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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逃不可 佚名 4766 字 4个月前

散落肩头,如花一般开放在洁白如雪的里衣上。阳光洒在如墨的发上,乌檀发间一抹翠色,宛如天人。随手把玩着一撮发,发尾传来淡淡的清香。愈发对绿韵欣赏起来,她是个心思缜密之人,连这些小事也能如此细心。

紧接着一个满头银丝随意散落肩头的老者冲进房内,一身粗布灰衣很是干净,见我醒来满脸的欣喜,也不顾着她连外衣都没穿着径直冲进房内,紧紧地拉着我的手生怕她消失般。

手被他紧紧拉着有些生疼,想抽回来,却被握得更紧,柳叶眉倒竖,回头,对上绿韵略带闪烁的眼,求助地看着站在身后的她。

“女儿,你身子还没好,怎么起来啦?”老头抓着我的手满怀关切地说,见我不搭理,似乎以为我在生气,又道,“都是爹爹不好,不该生气的,你原谅爹好不好?爹以后再也不会那样呢!”

一番话说得我如同丈二和尚般摸不着头脑,只得讪讪坐在那儿,满是探寻的眼脸看向绿韵。

绿韵手伸向老者的头后,指了指他的头,轻轻摆了摆头。用嘴上告诉她:“他思念女儿成疾,脑袋有些问题,把她当成她的女儿了!”

有些同情他,自己明明就是神医,却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病。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他的救命恩人,不想刺激他,顺着他的话笑着说:“女儿怎么会生爹爹的气呢?”有些想自己的亲爹了,也不知爹爹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向眼前的老者一样呢?!愈想心愈沉,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不行,我要快些好起来,好回家见爹爹,爹爹一定急死了,我好久没回去了。

老者对着我絮絮叨叨地说了大半天,冗长的废话让我觉得好生无趣,却还是堆着满脸的笑容,好不容易才说服他自己累了,才使得他出去,耳根顿时清净下来。

翌日清晨,老头前脚出去采药,我后脚跟着出去玩耍。

许是山崖下,阳光射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雾散开,水沾湿了路上的泥泞,沾染上我的裙摆,一身干净粗布白衣的末端成了深灰色。

瞧见不远处的清浅的溪水,俯身,看见清澈的溪水里印着一张清丽陌生的脸孔,脑袋刹那间丧失了思考的能力。手无意识的抚上脸霞,水中的倒影也分秒不差的重复着动作。

绿韵站在远处望着她盯着水中的影子怔忪,紧促着秀眉,轻咬红唇。

我有些愤怒地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她,本想大声指责她为何如此,但到嘴边的话硬是没了声音。发了疯一般的独自跑远,将绿韵远远地甩在身后,泪如同决堤的河水般不断自眼眶滑落。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感觉全身都虚脱无力的时,我随手扶在一棵树上,气喘吁吁,背靠在一棵树上慢慢滑落。

其实我应该想得到的,不是吗?从那么高的山崖下摔下,能捡回条命,我已该庆幸了,不是吗?怎么会不毁去那张如花似月的脸呢?绿韵想来应该很早就知道这一切,难怪看我的眼神是那般闪烁!也难怪会连洗脸的水帮我打好,还替我把毛巾洗净,帮我梳头,把屋子里的镜子都拿走!怪不得那老头看见自己便叫女儿,看来他把自己原来的那张脸变成他女儿的样子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必须回去找那老头弄清如何恢复我原来的样子,否则,这般冒冒失失的回去也没人会相信我是端木皓月。

再次回到这半年所呆在的地方,心已是一片清明,如同刚醒时的那个知书达理的官宦小姐。对着绿韵脸上有着淡淡地笑意,对着她淡淡地说了一句:“谢谢绿韵姐姐这段时间的照顾,辛苦呢!”

绿韵见我这般,露出赞赏的笑容,眼眸有些深,也露出浅浅地笑,轻轻道:“没关系,见你回来我就放心了!”

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你会医术吗?”顿了顿,又道,“其实我是想知道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恢复原来的容貌吗?”对于她,我还是很信任的,不想含沙射影,意有所指,此刻才选择单刀直入。一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可是我在心底还是很在意的。

“我不知道,对于医术我也只是略知皮毛,并不能像老爷那样!”他略带歉意的眸子望着我。

一晃数月,我将灰衣老者的医药书全看完了,老者见我对此如此感兴趣,更是对我倾囊相教,将毕生所学尽数教给她。

第三章 往事如风

一日,门外,一片兵器打动的声音传入屋内,叫喊声和急促的脚步声声响起,见门外一群黑衣人与一群身穿官服的男子打了起来,明显黑衣人占了上风。他们正在追跑在前方的一身蓝衣的男子。男子穿戴简单,衣料上层,缝线的手工也是精细,可见不凡。

绿韵与我悄悄地从后门溜了出去。

现在这样的情况自是不能回去的,回去对于我们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是死路一条。或许我可以回家看看,就算昔日的容貌已不在,若是对爹爹说我们之间的秘密,也可以证明我是端木皓月,想到此处,心中有几分欣喜。

看见门匾上“端木府”三个字带着说不出的激动欣喜。

离家那日的情形在脑海中浮现:那一日,爹爹将我叫至书房,很认真地对我说:“再过一个月你就及竿了,到时候你就要嫁到君家,落羽会好好善待你的。”说这话时眼底没有往日的宠溺。

知道爹爹是认真说的,十岁时我便知道这事,后来爹爹没再提过,我以为他放弃了,可是今日他再次提起,我知道我逃不了了,我不想嫁给他,我不要,不住的摇头,大声嘶喊着:“不要,不要,我不要嫁给他,就算死了不要。”

“啪!”地一声,爹爹扬手就是一个巴掌落下。

含着泪水的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身前的爹爹:“爹,你打我,从小到大,你都没打我,现在为了这事你居然打我,我恨死你啦!”说完,一溜烟跑了出去。

“小姐,别哭了,别哭了!要不逃婚吧!逃走了老爷就不能让你嫁给她了”月儿软言相劝,声音轻颤。

本以为自己再也回不来了,现在它就在自己的眼前,在门口站定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走上前去,轻轻叩门。经过一年我懂事了,我会请求爹爹的原谅她,我不会在拂逆他的意思了。

开门的是个素昧平生的男子,一看我们一身粗衣,眼里有些不屑。

“我们想见端木老爷,劳烦通报一下!”尽管很不满他的眼神,但我依旧很礼貌地说。

男子挥挥手,不耐烦地说:“我在这里当值大半年了,也不知道你所说的什么端木老爷了,这里现在的主人是徐少爷。”

一听这话,一股不祥的感觉袭上心头,莫不是我至亲的爹爹已然离我而去?如今已是天人两相隔了?!不,爹爹不会死的,我不相信。

徐墨领着一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女子走出来,女子脸是我最为熟悉的——一张自己不被易容前的脸,身后跟着的正是我先前的贴身丫鬟月儿。难怪月儿将我推下山崖的时候一直对我说对不起,不要怪她,原来竟是这个意思,我竟然还傻傻地担忧她的安危。

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说不出的讽刺,那两人都是自己最相信的两人,他们竟会如此对待自己?原来他们一早便想好了设计我,没想到,我竟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瓜,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的脱落,如同行尸走肉般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撞了人也忘了要说对不起,绿韵点头哈腰地对着那人说对不起。也就这么片刻工夫,她身旁的失魂落魄的女子不知所踪。

我只顾着自己,没瞧见人群中有一男子瞧着我,眼眸中灼灼精光,没瞧见路边的行人愈来愈少,就这么被人打晕,卖到了风月场所。

我再次醒来,手脚被人绑住,瞧见陌生的场所,不似之前的茫然无知,陡然警觉,环顾四周,一片黑漆漆的,我身子紧靠的这面墙上设着一个窗子,月光皑皑,屋外树榭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影。

从树缝中透出月光照进屋子内,借着微弱的灯光瞧见四周堆放着乱七八糟的木柴,只有对面的一扇门,听见外面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门的方向。

门被人推开,年过四旬的老鸥着了淡雅的妆容,带着说不出的风情妩媚,老欧瞧眼前女子冷静的神色有些惊诧,冷冷地声音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以姑娘的美貌,只要以后你就乖乖地听我的,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还有数不尽的银子花。”

一句话便明白自己现在身在何处,脸刷地一下苍白,暗自懊恼悔恨,很快冷静下来,知道自己没有武功,不奢望能逃出去,可是身在青楼,不卖身,便只能卖艺,一双妙目唯恐有半丝遗漏地盯着老鸥,强自镇定,淡淡道:“先替我松绑!咱们来谈一笔生意怎么样?”成不成是一个问题,至少也要试一试,为自己谋求好一点的生活。

老鸥惊诧地看着她,被强行带来这里的姑娘醒来之后哪个不是惊慌失措,苦恼成片,谁会像她这样冷静!本以为她醒来后她要费一番很大的劲,听到她这样说,她倒也是乐得自在,一个眼神示意,身旁的男子立刻上前替她松绑,反正她是逃不掉的,半响才缓缓道:“什么生意?”

一字一顿吐词清楚地说:“我乖乖地听你的话,我不卖身,只卖艺,可以么?”若是不能答应,我会铤而走险,即使杀人我也在所不惜,在看到府上情景的那一刻我就和以前不一样了,那个天真无暇的端木皓月已经死了。

听了我的话,老鸥围着我转了一圈,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慢条斯理地说:“我这醉红楼可是金陵城的第一楼,里面的姑娘可是个个都才貌双全的,一般大家闺秀所学的才艺她们都是会的,可不必那些深闺中的女子要差,要是一般的才艺平平我这醉红楼可是看不上的,要才艺特别出众才行。”她在‘特别出众’几个字上咬得重重的,不过,她这样说显然是答应了我的要求,不过要看我的本事才行。

殷红的唇,挑起一抹没有丝毫笑意的弧度,白皙纤细得水葱般的指抚在古筝上,眼低低的垂着,看不出丝毫的情绪,从老鸥的角度只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微微下垂,在呈现淡青色的眼睑上投上深重的影子,微微颤动着,好似那恍恍烛光的细微。

纤指仿佛在水中流动一样拨动了琴弦。

时强,时弱时而跳跃,时而滑落

并不名贵的古筝,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破旧的古筝,在我的指下出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难以形容的和谐感,让人移不开眼。

我的声音本就清越,那句句的词曲,在红唇中吐出,宛然间,却是如大珠小珠尽落玉盘,婉转悠扬得动人心魄,声慢慢,意迟迟,辗转妩媚却又豪情洒脱。

第四章 醉红楼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辛弃疾的破阵子)

眼里面燃烧的火像是沸腾的一般浓烈,脸色越发的苍白,被如水的月光一照,几乎可以看到皮肤下淡蓝色的血管,蓦然,眼睛里似有水光在慢慢消融,等老鸥再度细看的时候,只看到女子眼睛黑白分明,没有其他色彩,那是一种失去了神采,苦涩的美丽。

“好,咱们成交!”老鸥说出自己的承诺,我顿时松了一口气。

老鸥转身吩咐身边的人替我准备一间干净地房间,又对我说:“三日后,准备登台。”

众人退出去后,我眼睑内的眼泪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手遮住面容,一滴滴清泪从指缝间滑落。

一座三层小楼阁内,依稀有少女闲闲唱着歌,声音娇脆婉转,如新莺出谷、乳燕归巢,却带着说不出的悲凉。

一辆装潢华丽的四驾马车从远方驶来,车轱辘碾压着地面,发出细小的响声。

当马车驶到醉红楼前,马车帘被一只男子的手轻轻掀起,那是一双白皙的手,袖口镶嵌着精致的紫金细线,修长的食指戴着一颗硕大无比的墨绿色的玉石戒指,足见来人的身份显贵。

“去看看是什么人在唱歌?”淡淡地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威严。

“是!”马车夫恭敬地领命,跃下马车匆匆跑经醉红楼。

不一会儿,马车夫出来,谦恭地回答:“回公子,是个还未登台的姑娘在唱。”

“哦?是吗!走,去看看!”

那身份高贵的白色锦衣男子一脚踏上马车夫准备的脚凳上,站起身抖抖身上的衣襟,径直向醉红楼走去。

刚步入门口,迎来老鸥谄媚的笑容:“哟!楚公子,今日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我给你介绍几个新来的漂亮姑娘,春”

名字还未叫完,瞥见楚公子做了一个打住的姿势:“我只想见见刚才那位唱歌的姑娘。”

“这”老鸥面露难色,醉红楼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