想要挣扎着坐起来,洛安琪赶忙上前按住她,自己则挨着床边坐了。
“银珠,你好些了吗?”
银珠点点头,“已经好多了。也没那么疼了。”
“昨天……中午之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洛安琪眉头微蹙。银珠才十六七岁,根本还是个小孩。大老远的嫁过来,还遇到这么诡异的事情,真是可怜。
第十八章 执意探究 二
“没有啊,我就是用了午膳,并没有发生其他事。在此之前也没有过任何不适的感觉。”
她低下头想了想,刚要接着问,一杯冒着热气的茶突兀地送到了她的脸跟前。“姑娘,爷吩咐过,侧福晋需要好生休息静养。您若是没什么事的话就请回吧。”
干巴巴的话语,不友善的态度。洛安琪抬头望向端着茶杯那双手的主人,只见丫环阿诺兰正板起面孔盯着自己。
忽然意识到自己如此询问一个大病之中的患者似乎有些不合时宜。于是微微一笑,也不去接那只茶杯,只是望着阿诺兰静静地发问,“阿诺兰,侧福晋昨日午膳都吃了些什么呀?”
“都是爷安排的。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这个态度不是很好嘛!虽然她不是什么“主子”,也不想把人划分出什么尊卑之分来,不过这丫环显然没把她放在眼里嘛。
脑子里忽然想起某只名叫豪格的蟑螂曾经说过的话,“这府里是怎么教你规矩的”。很想把这句话原样送给阿诺兰,又想到自己还需要在睿亲王府中混,和这些人的关系不能搞得太差。便依旧是笑脸一张,“就是好奇,随便问问嘛。昨日陈太医是如何诊断的呢?他老人家也说是由于那不干净的玩意儿吗?”
阿诺兰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银珠,又望了她一眼,随手将茶杯搁在旁边的小桌,“这些个,咱们做奴才的又怎会听得明白,不过是按着太医的方子抓药熬药罢了。”
洛安琪脑门上的筋猛地一跳。谁跟你是“咱们做奴才的”?不过她还是了然地一笑,“哦……那可真是辛苦姐姐了,又要侍候侧福晋,又要抓药熬药的。”
哼!看她的岁数也就17、8岁,要不是为了套近乎,自己才不会腆着脸叫她“姐姐”……
“抓药熬药这些,自有旁的奴才们去做,我们昨日一直守在侧福晋跟前,哪里走得开?”
这丫环说话怎么总是硬邦邦的,像是憋足了劲儿要赶自己走。印象中她不是这种性格的人吧?
仔细端详,其实她长得不错,特别是那双眼睛,竟然感觉似曾相识。这阿诺兰并不是银珠从朝鲜带来的丫环,她原先就在睿亲王府做事,只是银珠嫁过来之后才调到这屋里来。洛安琪原本对她还有些好感呢,没想到她竟然不配合,实在是太不可爱了……
看来,已没有继续讯问的可能和必要。洛安琪嘴角轻轻勾了勾,站起身对银珠福了一福,“侧福晋好生休息吧。安琪先告辞了。”
转身的一瞬间,忽然感觉到有一丝诡异的视线盯住了自己。回头望去,却只看到银珠苍白微笑的脸和阿诺兰低垂着头站在一旁的样子。
诡异,真的诡异。
带着满腹狐疑,她退出了银珠的屋子。再向外走出五六步,就能直接望见小玉儿的住所,只是现下那里正被一队全副武装的正白旗亲兵牢牢把守着。多尔衮不允许小玉儿出来,也不允许任何人见她。洛安琪站在门前驻足了片刻,与守在门口的察图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情绪复杂地转身走开。
睿亲王府的厨房在王府的东北角,她极少到那边去,平日的饭食也都由丫环送来。
说起这关外的物资真的是不怎么丰足,饮食上和中原地区相比更是称得上粗枝大叶。游牧民族的习性本是逐水草而居,以射猎为业,对于农业生产并不擅长。他们的生活资料除了兽皮、人参、东珠、马匹等是来自于游牧、渔猎和采集外,金属、粮食、布帛、食盐和药品等都是在贸易、交换甚至掠夺之中获得的。因此,他们不可能不向往中原丰美的土地和物产。
洛安琪耸耸肩。算了,历史的脚步她不可能阻挡,也阻挡不了,就别自寻烦恼了吧。
刚走到厨房门口便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洛安琪拽起裙摆迈进厨房,只见偌大的厨房中只有一个丫环正小心翼翼地守着一眼灶上的药罐子。于是她微微一笑,向那丫头走了过去。
“咳咳……”她轻轻咳嗽了一声,微笑道:“燕儿,你这是在给侧福晋熬药吗?”
丫环抬起头看见是她,便放下手中的蒲扇对她福了一福,笑着答道:“回姑娘话,是的,这就是给侧福晋熬的药。”
第十八章 执意探究 三
洛安琪蹙着眉头耸了耸鼻尖,“诶——好难闻哦!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燕儿笑了笑,“回姑娘话,奴婢也不是很清楚,这都是照太医开的方子抓的药。”
“哦……”洛安琪略一沉思,“哎呀,你别一口一个‘奴婢’、‘回姑娘话’的,多累啊!咱们随便点儿就好。这药也是你去抓的?”
“是啊。因为奴……家是汉人,又略识得几个字,因此府里抓药熬药的活儿一向都是交给奴家去做的。”
“不会吧,你这么瘦瘦小小的,怎么拿得了那么许多药?”
燕儿咯咯一笑,“姑娘说笑话,别看奴家个子小,力气可大着呢!拿那么些东西不成问题的。”
“那可辛苦你了。对了,太医可曾说侧福晋要服几日的药?”洛安琪浅笑着,目光四下打量着。
“说是先服五日。”
“要那么久啊?”她指了指一旁的几只药袋子,“可那么几包哪里够五日的?”
燕儿低下头继续盯着火,轻轻说道:“可不是嘛,昨日去得急,药房差一味药不够,就只先抓了两日的。和掌柜的说好了今儿个午间再去呢。”
“这样啊……”洛安琪笑了起来,“那你几时再去呢?我和你一同去吧,我力气也很大的,可以帮你拿东西哦。顺便也想逛逛,看买些小玩意儿啥的。这么久了我还没上街去逛过呢!”她伸手拍了拍燕儿的肩,“就这么说定了哦!”
燕儿一脸难色,又不知该如何拒绝,只得迟疑着点了点头。
要想做一名合格的侦探,最基本的一点就是要注重细节,任何一丝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吧?可是,之前小玉儿房里的几个丫环,如今都暂被打发到外院各处当差去了,要查清究竟是谁放置了那只人偶,却是已经有相当的难度了;而让她最为怀疑的那日苏,也因素日没什么往来,找不到由头去接近。
洛安琪和燕儿约好下午同去抓药,便从厨房里退了出来。她低着头,缓缓踱着步子朝内院走去,一边思考着之前的见闻,一边计划着接下来的行动,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花园之中。她长长呼了口气,将双手搭在池塘的石栏上,一抬头,忽然望见对面的廊子,前些日子在此处见到的一幕蓦地浮现在眼前。
廊子,绛色的人影,不认识却看着略嫌怪异的杏色旗服女子……对了,这府中只有那日苏平素最喜穿着绛色的服饰。记得有一次在闲聊时,多铎还半开玩笑地说他哥府里的这些个妻妾之中,只有那日苏穿绛色好看,当时自己还踩了他一脚……
可是那杏色旗服女子又是谁呢?当日和那绛色的人影在廊子中说些什么呢?会和本案有关吗?为什么会觉得自己确实曾经见过那名女子呢?若真是见过,又会是在何处呢?
还有还有,先前在银珠屋里,阿诺兰的生硬态度,以及临走时那诡异的视线,又是怎么回事?
很多的疑问在脑海中缠绕着。洛安琪伏在石栏上,忽然感到头痛欲裂,她双手用力抱住了头,将脸深深地埋在肘间。
多尔衮的后花园,水很深哪!
第十八章 执意探究 四
洛安琪用力摇摇头,现在不是发感慨的时候,还有一个关键的环节尚未浮出水面。
而她需要证据!
“春伶。”她双手紧紧攥着手绢,一脸严肃地望着春伶,“不好意思了,还得麻烦你一件事。”
“姐姐,你可别跟春伶说这么见外的话。有什么事只管吩咐便是了,春伶一定尽力。”
洛安琪眉头轻蹙。
这样做其实是很危险的,她自己好奇要去趟这浑水也便罢了,难道还要将春伶这小妮子也扯进来吗?可,如今自己周围能信任的人,除了多铎和多尔衮,也就只有春伶一个了……思考良久,她伸手握住春伶的小手,示意小丫环附耳过来。
“这样,你去外院里……”
午间的日头晒得人脑袋发晕,害得她原本想逛大街的兴致都荡然无存了。洛安琪开始怀念空调、帽子和防晒霜。尽管过去自己也需要顶着大太阳在马场训练,不过涂上一层防晒霜后,至少还能感觉自己的皮肤受到了保护。可现在……罢了罢了,晚上回去让春伶到厨房帮她偷两根黄瓜来急救一下好了。
其实,日晒还不算什么,最要命的是这么热的天还得把自己包的像个粽子,旗服的立领更是得扣得严严实实……高温减肥吗?比起酷热难耐,晒黑又算得了什么?她宁愿穿着无袖的t恤,亮出自己线条优美的两条小胳膊,如果还能有热裤和凉鞋,那就更美好了。
为什么古代的女人都必须包得这么严实?该死的封建社会!
“姑娘,热了吧?”身旁娇小的燕儿递上充满关怀的笑意。
“没事。”她揪了揪领子,冲燕儿浅浅地一笑。
她可没忘记自己的任务,燕儿身上肯定有陈太医开的药方,既然自己不可能看懂,药房的掌柜总能看懂吧?与其提心吊胆地偷药方,偷来了自己看不懂还得找人解读,倒不如现在这样来得光明正大。
燕儿指了指前方的一间铺面,“就到了,待会儿进去喝杯茶吧。”
洛安琪虚弱地点点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那挂着“药”字帘的店,问道:“这家药房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怎么连王府都在这里抓药?”
“您不知道,姑娘,这家药房是关内来的汉人开的,在盛京城内也很有名气。听说还得过皇上的赞誉,就连宫里的用药也都是他们家贡奉的呢。”
也就是皇室指定的御用药房了?洛安琪点点头,或许,在这里能得到她想知道的。
说话便到了药房。洛安琪抬起头,看见门上的匾额书着“瑞草堂”三个汉字。走进店铺,只见三面墙上满满的全是精致的药柜,铺子里溢着浓浓的药香。柜前站着的一名小伙计看到燕儿,便立刻陪着笑赶上前来,“哟,燕姐来了,请里头坐吧。我们掌柜的吩咐了,差的那一味续断得过一会儿才能送来,劳您二位先坐着喝杯茶,稍等片刻。”
燕儿笑道:“不妨事,柱子,我们等一会儿好了。姑娘,咱们先去里头坐坐吧。”
洛安琪浅浅一笑,又对柱子点了点头,便跟着他们进了店面后的屋子。
那屋子颇为宽敞,足有三十多平米,采光也很不错。风格古拙的紫檀木家具,墙上还挂着些文人字画,整间屋子布置得颇为风雅。
第十八章 执意探究 五
二人在屋里坐了,柱子很快便沏了壶菊花茶过来。洛安琪牛饮了三杯下肚,总算觉得身上爽快了些。她把玩着手中的小盅,正琢磨着待会儿该如何拿到燕儿手中的药方找人询问,便听得外间渐近的脚步声以及一个温和的男声。
“柱子,睿亲王府的人到了吗?”
“回少爷,燕姐她们刚到,正在内室儿喝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