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荷收敛起戏谑的笑意,低下头。
“恩,起来吧。”安若摆摆手,心里并不是真的想罚她,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而已。
“早膳准备好了吗?本宫饿了,对了你去把素心叫进来。”安若站起身,一旁伺候的丫鬟赶紧将布巾裹到安若身上……
素颜和素心领着丫鬟捧着托盘进来,一个个的喜上眉稍,“娘娘,这是皇上刚刚差人送来的。”
“是什么?”安若揭开一个,里面是拇指大小的珍珠串成的项链,颗颗大小相同,圆润细腻,散发出柔润的光泽。另一个盘里放着一只玉石枕头,工匠巧妙的将一块块石质根据不同的颜色拼接成一副龙凤呈祥的枕面,两端用整块的玉石固定,触手凉爽,这样的枕头最适合夏日里使用。
一个个托盘,都是金石宝玉,珠钗环佩,安若兴趣缺缺的揭开最后一个,里面放着一枝粗壮的人参,一棵瓷盘大小的灵芝,旁边还有一些仙鹤草,紫珠。皇上并没有忘记自己昨夜受伤的事,今日就派人送来了这些止血疗伤的药材,安若的心被触动了。
将丫鬟们都打发了下去,身边只留下素颜,素心两个从小跟随的贴身婢女。
素颜趁机问:“娘娘受伤了?”
素心道:“是啊娘娘,昨儿个夜里皇上突然传太医,后来又不宣太医进殿,我们几个都很担心,硬把太医留在玉福宫待了一夜,直到皇上去上早朝才离开。”
“我没事,只是受了点内伤,调息几日就好了,这事儿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不知道皇上有没有起疑,今日送来这些药材是不是试探于我?安若担忧的说。
素颜心里暗暗奇怪侍寝怎么会受内伤?难道是跟皇上在床上动手打架?不像啊,皇上早朝去时,面色平静。要不就是娘娘自己打自己?
“娘娘,为何怕皇上知道您身怀武艺呢?”素心搞不懂,没有规定说后宫嫔妃不得习武啊,怎么自家娘娘那么怕被人知道?
第二十七章
安若长叹一声,说:“若是嫁给寻常人家,知道我会武倒也无妨。只是嫁给皇帝,后宫之中处处都是陷井,各宫主子巴不得斗个你死我活,虽然我没有对皇上不利的心,但是难保不会有人想利用这点,再说留着一手,必要的时候或许还能出其不意。如今咱们在明,敌人在暗,需更加的小心提防才行。”
“娘娘英明!”俩人齐声回答。
安若失笑,“行了,你俩少拍我马屁,你们的心思不见得比我少,要不怎么我没吩咐,你们就知道跟各宫的下人套消息?还把心思动到了敬事房?”
素心不好意思的笑笑:“您都知道啦?我们见您每日里看书、弹琴,也不争宠邀功,商量着担心皇上忘了您,所以……”
“你们这样做,不是让敬事房的那帮奴才看轻了本宫么?”
“不会的娘娘,徐寿听说咱们是玉福宫的人,恭敬得很呢,送过去的东西都不敢收下,推让了好久才勉强拿着的。还说当年若不是安家,他也坐不到今天这个位置,怎么敢再收娘娘的礼……
当年的安家?难道徐寿和安家还有什么关联?
“将玉福宫的人仔细排查一遍,凡是来路不太清楚的,都派到园外打杂。另外每月的奉银,皇上的赏赐,各处进贡的东西都一一登记录册,仔细收好在小库房,钥匙你要亲自保管。让小坤子与秀兰跟随琉珠处理宫内的杂事,你与夏荷跟在本宫身边伺候,素心暗中负责收集各处的消息,小心注意内园伺候的各人的动向,本宫最近总有一种被人监视的感觉。还有,那晚偷听本宫与父王谈话的奸细还没查出来,你们要仔细注意宫中各人的举动。”安若一边思索一边吩咐素颜,自己身边的这几个人,各有长处。素颜细致,遇事冷静;夏荷在宫中侍奉多年,观察入微;琉珠沉着,应对得体,管理宫内事务赏罚分明。
“对了娘娘,听说昨儿个夜里,丽景宫里一个小太监打碎了丽昭仪的一个花瓶,惹得娘娘大怒给仗毙了。”素心打探消息的能力比任何人都强,只是心眼太实诚不懂得分析,只能将各方打探的消息一一禀报给安若。
“恩,”安若点点头,杜婉丽已经沉不住气了,自己不妨以静制动,看看她做何动作。
“素心,多留意丽景宫的动静,让秀兰去找她堂兄问问昨晚是怎么回事。另外让段风递个消息给哥哥,让他查查徐寿和安家有什么关系,当年发生过什么事。”
安若一通安排部署,脸色又有些苍白。
素颜比划着让素心留下守着,自己拿了灵芝去小厨房,为安若熬制疗伤的药,娘娘昨夜侍寝,身体不适用药调理,也不怕有人会怀疑。
用过午膳,安若照例到揽翠阁后面的回廊上小熄,清早刚下过一场大雨,阳光中弥漫着清新的湿气,阁下的竹林更显得翠绿娇嫩。靠在贵妃椅上,湛蓝的天空上朵朵白云,蓝得清澈透明,白得柔软缠绵,让人从心底发出赞叹。
沉睡的安若被一丝轻微的响动惊醒,有人?安若不动声色的躺着,这揽翠阁在东厢的紫兰阁后面,要进入这里,必须先饶过紫兰阁,穿过两阁之间相连的走廊。自己在这里午睡,琉珠早就安排了四个太监守在紫兰阁外,四个宫女各在揽翠阁的楼梯入口和走廊处守着,还有素颜和夏荷在这房间的门口,能上得来又不让丫头禀报的,除非是?
安若仔细倾听,“娘娘在里面吗?”一个压低的男人声音在门外响起,果然是皇帝。闭目佯装睡着,耳中听着皇上轻轻的走过来,感觉他的眼光落在自己脸上,安若心砰砰直跳,依然侧身躺着不动。
卓夙琅拿起旁边的书本翻看起来,好一会不再有动作,安若假装幽幽醒来,睁开眼看见皇上低头看着自己刚看过的书,“皇上“赶紧起身跪在地上:“臣妾不知皇上驾到,请皇上恕罪。”
第二十八章
卓夙琅扶起安若:“爱妃平身,朕处理奏折有些疲劳,随意走走不觉就走到玉福宫了,问了下人说你在这里午睡,朕上来看看爱妃的身体有没有好些?”
“臣妾谢皇上记挂,已经好多了。”
卓夙琅楼着安若一同躺到贵妃椅上,“想不到爱妃这里还有这样幽静凉爽的好地方,难怪爱妃每日喜欢来这里午睡。”
皇上怎么知道自己每日在这里午睡?
“回皇上,这里和若儿家中的景致相似,所以若儿喜欢来这里。”安若小心的回答。
“若儿,你既然自称若儿,也别一口一个皇上的叫,咱们既然相识在宫外,就效仿宫外的寻常夫妻互称名字即可。”
“臣妾不敢”安若赶紧跪下,“皇上您是天下至尊,臣妾怎敢直呼名讳?”
“朕准你私底下没有人在场时叫,如何?来,叫声夙琅。”卓夙琅抱起安若放在怀中。
“夙琅,”安若声音跟蚊虫差不多大。
“大点声,你以前叫夙公子叫得那么顺溜,今儿个怎么被猫咬舌头了?”
“夙琅!”安若恼怒的瞪着他。
“哈哈,这才对嘛”
轻轻的抚摩安若的背,“若儿想家了?”
安若昏昏欲睡,“想,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卓夙琅低头看看舒服的眯起眼睛,像猫一样倦在自己怀里的安若,继续问道:“那朕宣你爹娘进宫看你如何?”
“不好,没有这样的先例,不能因为若儿一人,破坏祖宗定下的规矩。”安若嘀咕似的回答。
卓夙琅眼里闪过一丝探询,说:“若儿与别人不同,若儿的爹是王爷,爷爷更是为朝廷立下了汗马功劳,为若儿破例一次也无妨啊。”
“不好,从小爷爷就教我们平淡度日,不可招摇,更不准我们兄妹几人有纨绔子第的习气。”
“哦,真的?”
“恩,爷爷常说,在上不骄,高而不危;制节谨度,满而不溢。”心中暗自疑虑,皇上怎么会无缘无故问自己这个?
“如今你爹手握重兵,威震一方,又如何操守?”卓夙琅目光如电,直直的盯着安若。
安若心里一惊,更加小心拿捏着分寸回答:“爹爹常说‘与其巧持于末,孰若拙戒于初’。”
“如何拙戒于初?”
“曰清、曰慎、曰勤。知此三者,可以保禄位,可以远耻辱,可以得上之知,可以得下之援。然世之仕者,临财当事不能自克,常自以为不必败,持不必败之意,则无所不为矣。然事常至于败而不能自己,故设心处事,戒之在初,不可不察。借使役,用权智,百端补治,幸而得免,所损已多,不若初不为之为愈也。”
卓夙琅一哼,“说得清廉。”
“不与人争者,常得利多;退一步者,常进百步;取之廉者,得之常过其初;约于今者,必有垂报于后,不可不思也。惟不能少自忍必败,此实未知利害之分、贤愚之别也。”
“你倒是答得顺畅,”卓夙琅平静的脸,看不出喜乐。
安若不敢多言,乖乖的靠在他怀中。
良久,卓夙琅轻叹一声,吟道:“枕函香,花径漏。依约相逢,絮语黄昏后。时节薄寒人病酒,铲地梨花,彻夜东风瘦。”
安若一楞,不明白怎得刚刚咄咄逼人,转眼伤感又起来,略一寻思:“掩银屏,垂翠袖。何处吹箫,脉脉情微逗。肠断月明红豆蔻,月似当时,人似当时否?”
两人默默相望,从对方的眼里看到缕缕情丝缠绕,不觉相拥静静的享受难得的宁静片刻。
“若儿……”
“恩?”
“没事,你自己小心些”卓夙琅咽回了到嘴边的密报一事,还是等自己抓到幕后黑手,再说吧。
安若点点头,伸手握住他的手掌。
第二十九章
启德三年七月二十七。敬事房记录皇帝临幸的太监,恭敬的在册子上连续五日写下,帝,宿玉福宫。这是皇帝登基以来从来没有过的事,整个皇宫议论纷纷,连当初圣眷颇浓的丽昭仪也只是让皇帝连续两日留宿。
各宫主子奴才不同的反应,不断的从素心嘴里传到安若的耳中。
五日内,丽昭仪连续仗毙了两名太监,更是频繁的与宫外联系。黄美人与秦婕妤倒不像之前那样剑拔弩张,两人偶而凑在一起嘀咕。梁修媛只是弹琴抚曲,李充容更是深居减出,连杜婉丽派人前去示好,也闭门不见。
惠妃更是对皇宫里的议论恍如未闻,只是时常监督三皇子的功课和饮食。三皇子卓皓文四岁,小小年纪已经会读四书五经,长得虎头虎脑,非常可爱。
玉福宫的大殿里,大红描金的柱子上昂首怒目的金龙,仿佛欲破柱而出,巨大的雕花屏风前千年红酸枝龙凤雕花宝座,闪着幽暗的光泽,铺着大红地毯的拱桥和金漆的栏杆显示着主人的不凡,两只衔灯的仙鹤神情恭敬又谦顺。
安若坐在巨大的宝座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众人,殿前夏荷、素颜、素心、琉珠四人垂手束立。
“你们说,这是怎么回事?皇上怎么知道玉福宫的一举一动?连我每日到东厢午睡都知道的清清楚楚,你们这差是怎么当的?”重重一拍案几,安若一脸的震怒。
殿前几人,赶紧跪下请罪“娘娘息怒!”
“息怒?本宫怎么息怒?人家的眼线都放到我们眼皮子底下来了,你们却还没察觉,你们说怎么息怒?如今这宫里不知道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把戏。”
“娘娘,您别生气,奴婢倒是有一个法子,或许能找出谁是奸细。”夏荷脸色镇定,显然有十足的把握。
“什么法子?”
夏荷走上前去,俯在安若的耳边低语几句。
安若点点头,“恩,就按你说的办。”
“暗中监视的人查得怎么样了?可有什么线索?”安若看着几个心腹丫鬟。
“尚未查到”见素心冲着自己眨了一下眼,左手微抬,知道定是查到了什么线索,又不能当着众人说。
“你们都下去吧,本宫想静一静”安若疲倦的用手扶着头。这几日皇上留宿玉福宫,夜夜缠绵,自己内伤也没好好的调息,虽有素颜熬制的灵芝汤药,但是总觉得容易疲倦。
几个人鱼贯退出,走到最后的素心左手一扬,一个纸团急射过来,安若伸出两指夹住收入袖中。
谁也没有注意到高大的屋顶上,一只巨大的蝙蝠闪电离去,想不到安淑媛身边的丫鬟居然身怀武功,连安淑媛也深藏不露,得赶快告诉主人才行。
安若展开手里的纸团,是安然的字迹,原来王府也被人监视,自己进宫是因为爹爹手中的兵权,徐寿就是当年去王府夺帅印的那个太监…….
安若只觉得浑身冰冷,纸团陡然落地。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骗局,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