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蜀绣,湘绣,也略懂一二。”
安若点点头,素颜递过一件浅黄丝绢宫衣,“你看看这上面是什么绣?”
琉珠低头仔细查看了一下,说道:“回娘娘,这丝绢轻薄滑爽绣面平整,线迹精细,风格高雅,奴婢推断是宫绣的平针绣绣的凤鸟花卉纹。只是这凤凰白天看起来色彩绚丽,夜晚在灯光下就稍显平淡了些。”
安若微笑着说:“这正是我找你来的原因,你可曾学过钉线绣?”
琉珠弄不明白安若何意,还是如实回答“奴婢曾经听以前一位姑姑提起过,钉线锈是先将丝线盘组成圆形再用绣线钉固于面料上的针法,钉线又分明和暗之分,明线针迹外露,暗线针迹隐藏。”
安若赞赏的笑道:“看来这绣花之事是没有人能难倒你了,我这里有些孔雀羽,你用钉线绣的方法将孔雀羽绣到这件凤鸟纹花卉外袍上,就绣到凤凰和鸟的羽毛上面,钉线用暗线。”
琉珠微露难色“娘娘,奴婢只是听过,从来没绣过,万一……”
安若眼神肯定的说:“没有万一,成败就看今晚,玉福宫若不想永远受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奴才的窝囊气,就得做到万无一失,明白吗?”
琉珠深吸一口气,坚定的点头:“奴婢一定不负娘娘厚望。”
“恩”安若点点头,又细细的将自己的设想告诉琉珠,先将孔雀羽缠绕在丝线上,然后用这种线盘成底色,再用钉针固定,这样绣上去孔雀羽色泽鲜艳,而富于变化,在不同的光线下就会闪耀出不同的色泽。
说到最后,琉珠已经眉开眼笑一脸惊喜,忙不迭的抱着丝绢罗衣和孔雀羽告退,想要去实践一番。
打发了琉珠,安若又对夏荷说:“你侍奉先皇后数年,会梳头吗?”
夏荷看着刚才安若对琉珠的安排,眼中满满的敬佩,深为自己跟了这样一位聪慧的主子庆幸。心里越发的对安若死心塌地,态度也更加的恭敬。
“回娘娘,奴婢会高髻、双高髻、双螺髻、椎髻、平髻、蝶形双环髻、反倌髻、百花髻、坠马髻、云髻、三丫髻、双丫……”夏荷一口气说了十数个发式。
安若听得头昏脑涨,抬手打断她道:“好了,好了,一会儿你给我梳个简单又符合身份的发髻吧。”
“是”
第十四章
时值正午,初夏的日头已经显现出炽烈的温度,安顿好一切之后安若独自走进侧院的厢房,这座位于玉福宫后方古朴典雅的小阁楼不但藏书丰富,还视野辽阔,览尽整个玉福宫的同时还能觑见太液池粼粼的波光。
阁楼下剪剪修竹,碧影沉沉,满目苍翠,安若最喜爱午后在此小憩,摆一张软榻在回廊上,眺望远山如黛,迎着徐徐凉风,读一本经典的书,真是惬意无比。
申时开始,各宫隐隐传来人声,御花园中来往穿梭的宫人步履匆匆,离晚宴开始的酉时还有两个时辰,各宫主子已经开始张罗准备了。
素颜到书阁禀报,一切已经准备妥当。
安若起身来到大殿,琉珠笑吟吟迎上来,“奴婢幸不辱命,请娘娘过目。”递上手里捧着的一个托盘,上面还盖着红灿灿的绸布。
安若刚要掀开,琉珠又叫道:“等一等。请娘娘下令关上殿门。”
众人一愣,摸不透琉珠到底在卖什么关子,琉珠微微一笑,“奴婢斗胆,在娘娘的方法上作了一点小小的改动,只是这会儿光线太足,怕看不出效果,故请娘娘下令关上殿门。”
“是吗?那本宫可要好好瞧瞧。”挥手让素心关了殿门,大殿里瞬时暗了下来。
大家伙儿的目光,全都集中在琉珠手中的托盘上。
琉珠将托盘交给素心捧着,揭开绸布,伸手拿起罗衣抖开。众人只觉得一阵眼花缭乱,待光芒过后定睛看去,素锦罗衣上一只展翅高飞的七彩凤凰,长长的尾翼荡开五色华光,红、黄、蓝、绿、紫、青各种颜色自尾羽上粲然绽放,层层金光绕着七色彩光,一圈一圈的闪烁不停。像一只只真正的凤凰停了在罗衣上,正接受百鸟的朝拜。
琉蛛微笑看着众人一脸的惊叹。
安若长嘘一口气,略带疑惑的问道:“你这是?”
“回娘娘,奴婢只是在缠绕孔雀羽的丝线上加了一点金丝,盘成底色,在烛火下金丝盘线就会闪烁出一圈一圈的金光,加上孔雀羽,金光中又见霞光万道衬上娘娘绝世姿容,自是无人可比。”说罢,抬眼看了看安若的脸色,跪伏在地,“奴婢擅自做主,还请娘娘您恕罪。”
安若抚掌笑道:“你这个主做得好,不但不罚反而重重有赏,今后你们若有此等妙绝主意,尽管来与本宫说。素颜,去将那对翠玉耳坠拿过来。琉珠,本宫看你总戴一副翠玉的镯子,这翠玉耳坠正好和你哪镯子配成一对,今儿个就赏给你吧。今后好好的为本宫做事,”看了一眼一旁侍侯的众人,“你们也一样,好好做事,本宫也绝不会亏待你们。”
一旁众人齐身回答:“奴婢遵命。”
一个小太监进来禀告沐浴的香汤已经准备好了,请娘娘移驾芙蓉池。
人还未到,一股香气就窜进鼻端,令人精神一震。走进浴池,薄薄的水雾含着淡淡的香气,似兰似馨,中间又夹着一丝清甜的荷香,闻之欲醉。
素颜伺候安若泡进浴池,边轻柔的为安若揉捏肩背,边问道:“小姐,秀兰不是没有找到鲜花吗?这香汤……”
安若舒服的眯起双眼,“这是我从揽翠阁里一本古籍上面看到的,将白芷、薰草、杜若、杜衡、蒿本用布包好放入沐浴用的水中熬制,可以令水芳香。我又让素心去采了一些荷叶与荷花,熬制的时候用荷叶封住锅口,再将荷花撵碎成汁滴入池中,池水自然芳香四溢了,功效比鲜花更好。”
“我说这香气中有点淡淡的药香,又夹杂着一丝荷香呢,竟是这样做出来的,没有鲜花的浓郁,却又比鲜花更清新舒爽。”
素颜深吸一口,“令人精神振奋呢。”
安若咯咯轻笑,“瞧你说的,时辰差不多了,扶我起来吧。”
素颜、素心、夏荷、琉珠围着安若无声的忙碌,梳头,穿衣,描眉,插花,一整忙乱,好不容易停了下来。
夏荷与琉珠眼珠瞪得老大,天,真是太美了,两人不确定的问:“娘娘?是您吗?”
看着她们的摸样,素颜、素心在一旁笑弯了腰。
安若抿嘴轻笑道:“不是我是谁?神仙?”
夏荷点点头,满脸惊叹,“您比神仙更美,这后宫之中,怕是无人能与您相比了。”
“胡扯。”安若笑骂,取过铜镜端详。
只见浅黄的素纱单衣外面浅黄的丝绢罗衣,衬得她婴儿般白嫩的肌肤更加的水灵清透,灵动的双眼,一会宁静如深幽的井水,让人如沐春风,一会又波澜荡漾闪耀着顽皮与聪慧。
高耸的云髻上,一只五尾凤凰金簪,脚踏祥云,作展翅欲飞状,凤尾上斜。右边斜插着一只鎏金嵌宝珠的荷花步摇,一朵含苞的荷花,上面一整块红宝石雕成了一只蜻蜓,长长的尾巴用各色的宝石串缀成珠琏垂在耳边。左边一支白玉钗,用上好的羊脂白玉透雕的飞凤,长尾弯卷,大有一飞冲天的气韵,簪身修长,线条柔美。
累丝嵌玉双凤戏珠金项固,一对凤雕玉镯,腰缀一枚蝶形玉佩。
烛火一照,七彩光芒闪烁之下,金光层层扩散开来,安若整个人笼罩在一层彩光之中,犹如神灵下凡,难怪把夏荷与琉珠看得目瞪口呆。
素颜拿过一件嫩黄披风为安若披上,扶着她往飞龙阁走去。
第十五章
飞龙阁,玉宇琼楼,明瓦轩窗,此刻更是丝竹缭绕,弦乐飘飘,群臣都已到齐。安若一眼望见坐在九龙鎏金御座之侧的安王,心中激动,父亲最讨厌参加这样的宴会,平日也都是推掉,今日竟然前来,必定是想来见见自己。
心中想着,脚下便不由得向着安王行去,一旁扶着手肘的夏荷赶紧扯住她的衣袖冲她直摇头。
安若回过神,见夏荷冲着里面直咧嘴,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原来在御座的另一侧端坐着一位高髻长鬓,姿态秀美的美人,一身轻罗霓裳,广袖飘垂,美不胜收。在她后方还有两名妃嫔陪坐,是梁修媛与李充容。
疑惑的看了看夏荷,“她是?”
“她是秦莲,江州知府秦姚之女,是皇上新晋的婕妤。”
“原来是她。”安若点点头,早就听说卓夙琅近日得了一名美人,宠爱得不得了,连杜婉丽也被她给挤了开去,原来就是此人。
袅袅行至门前,眼尖的太监早已挑开垂帘,高声喧唱:“淑媛娘娘驾到”
阁内众人呼啦跪倒在地,“参见淑媛娘娘。”
看着老父跪倒在自己面前,安若心中酸楚不已,一旁的夏荷轻轻的扶了扶她的手臂,“娘娘?”
安若一下惊醒,定定神,迈步走了进去。
“平身!”
“谢娘娘!”
见安若走到近前,秦莲这才慵懒的站起身向着安若盈盈拜下,“姐姐!”
“快快免礼!”安若一边扶住秦莲的手臂,一边打量着这个后宫新宠,杏仁脸,柳叶眉,盈盈水眸彷佛盛着一池春水,果然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谢姐姐!”秦莲趁机站直身体,偷眼向安若望去,见安若一身流光溢彩,眼中闪过一丝愤愤之色。
落座之后,自有侍女奉上热茶,安若轻啜一口,细细端详座位下方几个女子,凤眼桃腮的是梁修媛,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梁汉堂之女,位居九嫔,赐住衍庆宫西殿。鹅蛋脸,柳叶眉,水汪汪的眼睛含情带怨的是李充容,翰林院侍读学士李少卿幼女,位居九嫔之末,赐住衍庆宫东殿。
两人同住一处关系较好,此刻正窃窃私语,只是不知今日之后是否还能如此融洽。
正沉思间,耳边突然传来佩环的脆响,抬眼望去,帘幕外隐隐有人影晃动。
“皇上驾到,惠妃娘娘驾到”果然,太监尖细悠长的声音立刻响起。
“臣等参见皇上,参见惠妃娘娘”殿上众人赶紧跪下行礼。
卓夙琅走到金漆透雕九龙鎏金御座上坐下,“众卿平身”
“谢皇上”
安若偷偷打量坐在皇帝身边的惠妃娘娘,惠妃是卓夙琅为太子时的侧妃,皇帝登基之后就册封为四妃之一,也是如今后宫唯一的一位正妃。圆圆的脸,和善的眉眼,嘴唇微微上翘,似乎一直都在微笑,看起来温和圆润,让人舒服。一身白色洒金线绣的瓜迭绵绵纹罗衣,发髻上一只七尾嵌宝石的金凤簪,一只象征多子多福的嵌宝石瓜豆藤步摇,紫玉手镯,看起来端庄又高贵。
卓夙琅环视一周,看到安若时微微停顿,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微一侧目,看到安若旁边空着的座位,眉头皱了起来,一旁的高得明立刻机灵的招手叫过一个小太监吩咐几句。
小太监急匆匆的向门外跑去,刚跑到门口,只听一声“昭仪娘娘驾到……”
小太监谇急不防,赶紧止住脚步,但是已经来不急了。惯性还是使得他一下冲到了门口,眼看就要撞上一脚踏进来的丽昭仪,一旁的侍卫抬起脚横扫过去,将小太监扫到了三米开外的地上。
即便如此,杜婉丽还是花容失色,脸色难看,“不长眼的狗奴才,险些撞到本宫,来人,给我拖下去乱棍打死。”
两旁的侍卫立刻上前,提起小太监。
小太监脸色死灰,跪在地上浑身筛糠一样的颤抖,嘴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一个一个的砰砰磕头。
卓夙琅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身旁的惠妃面露不忍,看了看皇帝欲言又止。梁修媛,李充容一副事不关己的低头不语,秦婕妤则幸灾乐祸,兴奋地睁大了眼睛看戏。
侍卫略等片刻,见没有人阻拦拖着小太监就往外走。
小太监无助地挣扎,求救的目光望向惠妃,惠妃移开眼,不忍观看。小太监绝望地闭上眼,任由侍卫拖着出去。
“等等!”安若忍不住出声。
杜婉丽脸色难看的转头看着安若“怎么?安淑媛想替他求情吗?”
安若道:“丽姐姐,安若不是替他求情,只是……”
起身走到殿前,“皇上,这奴才冲撞了昭仪娘娘本是该死,只是今日宴请番邦来的使节,是大喜之事,如今使臣就在门外,若让其看见宫中随意处死侍从,恐会以为我朝视人命如草芥,也有损朝廷和皇上您英明宽大的威名,更让人误会昭仪娘娘没有容人的雅量。”
卓夙琅闻言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盯着安若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