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红珊瑚树形状完美,自然成形,似一枝铁骨老梅,色泽鲜亮悦目,也是难得一见的红珊瑚珍品。
“总共五株,奴婢取出两株。”素颜看看手中的礼单说。
“恩,这个送一株给黄美人吧,另一株先放着,等本宫想好了再说。”安若想起秦婕妤早就已经死了,也许可以利用一下她的家人,只不清楚她父亲是何官职。
后面的都是锦缎,丝绢,安若止住了脚步,转身回到宝座上。
第五十二章
“将这些布匹分给宫中所有的嫔妃,惠妃娘娘,梁修媛,李充容和太妃们那里用整匹的,其余的可分成几段。你亲自送去,就说改日本宫将亲自登门拜访。”安若果断的吩咐道。
“是”
灵机一动,安若计上心头,嘴角含笑,说道:“你去将那幅五伦图取出来,顺便去太政殿看看皇上处理完政务没有,请他过来一下,就说本宫有事相商。”
“是!”
卓夙琅走进玉福宫,只见安若斜靠在椅子上打盹儿,腹部明显凸起,里面正孕育着自己的皇儿。走到案前,一幅打开的画卷,画面上是凤凰、仙鹤、鸳鸯、脊令、莺五种禽鸟。比喻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之道,寓意社会伦常有序,吉祥的《五伦图》。
“父皇御笔亲书的《五伦图》,尤记得当初父皇意气风发,而今却唉!”卓夙琅拿起画卷,先帝的印章还清晰如昨,只是自己却再也不能听其教诲了。
“夙琅?!”安若不知何时已经醒过来,正温柔的望着他。
“若儿,朕吵醒你了?”卓夙琅微笑着,一同坐到宝座上,望着眼前的画卷,“对了,你找朕来就是为了看这幅先帝所画的《五伦图》?”
“皇上,若儿斗胆擅自做了一些主张,还请皇上恕罪。”安若郑重其事的样子,卓夙琅一楞,眼神中升起一丝警觉,“什么事?若儿,很严重?”
安若将自己把王府送来的贺礼,分送给宫中所有嫔妃的事细细说了一遍。说完,笑盈盈的望着皇帝,看看他能否猜中自己这么做的用意。
卓夙琅宠溺的看着眼前笑颜如花的脸,和带点捉瑕的眼眸已经了然,心中一阵感动,自己的女人众多,可这样为自己费心的却只有安若一人。伸手楼过她,抱在自己怀里,“若儿,谢谢你”
安若静静的靠在他的怀中,享受着难得的宁静,真希望能永远这样相依相偎,远离所有的争斗。唉!
“夙琅,这幅先帝御笔的〈五伦图〉臣妾想将它送给一个人,不知可否?”安若抛开心中的儿女情长,如今这个形式不容许自己后退,必须当机立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哦?你是想敲山镇虎??”卓夙琅心思飞转,已经猜到了安若的用意,略一思索,眼中渐渐开明起来。
“不错!这幅画的含义他不会不懂,最重要的是,这幅画是先帝亲笔所画,其意义更是非比寻常。只是事关重大,想请夙琅商议一下,而且先帝留存的墨宝本就不多,若儿擅自动用,还请皇上恕罪才好。”安若幽幽的说完,抬首温柔的望着皇帝英俊的脸庞。
“若儿,何其有幸,朕能得妻如你。你若是个男儿,必是朝廷栋梁!”卓夙琅眼神中赤裸裸的深情与赞赏。
安若面露娇羞,“皇上!您谬赞了,若儿哪有那么好?”
“哈哈,好,就按你说的办。好若儿,你真是朕的解语之花呀!”卓夙琅心情大好,自己担忧了好些日子,在这个小女子手里,竟然如玩耍般就给处理掉了。
当日晚间,此画即由禁卫军总都统刘玉德送到了大将军曹卫府中。听说曹卫看见此画脸色大变沉思良久,虽未当即表态,第二日早朝时态度却恭敬了许多。
安若得了卓夙琅的认可,如同手中握着圣旨一般,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顶着怀胎五月的肚子在皇城内廷各宫各殿奔走游说。
各宫主子收了安若的礼物,又得安若亲自登门拜访,几乎没费什么唇舌就明白了当前的形式。人人心中也都清楚,如今的地位全都维系在卓夙琅的身上,如果崇政殿的宝座上换一个人来坐,自己就将一无用处毫无价值。所以若想保住家人的荣华富贵和自己皇妃的尊崇地位,就只能是劝说自己的家人效忠当今皇帝,只有皇帝做得长久,自己才有机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安若更是巧言如黄直说得宫中嫔妃个个热血沸腾,摩拳擦掌。一时间也不再为谁得恩宠多,谁得恩宠少暗自嫉恨。整个内廷前所未有的团结,各宫主子们各显神通,递话的,赐物品的,五花八门。连卓夙琅都樘目结舌,原来这后宫之中还有这么多门道是自己从来不知道的。
安若靠在玉福宫的床上,听着素心禀报从宫外传进来的消息,朝中风气大为改观,群臣的态度转变甚多。有些态度暧昧者在大臣的相互影响之下,也有所改变,态度也恭敬了起来。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
安若又送出一批礼物给宫中的各嫔妃,又建议卓夙琅打赏了一批宣誓效忠的大臣,一时间笼罩在朝中的阴云黑雾,消失得干干净净。
第五十三章
解决了宫中的嫔妃,安若准备去永泉宫拜访几位太妃。
在送了一株红珊瑚树和两千两白银给徐寿之后,安若的手里拿到了一份太妃们最详细的资料。
袁太妃,闺名文兰,先帝在位时的九嫔昭容,当今户部尚书袁文天的姐姐。性情温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甚得先帝宠爱。
贤太妃,闺名童宛如,内阁大学士童良中的女儿,四位太妃中唯一一位有封号的正妃,也是四妃中品级最高的太妃。性格如封号一般,贤良淑德,行为举止最得先帝推崇,当初先皇后去世,先帝本想立贤妃为后,只因贤妃没有子嗣而做罢。
乐太妃,闺名陈雅乐,先帝在位时的九嫔充容,当今翰林院侍读陈伯威的妹妹。为人豪爽耿直,嫉恶如仇。安若奇怪这样的性格在皇宫之中,竟然能安稳的走到今天?
容太妃,闺名方丹容,先帝在位时的充媛,如今监察御史方丹何的姐姐。为人最善丹青,先帝在位时经常与之论长议短,倍加赞赏。
卓夙琅即位之初,将四位太妃移居皇宫中最为安静的永泉宫颐养天年,并统一按照正妃的礼治称为太妃,一切食、宿、俸禄、物品皆按照正妃品级配送。也因此得到了四妃娘家的支持,而四个家族也因此获得更多的回报。本来相安无事,只是从哥哥传进的名单看,如今四大家族有些动摇,原因不明,不知道是不是听了他人的煽动。
安若身着昭仪的朝服,头戴凤钗,端庄又肃穆,以朝见太后的礼仪,前往永泉宫拜见。
坐着小轿,走了近两刻钟才到达西南角的永泉宫,此处,树木昌盛,花草繁多,已是深秋时节,却遍地花草,开得灿烂夺目。
永泉宫因地下有一股温泉而得名,是以此处比别处更为温暖,花草开放的更为长久,非常适合太妃们居住。
夏荷上前叫门,安若等侯在外。
不一会,只听一整佩环叮当做响,一个爽朗的声音说道:“呵呵,没想到还有人记得咱们这几个老太婆,还专程前来探望,来,来,快进来。”说话间从里面转出一位中年美妇,一身紫色的简单家居宫服,头上插着一只金钗。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清爽,安若本就有豪爽的性格,只是入了宫才收敛了起来,一见之下立刻就喜欢上了这个爽快的太妃。
安若肃衣整冠,行了一个礼:“见过乐太妃!”
“呵呵,好,好。安昭仪太多礼了。”乐太妃眉开眼笑,拉着安若的手亲热的领着她往内走去。
永泉宫的大殿中,几位太妃端坐在椅子上,为首的贤太妃呵呵笑骂,“都成老太婆了,还跟小丫头似的,一听见有人来访,跳起来就跑出去,也不怕人家安昭仪笑话你。”
乐太妃哈哈一笑,“咱们永泉宫已经好久没有人来串门儿了,每日里就我们几个老太婆,你看我,我看你,都快闷死了。难得今日热闹,可不快点?”说着也坐到一旁椅子上。
安若神情肃穆的跪下,态度恭敬:“安若参见几位太妃娘娘。”虽是太妃,可毕竟也算长辈,如今还有事相求,更加不敢大意。
几位太妃受了安若一拜之后,方才站起身来,“昭仪不必多礼,身怀六甲还不忘前来探望几个老太婆,快快请坐。”
“谢太妃赐坐!”安若端正的坐在下首的锦凳之上。几位太妃果然如自己得到的资料里描述的那样,慈善安详,保养得宜的脸上几乎看不见皱纹。虽然都是简单的家常便服,依然显得雍容华贵,气度不凡,让人不敢逼视。
几为太妃也打量着安若,眼中颇为赞赏,对于安若端庄的行为举止,并没有因身怀龙种而轻浮骄傲,反而更沉稳的风范也博得太妃们频频点头。
“有劳安昭仪还惦念着咱们几个老太婆,送了那么贵重的礼品,我们几个,得皇上照顾,享受宫廷俸禄,已经足够。这么贵重的礼物安昭仪还是请收回为好。”贤太妃缓慢的开口,其余几位也纷纷点头。
安若早就料到此番前来不会那么容易,太妃们不比如今的嫔妃,身家性命系在皇帝一人身上。
小丫头奉上香茗,安若端起茶盏,品了一口,“好喝!清香甘甜,回味悠长,不知这是什么茶?”安若清丽的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镇定自如。
“这是我们自制的花茶,是用四季花卉配置而成,还加入了蜂蜜,安昭仪你有孕在身,不益饮用太过浓郁的茶,是以就用这个招待你,可别嫌弃才好。”一旁的袁太妃温和慈祥的解释。
第五十四章
“不敢,从未喝过如此爽口的茶,不知安若可否经常来此向太妃讨杯茶喝?”
“呵呵,你若喜欢,今日带些回去也无妨,以后能经常过来陪我们几个老太婆,我们高兴还来不急呢。”乐太妃快人快语,一脸笑容,看得出她也真喜欢安若这样不拘泥的个性。
“那就先谢谢几位太妃了。”安若也爽快的一笑,应承下来。
端起茶又喝了一口,慢慢放下,才开口说:“皇上知道我今日来探望太妃,特意嘱咐我,来替他向太妃请安,入秋了,不知太妃这边炭火供应可足?奴才们伺候得妥当否?看看太妃们还有什么需要?并且托我送来一些西域西胡进贡的枷楠香和还有熏炉请太妃们笑纳。”
一旁的素颜走到外面,拍拍手,四个太监端着托盘鱼贯进来。
“枷楠香?”几位太妃满脸惊异。
要知道枷楠香产于补驼岩中,其珍贵在于产量太过稀少,一般磨成粉末做香料使用,大块的材料可以制成簪、手镯、扇坠、佛珠等,其香味能留存数年不散。
“皇上操心国事还记挂着我们几个过了气的太妃,安昭仪替我们转告皇上,就说几个老太婆谢谢他的记挂了。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一把老骨头了,也不怕再折腾一下,能为朝廷尽点心力,抖散了老骨头也值。”乐太妃满脸激动。
一旁的其他几位太妃均沉思起来,皇帝赠送这样珍贵的香料,只怕此事不小。
“皇上是先帝的亲儿子,太妃们也是看着皇上长大成人,侍奉太妃是理所当然的事。当年先帝在位时,皇上也曾经嬉闹于太妃们身旁,先帝晏驾时曾经嘱托皇上,要将几位太妃当成母妃一般好好侍奉,这一切都是应该的。”安若慢条斯理字字清晰的吐出。
没有什么比用先帝的恩情更让太妃们动容了,念及先帝,几位太妃也眼眶微红,唏嘘不已。是啊,先帝对自己确实是关爱备至,怎能因先帝不在,就断了与皇家的情义呢。更何况如今自己还住在皇宫中,先帝儿子也算是自己的儿子,帮自己儿子,还去计较什么呢?
“安昭仪,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贤太妃一开口,就表示其他太妃也完全同意。
安若松了一口气,“朝中闹鬼,有些大臣被鬼所惑,内心颇有些动摇。”
几位太妃侵润宫廷多年,一听之下就全然明了。
只听贤太妃冷冷的笑道:“哦?有这等事?哼!咱们几个老太婆安居宫内,竟然不知外面还有这样的事发生,什么人胆大妄为敢玩儿这样的把戏,真当我皇家无人么?”
安若躬身答道:“是暗鬼。”
“好,你回去转告皇帝,就说这差事,老太婆们接下了,请他放心就是。”贤太妃目露寒光,威严肃穆,向安若点点头。
安若面带笑容,感激的向几位太妃躬身一礼,起身告辞回宫。
启德四年二月,龙抬头的日子,冰封了整个寒冬的太液池面已经开始融化,整个皇宫结束了白皑皑的一片的颜色,变得灿烂。阳光渐渐有了温暖的热度,人们终于从整日风雪交加的日子中解脱,慢慢的宫里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