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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第一卷就此完结。在第二卷开演之前水阁会奉上一篇番外。多铎虽然是本文的第一男主,但水阁对多尔衮的喜爱并不少于多铎呢……
【番外】多尔衮之——汉广(上)
素来只听人说“八月桂花香”,却因此花不甚耐寒,在关外极为稀少。故而一直也只是听说而已,无缘一见。
前些日子,范章京托人从南方带了几株进献给皇上。皇上很是欢喜,立即着礼部承政往太庙拈香进献。不过皇上只留下一株在宫里,其余的都赏给了几位亲王,而我也有幸得了一株。
很开心地带回了府中,让人小心翼翼地栽种在了花园最显眼的位置。朝朝频顾惜,夜夜不能忘,期待着满庭飘香的光景。
“咦?这好像是桂花树吧?”女子明快的嗓音自身后传了过来。我负手含笑,转身看向声音的主人,只见那俏丽的女子正笑着冲我走来。
“琪儿,”我轻唤了她的名字,“你认得这树?”
琪儿点了点头,微笑向我,“是呀!我家院子里就有一株桂花树,跟这差不多高的一株,似乎还是丹桂呢!你知道吗?桂花又叫七里香来的,一听名字就觉得很美了吧?”
我轻轻颔首,示意她说下去。女子偏着头望着眼前的桂花树,眸中神采飞扬,唇畔的笑意也越发浓了起来,“桂花的品种很多,最常见的有四种,分别是金桂、银桂、丹桂和四季桂。金桂开的是金黄色的花,银桂的花是乳白色的,而丹桂的花则偏橙红,这三种桂花气味香甜,是制作桂花酿的好材料;而四季桂又叫月月桂,花朵是白色的,常年开花,香气却比较淡。这几种桂花中我最喜欢的就是金桂了。你别笑我哦,我是真的很喜欢那种甜甜的香气,酿制出来的桂花酿也最是香甜。”
我哑然失笑,“想不到琪儿还是个小酒鬼。”
琪儿含笑瞪了我一眼,“那种桂花酿与你们平日里喝的烈酒相比,并不能算是酒啊,充其量,也只是糖水而已,根本喝不醉人的。”
我轻笑,回头望着身旁的桂花树不再说话。这株桂花树一人多高,有着茂密的树冠和挺拔的枝干,叶子是墨绿色的。范章京也说过,这是一株丹桂,花朵是橙红色的,待到八月花开时,不知这庭院之中会是怎样的光景呢?
那一定是很美的吧。
“呵呵……”身后的女子笑了起来,那笑声仿若银铃一般清脆悦耳,引得我再次回身看去。只见她左手托着右手肘,右手又轻轻托着下巴,笑着说道:“你知道你站在桂花树下的画面,让我想到了什么吗?”
在她住在睿亲王府的这几个月中,也只是在刚来的时候叫我“爷”、“王爷”或是“您”,之后基本上都直呼我名字或是“你”。
“什么?”我又笑了,早已不去介意她大大咧咧的失礼。
“一首诗。”她放下手轻轻背在身后,缓缓吟诵:“兰叶春葳蕤,桂华秋皎洁。欣欣此生意,自尔为佳节。谁知林栖者,闻风坐相悦。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
我微微一怔,随即轻轻颔首,“这是张九龄《感遇四首》中的一首。”
“咦?你知道呀?我还想假冒是我写的呢。”她睁大了双眼,装作很失望的样子。
我斜乜了她一眼,“你呀,还真以为我们满人都是大老粗?想你从我书房偷偷搬走的那套四书五经,可不是摆设哟!”
“我知道你是满腹经纶的——”她拖着声音应道,幽黑的眸子亮晶晶的,“你看,你把多铎都培养得“略通”文彩了,难道你自己还能是个大白丁不成?”
“哈哈……”我大笑出来,心底却莫名涌上一种涩涩的感觉,笑得越大声,那种感觉便蔓延得越深。我飞快地别开脸望着树冠,生怕脸上流露出不该有的情绪。
“对了,你最喜欢《诗经》里的哪一首呢?”她似乎没有意识到我的异样,忽然问道。
哪一首吗?我怔了怔,不解地望向她。尚未开口,她却自顾自地往下说,明艳的脸上闪着认真的光芒,“我最喜欢的就是《卫风.木瓜》了。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里同她谈论起诗词来。望着她认真的模样,恶作剧的念头忽然窜了上来。我轻轻一勾嘴角,满脸笃定的神情,“我知道你为什么喜欢这一首。”
“为什么?”她怔怔地望着我。
【番外】多尔衮之——汉广(下)
“因为,你贪吃。”我眯起眼,看着她有些发懵的面容骤地涌上一阵羞恼的红晕。
“胡说!我、我哪里贪吃了?”她双手叉腰,羞愤地高声嚷嚷着,“哼!哪有做哥哥的这样调侃妹妹的?真是太不厚道了。”
我身子一震,还来不及荡漾开去的笑意骤然僵在了唇边,“你说什么?”
“什么‘什么’?”
“你说我是什么?”
她瞪了我一眼,“说你是哥哥呀!”
我敛了笑看向她,缓缓问道:“琪儿,一直没有问过你,在你心里,究竟把我当作什么呢?”
“当然是哥哥!”女子忽而笑了,表情是如此夸张的兴奋,“你不知道,我都羡慕死多铎了,他能有你这样一个哥哥真是太幸福啦!我哥要能像你那样就好了,当然了,我哥也是很不错的……”
她说什么,我已然没有听进去了。望着她兴奋的笑颜,我轻轻低下了头。方才那种涩涩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哥哥吗……
她把我当作哥哥……
“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把我当作是男人吗……”我低声喃喃着,唇边尽是自嘲的笑。
“什么?”女子愣了愣。
“没什么……”我再次抬起头,淡淡一笑,将目光投向庭院的尽头,“我喜欢的,是《周南.汉广》。”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之子于归,言秣其马。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翘翘错薪,言刈其蒌。之子于归。言秣其驹。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忽然感到衣袖被拽住了。我转脸望向琪儿,只见她俏丽的脸上已是不见了笑意,秀气的眉头微微蹙着,灵动的眼眸中流淌着丝丝歉疚,“对不起,多尔衮,我不该问你这个问题的……”
望着她,我忽然怔住了。
不知是从几时起,这双眸子总会与我记忆中的那双莫名地重合。
相似的神采飞扬,相似的调皮慧黠,相似的天真无邪……就连望向心爱之人时候的如水温柔,都是那般的相似。让我偶尔不禁生出某种错觉,仿佛眼前的人,就是我心心念念的那一个;而与此同时,我又会产生另一种错觉,仿佛自己也将这双眸子的主人,渐渐地放在了心上。
真是这样的吗?
我移开了眸光,然后又再次望向她,眼前那明艳的面容上有着她从不掩饰的神情。
为什么?为什么她可以如此率性、自由地活着?那种率性甚至有别于多铎。多铎刻意放纵,他的心却是不自由的,而她的率性是如此的天然,是发自内心的。
羡慕啊。羡慕得几近嫉妒。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玉儿,我们中间隔着的,是一条苍苍莽莽的河。我只能站在河的这边,怅惘地想念着彼岸的你;那又宽又长的河流,让我无法渡河而去,只能依旧站在原处,痴痴想着你、念着你。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这种想念,是铭心,是无奈,又是甜蜜的痛楚,让我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更不愿自拔。眼前这阻隔了你我的河流啊,它那波涛汹涌的河水,能否将我所有的忧伤统统带走呢?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玉儿,那种自由率性,是我梦寐以求的啊!若是你我也能如琪儿那般率性地活着,不让自己的灵魂与躯壳被这座樊笼所禁锢,我们的一切是否会和现在完全不同?我们——是否会比现在更加幸福?
“多尔衮?你——你不要紧吧?”琪儿拽住我衣袖的手又轻轻拽了两下,将我的思绪也一并拽了回来。
我看着她,又蹙着眉望着被她拽住的衣袖。女子立即收了手,眼中的担忧与歉意让我不禁浅笑出声。
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我忽然将声音放得那样柔和,“傻丫头,有什么关系,不过是讨论诗词而已。”
她期期艾艾地望着我,“但是……”
“没有但是。”我摆了摆手,止住了她。
我知道她要说什么,但我不愿从她口中听到类似的劝慰的话语——我早已听够了。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我负手,低声吟诵着那首令人忧伤得心碎的诗,踩着地面有些湿润的泥土,从她身旁走过,头也不回地缓步走出花园,只留她独自站在树下怅然。
第一章 染血的翡翠 一
有没有人试过,用自己的眼睛,望着自己?
不是看着镜中映出的自己的虚像。
而是那种类似于意识游离于身体之外的情形。就好象记忆里,曾经梦见自己站在床边,看到自己安静地躺在床上。
她,身陷在一望无际的黑色密林之中,四周是无尽的死寂,没有风声,也没有松涛声,就连那凄厉的夜枭叫声都听不到了。
她就那样,久久地站在那里,看着银白色的月光自头顶的夜空穿过树梢,倾泻在倒在地上的人身上。而那个人,浑身染满血污,脸色也青白得骇人,仿佛没有一丝生气;一双早失去光华的大眼睛空洞地瞪视着自己,让人看了,心下不免生出几分莫名的惧意。
那个人是谁?
是自己吗?
如果是,那么,现在站在这里的这个“自己”又是谁?
但如果不是,又为何感觉那样的熟悉?
“不必怀疑,那就是你。而且,你已经死了。”一个空灵而虚无的声音突然间响了起来。那声音并非从某一方向传来,而是不借助任何媒质,就那样直接地、半带强迫地,在她的脑中响起。
她被那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几乎跳了起来。
她瞪大双眼,回转身子四处张望。只见在她的身后五、六步远的黑暗之中,影影绰绰地有一个高大的身影。
披散着的长发,宽大的衣袍。她无法看清对方的长相,只能凭借在她脑中响起的那个声音,依稀判定那是一名男子,一名她并不认识的男子。
他身处黑暗之中,一动不动地。好似站着,又可能是——“飘”着——不知怎么的,她一下子便想到了“飘”这个字眼,尽管这个字眼让她颇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更何况刚才那个声音还“说”,她已经死了……
死了呀!
“你是谁?是你在和我说话吗?”她试探地问。
她偷偷回看了一眼倒在旁边的那个“自己”,又再度望向那团黑暗中的人影。而此时她却惊惧的发现,那人竟已悄无声息地走近,站在了她的身后。
现在,她终于能够看到他的形象了。
那人身材高大,长度及腰的头发披散着,遮住了他的大半张面孔。他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藏青色衣袍,从衣袍敞开的地方还能看见他里面所穿的衣服。皮革缝制的对襟马褂式样的上衣,上面绣有蛇纹;宽实的腰带上缀有无数皮革和布帛制成的飘带,系着串串圆锥形的铜铃以及铜镜,还有若干小铃铛;下身则是及膝的兽皮裙,裙子下端还缀有毛皮和丝绦;他的靴子上有着蛇形的绣饰,看来如此繁琐,却不失精美。
这,似乎是一个萨满法师的装束。
她缓缓抬头,想要看清楚他的长相。但奇怪的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看清他的脸,反倒是他那双细长而又锐利的黑眼睛如此的清晰,像是有什么锋利的东西,一下子便狠狠地扎进了她的脑中,让她感到头痛欲裂。
“你是萨满法师吗?”她虚弱地问。
那人并没有回答,而锐利的眸中却渐渐流露出一丝悲悯。他转而望向倒在她身后的那个“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你终于回来了……”
那个声音又一次半带强迫地在她脑中响起。她伸手扶住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