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死不悔。”结束了话题。
后来自己多番试探,希望他能为朝廷效力,右公子总是左右推辞不肯应承,最后也只得作罢。没想到,当年的‘他’竟然是‘她’,而且还误打误撞成了后宫嫔妃。
卓夙琅心里有一丝惆怅,知道‘她’就是当年的‘他’时,他有些惊喜,可更多的却是深深的失落,记忆中完美的形象被整个颠覆,让他刹那间感觉心里彷佛被挖去一角,空荡荡的。
可是,当他将她当做女子看时,又忍不住被她的美貌吸引,沉静幽深的双眸,偶一眨却灿然生辉,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光华都被凝聚在了那一双眼睛里。肌肤凝白如玉,红润的嘴唇彷佛下一刻就会绽开笑颜。最难得的是她不像其他嫔妃那样浓妆艳抹,脂香腻人,而是一袭素薄冰纱,广袖迎风,长裾拖曳,玉绡半拢,宛如世外仙姝。
卓夙琅忍不住心神荡漾,眼前又浮现出那晚安若媚色如丝的双眼,耳边彷佛又听见她的娇喘低吟,天知道那天晚上他费了多大的劲才克制住了体内蓬勃的欲望,抽身离开了玉福宫。
杜婉丽曲意奉承虽让他发泄了欲望,可他的眼前却始终晃动着安若含羞带怯的脸。
殿外隐约传来说话声打断了夙琅的沉思,皱了皱眉头,“谁在殿外喧哗?”
高得明快步走进来,“皇上,是昭仪娘娘要来给皇上送参汤。”
卓夙琅眉头紧皱,眼里闪过一丝凌厉转瞬又消失了下去,淡淡的道:“让她进来吧。”
“是!”高得明退下。
门口随即传来一个娇嗲的呼声,“皇上!”人未到,浓烈的香气先飘散开来,卓夙琅蹙着眉头,又想起安若身上那股特别的香气,似兰似馨,宛如清晨一缕清新的风,丝丝渺渺,透着浸透人心的沁凉。
一身粉色逶地长裾的杜婉丽袅袅行来,身后跟着一名端着托盘的侍女,款款行至案前,从侍女手中接过白玉盅,“皇上,喝口参汤歇息一下,这是臣妾亲手炖制的,小火足足熬了两个时辰呢。”
软绵绵娇滴滴的声音听得人从脚底酥到头发尖上,卓夙琅微笑着握着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腿上,“爱妃,这些事情就让奴才们做就好,你又何必亲自去弄呢?若是伤到那里,朕可是会心疼的。”
“皇上,有人在呢。”杜婉丽假意挣扎,丰满的胸部在卓夙琅胸膛上蹭来蹭去,掩在衣袖里的两只手在腰间轻轻滑动。
查觉到她的意图,卓夙琅眉头蹙得更紧了,这那里是来送人参汤来给自己喝,分明是盘算好了来吃自己。微笑着抓住她不安分的手,“爱妃,朕还有奏章要批阅,你先回宫去,等朕处理完这些折子就来看你。”
“皇上……”杜婉丽微撅着红唇不依的扭动身子,身子紧紧的粘在卓夙琅怀里。
“送娘娘回宫。”卓夙琅将怀中的身躯推给一旁的侍女,冷冷的道。
杜婉丽眼中闪过一丝恼怒,费尽心机妆扮两个时辰,却连屁股还没坐热就被撵走,真不甘心,可是皇帝金口玉言又不敢不从,恨恨地握着手中的丝绢,在侍女的搀扶下退出昭阳大殿。
看着杜婉丽愤愤不平的背影,卓夙琅冷冷的吩咐道:“传朕口喻,今后不经朕的允许,任何人等不得进入昭阳殿,违令者,斩!”这些女人越来越大胆了,竟然跑到御书房来挑逗自己。
“遵旨!”高得明心里一阵胆寒,自己侍奉先帝十年,除了多年前那件事上见识了先帝的手段以外,并没有象现在面对皇帝这样的胆战心惊。虽然皇上总是面带微笑,温润如玉,可越是这样自己心里越是没底,完全看不透面前这位主子心里想的什么。
第十二章
走出昭阳殿,杜婉丽狠狠推开侍女搀扶的手,怒气冲冲的往前走,刚走两步,猝然转身,扬手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侍女脸上,骂道:“该死的贱婢,若不是你像个木头那样杵在哪儿,皇上兴许就留下本宫了。”
“娘娘饶命!”侍女‘噗通’跪伏于地,全然不顾地上尖锐的石子硌得膝盖钻心的疼,额头磕碰得皮破血流。
“饶你?本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支开昭阳殿外的守卫,进了御书房,你却害得本宫功亏一篑。”杜婉丽满脸狰狞,刚才的端庄秀美全都不知所踪。
昨日父亲进宫,言谈中又提及皇嗣的事,如今中宫姜皇后已经生育两子,姜家在朝的势力日渐稳固,朝中不少大臣已经开始往姜家靠拢,若她再无法怀孕杜家将很难在朝中立足了。
父亲言下之意已经有让妹妹也进宫来的意思,杜家想要与姜家分庭抗礼,皇嗣就是必须的筹码,虽然中宫嫡子素来是皇太子的不二人选,可当今皇长子愚钝也是有目共睹的,若她能生下皇嗣,到时候皇储是谁那就有得瞧了。
如今,一番心血全毁了,杜婉丽越想越气,伸手拔下头上的金钗在侍女身上一阵乱戳。
可怜的侍女浑身被戳得浑身颤抖血迹斑斑,却连躲闪都不敢,只能双手护着头尽量将身子卷缩成一团,咬着唇不敢发出一丝呜咽。
过了不知多久,杜婉丽终于戳累了,厌恶地看了眼手中染血的金钗,和地上瑟瑟发抖的侍女,“贱婢,这次本宫饶了你,若有下次,看我不剥了你的皮。”说吧冷哼一声,昂着头扬长而去。
见她远去,侍女死咬的嘴唇发出一声压抑的缀泣,艰难地抬起头想挪动身体,可刚一动浑身便钻心的疼,想着自己所受的无妄之灾,忍不住埋头嘤嘤的哭了起来。
一只温暖的手抚上侍女的头,小侍女浑身一震,怵栗地抬头,满眼惊怖望着眼前和善温柔的脸,“娘……娘娘……惠妃娘娘……”身体下意识地卷缩起来。
“别怕,我不会打你,你叫什么名字?你家娘娘为什么打你?”惠妃伸出手,揭开侍女的衣服,小侍女猛地一颤发出丝丝吸气声。
“奴婢巧儿,是丽景宫的奴才,娘娘她……”巧儿垂下头,声音彷如蚊吟般答道:“奴婢犯了错,娘娘惩罚奴婢。”话虽如此,可委屈的泪水却大颗大颗的滴落。
“很疼吗?”惠妃轻声叹息,同情地看着巧儿身上长短不一的伤口,殷红的鲜血不断地从伤口渗出。
巧儿刚一点头,却彷佛想起了什么,又慌忙摇摇头,哽咽道:“不,不疼,奴婢不疼。”
惠妃站起身,轻声唤,“玉柔。”
“娘娘!”身后的宫女倾身上前。
“去将本宫梳妆台上的药膏拿来。”
“娘娘?”玉柔吃惊地抬起头,“那药膏是皇上赐给您的,全天下仅此一盒。”
“叫你去就去。”惠妃看了她一眼,凤眸中似有寒芒一闪而过。
“是!”玉柔心神一颤,低着头匆匆而去。
很快捧了一个墨玉雕刻的盒子回来,“娘娘,取来了。”
惠妃接过巴掌大的盒子,手指细细的摩挲着上面精美的花纹,恍惚中又看到那张俊逸的面容,含着笑在说‘这是西域进贡的膏药,治疗伤口最是有效,朕将它赐给你,今后可不许再弄伤自个儿的手指了。’
想起当年,惠妃脸上飞起两团红晕,以前她总是不小心弄伤手指,夙琅每次都心疼地替她抹药膏。可是后来,宫里的美人越来越多,清葱白嫩的手指一个比一个娇嫩,那个人再也顾不过来了,这药膏自然也再没用过,因为,替她抹药膏的人已经不记得那个绣花刺伤指头的女子了。
“拿着,将整个药膏抹在伤口上,明天就不疼了。”既然已经没有人在意她有没有伤到手指,那么这药膏留着也失去了意义。
巧儿费力地转过头,跪伏在惠妃脚边,不断摇头,“娘娘……不可……不可…….”
“叫你拿着你就拿着吧,这药膏乃西域贡品,宫里就咱们娘娘才有,别人想要还要不着呢。”玉柔没好气地白了巧儿一眼,娘娘自己都舍不得用的东西,竟便宜了这么个贱婢,真不知道主子在想什么。
“不。”巧儿摇着头,说什么也不敢接。
那个墨玉盒子一看就知道异常珍贵,她一个低贱的宫女,怎么敢用这么珍贵的药膏,若是被人看到,岂不又是一场责罚。
“你是不是怕被人看见?”惠妃柔声问,回头道:“玉柔,把你的胭脂拿来。”接过玉柔的胭脂盒,倒掉里面的胭脂,又将墨玉盒中的药膏倒进胭脂盒子中,递给巧儿,“这样就没有人知道了。”
巧儿感极涕零,跪伏在地碰碰磕头,“谢谢惠妃娘娘,谢谢惠妃娘娘。”
“好了,快回去收拾一下吧,若是被人看见,你又要挨罚了。”惠妃将药膏放在巧儿手里,转身走了。
巧儿望着惠妃远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感激。
第十三章
等到所有的人都离开,自一柱大树后走出一个纤细的身影,安若微蹙着眉,遥望着惠妃远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是夜,金星紫檀的雕花罗汉床上新晋的安淑媛辗转反侧,睡不安寝,胸口盘踞着一股莫名的烦躁,恣意肆虐久久不散。白天无意中觑见的一幕反复在眼前晃动,惠妃宽厚温润的笑颜,杜婉丽跋扈嚣张的蛮横,巧儿含冤受屈忍辱负重的悲泣,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
夜渐深沉,寂寥的宫室里跳跃的烛火兀自燃烧,隔了凤鸾帷幔望去,柔光氤氲成雾,竟恍如那人黑眸中一簇微弱跳动的火苗。
安若拥被而起,侧殿里传来素颜平稳绵长的呼吸声,她累坏了,连续数日的整顿,虽没有将所有心怀叵测的人清除,至少已让人有所警惕。
往后的日子,便是步步为营了。
起身推开窗户,扑面的夜风带着幽幽的花香,窗外月华如水,清辉冷华似暗流涌动的薄雾,敛尽华光的同时竟又生出淡淡的翩兮逼仄。
安若闭上双眼,深吸口清咧的空气,虽是六月熏蒸,夜来却也凉意沁骨,驱散了胸中积郁的闷气,也吹散了内殿沉香氤氲的憋闷。月色下,高昂的飞檐翘角似凌厉的刀锋,直直挑向暗沉的天际,月光下耸立云天的高墙,潋滟闪烁的琉璃瓦,昂望天际,黑幕低垂不过是方寸的天地。
原来方寸之间,咫尺亦是天涯。
安若轻巧纵身悄然飘出寝殿,夜晚的玉福宫静得怕人,宫门前晃动的烛火笼下淡淡的光晕,影影绰绰的树影婆娑在夜风中摇曳不定。几个起落出了玉福宫,夜晚的皇宫没有了白天的窒人迫息,迷蒙的月色为这座巍峨的宫殿增添了几许飘渺,昭阳殿高大的琼花玉楼宛如仙境。
小巧的荷塘在月光下闪耀点点波光,安若轻声一笑,舒展着肢体,提气纵身轻飘飘的落在湖中一盏小巧的宫灯上。这个宫灯是利用石头巧妙的雕刻而成,四角微翘,中间放置烛火,衬着周遭碧波翻滚,宛如一座小巧的雅舍。
夜风佛面带来清雅的花香溢满浑身上下,安若调皮地在碧叶间飞纵,衣袂临风,广袖招展,长长的发丝随风飞舞,宛如踏波而来的仙女。
夜露低垂,寒意透衣,仙女恋恋不舍离开荷塘。却全然不知在昭阳殿沉寂的黑暗里,有一双漆黑的眼眸默默地注视着月下翩然起舞的凌波仙子,眼中揶揄的笑意直达眸底深处……
翌日一早,宫中传话,皇上在九龙阁宴请番邦使臣,着宫中各主尽昔出席。从接到旨意那刻开始,素颜、素心就忙活起来,把所有的衣衫全数翻将出来,又抱出放首饰的匣子,仔细查看有没有松掉的线头,珠玉嵌得是不是还牢固。
安若好笑的看着两个从小陪着自己的丫鬟折腾,懒得理会她们,自顾走了出去。
正巧秀兰撅着嘴提着空花篮从门外进来,见安若站在小花园里,赶紧低头行礼“奴婢参见娘娘。”
“你这是做什么?”
“回娘娘,刚才琉珠姐让奴婢去花房里摘点鲜花回来给娘娘沐浴,结果花房的太监说,那些鲜花是昭仪娘娘要用的,说……说……说娘娘要用自己想办法。”秀兰越说声音越低。
安若皱皱眉头,虽说一番整顿后玉福宫里是肃清了许多,但是这皇宫之中的奴才都是奉高踩低的主儿,哪宫主子得宠,笑脸就往哪边送,淡泊心性不适合在这皇宫内院里生存。
叹了口气,如今看来不是自己不争就能平安得过的,你不踩别人,别人却不肯放过你。
“秀兰,你去找夏荷和琉珠过来。”
“是”秀兰领命下去。
安若走到红酸枝龙凤雕花宝座上坐下,叫过素颜吩咐几句。
夏荷与琉珠很快过来,“娘娘”
安若看着面前的两人,“琉珠,你在绣房七年,都学过些什么针法?”
琉珠想不到安若会问她这个问题,楞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回娘娘,奴婢学的是宫绣,盘金绣,三蓝绣,平绣都学过。苏绣的散针,套针,滚针,也会学过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