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惠妃微笑着向她摇头,示意不用紧张,没事的。安若感激的笑笑,低头拉拉自己衣着。一团乌云慢悠悠飘到头顶,暂时遮住了骄阳,带来几缕清爽的凉风。
侍卫过后,一队举着‘回避’‘肃静’等告示牌的太监走过,紧跟着一队彩旗队伍,一对羽扇宫女,九华华盖也走了过去。
终于两座鸾驾出现在了宫门口,一个骑着白马的英挺身影伺候在侧,缓慢的进了顺德门,一前一后停下来。马上的人利落的翻身下马,将马交给身后的侍卫,一身明黄的衣袍,金光闪闪的绣着四爪金龙,显示身份非同凡响。一旁伺候的太监,快跑两步摆好踏凳,躬身挽起娇帘,他伸手扶出太后,“母后小心点。”
“儿臣参见母后,母后一路辛苦了。”卓夙琅恭顺的向站在鸾轿前的太后请安。
“皇帝免礼,此次哀家千里跋涉东封泰顶灵山为我皇朝祈福,总算功德圆满!”太后声音听起来平稳温和。
“臣弟参见皇兄。”他恭敬的躬身道。
“夙德平身,此次保护母后去灵山一路辛苦,先去休息吧。”皇帝温和无害的笑容挂在脸上。
原来他就是肃亲王,当今太后的亲生儿子,容貌与皇帝相差无几,只是眼中的阴沉让整张脸的线条显得冷硬与无情。
“是”转身对太后道:“母后好好休息,儿子先告退了。”太后点点头,他毅然转身牵马离去。
安若偷偷抬眼打量,却发现肃亲王在经过皇后身边时,深深的看了皇后一眼,两人目光一触立刻移开。肃亲王有礼的一躬身,皇后点点头,错身而过,向这边望来,安若赶紧垂下眼睑。
“臣妾参见皇上。”皇后从后面走上前来。
“皇后免礼,辛苦你了。”皇帝手虚扶了一把。
“参见太后娘娘,参见皇后娘娘。”众人齐声,一时喊声震天。
“免礼,平身!”太后的声音多了些威严,环视一周,满意的点头。视线落到低头站在队伍前面的安若和惠妃身上,停留了几秒,见奶娘抱着小无忧,恭敬的站在侧后。
“皇帝,新添的小公主在那里?抱过来哀家看看。”太后的目光闪了一下,卓夙琅来不及扑捉其中的含义就已经不见了踪迹。
安若抱过孩子,目不斜视,轻移莲步走到太后面前,“臣妾参见太后娘娘!”
“恩,抬起头来。”太后看着安若走动,身上纹丝不动,只连步轻移显得端庄稳重,满意地点点头。
安若慢慢抬眼,只见面前的太后,慈眉善目,面容白净,秀美的容颜依然能看出年少时的绝代风华。身穿明黄绣红色金龙图纹袍,头戴一只点翠发簪,一只凤鸟纹金簪,凤喙衔着挂鸟的提栏,一只小巧的金鸟站在提栏上面。一只翠玉凤钗,与手腕上的一对玉镯显然是同一材料所制。
太后看见安若额头上的花魇,唇角勾起一丝笑意,卓夙琅在旁负手微笑。抱过安若怀中的孩子仔细的端详,小公主小脸红红的,眼睛明亮的盯着太后。看见眼前晃动的步摇就想伸手去抓,安若看得心惊,小公主一抓没抓到,还以为有人故意逗她玩,高兴地咯咯笑。
太后取下步摇塞进她的小手里,漫不经心的问:“你是她的母妃?叫什么名字?哪家的千金?”
“臣妾安若,是安幕远的女儿。”安若恭敬的回答。
“安幕远?”太后觉得这个名字挺熟悉却又想不起来。
“母后,是安王爷的女儿。”卓夙琅在旁边提醒道。
“哦,对。唉,人老了,记不住了。小公主很机灵,可取了名字?你如今是几品?什么封号?”太后看看公主想将步摇上面的小鸟掰下来,用力的倒腾着,不觉一笑。
“母后,儿子为公主取名叫卓绾锦,小名无忧。若儿晋升为正一品,封号‘贤’。”卓夙琅说道。
“贤妃?”太后皱起眉,保养得光滑圆润的脸上一丝嫌恶一闪而过。安若瞧得分明,心里纳闷太后好象很讨嫌‘贤’这个封号,这是为什么?太后将孩子交给安若。
太后不冷不热的对安若道:“好好照顾公主,不可有差池。”脸上露出疲乏,“哀家乏了,你先见过皇后吧。”转身走向内廷小轿。
第六十五章
安若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的疑惑。转身面对站在卓夙琅身后的皇后,“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妹妹免礼,来,把公主抱过来本宫瞧瞧。”皇后面色平和,声音听起来清脆明快,含笑说道:“好可爱的孩子,皇上,说起来,这孩子还是您登基以来的第一个孩子呢,真漂亮。”
安若趁机打量皇后,细眉大眼身材匀称肤若冰肌面如敷粉樱桃小口唇红齿白,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只是站在高大的卓夙琅身旁稍嫌矮小,不若安若身材修长俏美,站在皇帝身侧高矮得益,更显郎才女貌。
皇后一身明黄绣龙凤的朝服,梳着百花髻,头戴点翠金凤冠,明晃晃的珠玉宝石在太阳底下闪烁光彩。冠上龙下凤,各九条纯金制成,每条龙或行走、或奔驰、或腾云、奕奕如生;八只凤凰展翅欲飞,凤喙里衔有珠滴,摆动间如步摇般晃,中间一凤喙衔一颗巨大的夜明珠,据说在暗夜里也能在三米之内照见纤毫,堪称无价巨宝。后宫众人明争暗斗,为的就是这顶象征至高无上,九鼎之意的后冠,和那万人之上的地位
“哇”的一声,响亮的哭声打断了安若的沉思,才三个月不到的孩子,哭起来却声音惊人,以至于卓夙琅总说这孩子定是继承了父母爽朗洒脱,长大以后肯定是位女中豪杰。
皇后将孩子交还给安若,“想来是饿了,这么点的孩子,最经不起饿,快给喂奶吧。”转身对皇上说道:“皇上,都已经午时了,这会儿日头正毒,别让大家伙在这儿晒着了,让他们散了吧。赶了这么久的路,臣妾想先回宫沐浴。”明媚的凤目轻撩皇帝,远赴东封泰顶灵山,一去就是近一年,夫妻已近一年未见面。
卓夙琅了然的看着皇后眼中的情义,心里愧疚,自从遇见若儿,一颗心就放到了她的身上,对于其他的妃嫔实在有些亏欠。但对于跟了自己十年的皇后,卓夙琅无法拒绝,对皇后点点头,表示一会儿就过去。
皇后满意的满脸堆笑,挥手让所有的人都退下,自己也上了小轿回清宁宫。
安若看着两人眉目传情,心里苦涩难言,闷闷的低头不语。
奶娘上前抱过公主,撩起衣衫露出白嫩圆润坚挺的硕大乳房,用棉布洗净了红润的乳头,小心的放在公主的嘴边逗弄,公主饿极了,张开小嘴一口含住乳头用力的吮吸,一只小手想抓住奶娘的乳房,不过实在有点力不从心。
卓夙琅没有忽略安若眼中闪过的黯然,心中痛楚,“若儿”不愿看到自己深爱的女人难过,可一年未见的皇后,也不能不去安慰。
这一刻,这位天下至尊的男人,也觉得有些力不从心,莫名的升起一丝厌倦,作为君王既要顾及天下百姓,又要考虑文武百官。连自己的后宫也无法做到真正的随心所欲,需要顾虑的,安抚的,太多太多
卓夙琅语气中浅含的乞求味听得安若心里一酸,眼中升起淡淡的水雾,他是皇上,去陪皇后是理所当然的,自己没理由也没立场去嫉妒,更不该与他怄气,让他担心。
眼中含着泪,脸上又绽开释然的笑容,“夙琅,是若儿不懂事,让您为难了,快去吧,皇后娘娘正等着您呢。”
“你一会儿带无忧坐我的凤舆回玉福宫吧,朕走去清宁宫就行了。”卓夙琅深深看了安若一眼,转身迈步走开,远远侯着的高得明赶紧带着一干奴才紧随其后
第六十六章
七月初七日,公主百日,皇帝寿诞,卓夙琅二十七岁了。举国欢腾,皇宫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太后亲自设宴招待朝中文武大臣。鉴于上次宴会竟然有人从屋顶射杀了何崇敬,结果安然和侍卫追出去,巡查遍了皇宫也没找到可疑之人。此次宴会增派了五队侍卫,暗中还有暗影埋伏在屋顶之上,以防止意外发生。
安王夫妇早早的来到玉福宫,探望安若和小公主,母女相见自是哭天抹泪,心酸难忍。安王也是唉声叹气,眼眶湿润了数次。好在小公主活波可爱,冲淡了不少悲伤的场面,百日的小人儿,嘴里咿咿呀呀的说着无人能懂的话,看见什么都想抓在手里。
安王夫妇看了漂亮可爱的外孙女,安若又陪着母亲四处看看玉福宫,见各处都是雕梁画栋,精心布置的奇花异草,下人们伺候周到,足见皇上对安若的重视与喜爱。安母也终于放下心来,欣慰的说:“见你现在这个样子,为娘也放心了。”
“娘,您就放心女儿在宫里一切都好,有这么多丫头伺候,不会有事的。”
“当初是担心你直率的性子,惹怒皇上,如今看来唉!只是宫里这么多娘娘,有太后,又有皇后”安母始终觉得与这么多娘娘共侍一夫,终究是委屈了自己女儿,虽然侍奉的是当今天下至尊。
“娘!没事的,有孩子陪我,不会寂寞的。”安若当然知道母亲担心的是什么,只是这些已经是无法改变的,心中的苦涩自己一个人承受就好。
“是啊,如今你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做了母亲了。”安王妃说着眼眶又开始湿润,曾几何时?那个梳着小丫鬓在王府四处撒野的女儿,也已经长大成人做了母亲了。再也不需要自己照顾,不用自己去担忧会不会掉进池塘,摔下大树了,不会缠着自己想不学刺绣了。
“兰儿,你看公主和若儿小时候像么?”安王及时岔开了话题,害怕王妃好不容易收住的眼泪,又关不住。
“像,眼睛特别像,圆圆亮亮的,脸形和鼻子像皇上,嘴唇像若儿,就是笑起来两个酒窝不知道像谁,皇上和若儿都没有酒窝。”王妃的注意力立刻就转到了孩子身上,边看边笑。
安若冲着王爷一挑眉,眨眨眼,暗竖了一下大拇指。意思是:还是爹厉害!
安王摇头晃脑眨眨眼,抚着长须,得意非凡。
“酒窝是像先太后”出其不意的一句话,让安若母女一楞。
“先太后?”两人鹦鹉学舌般一起开口。
“恩,当今太后不是皇上的生母,皇上是先太后所生,先太后就有这样一对酒窝,这个,你问夏荷最清楚,当年她是先太后的贴身侍女。”
一旁伺候的夏荷赶忙点头,“是的,奴婢姐妹四人当年一同在清宁宫侍奉先皇后。小公主这对酒窝,确实和当年的先皇后一般无二。”
“对了,当初你说过和春、秋、冬几个是先皇后身边的近身侍女的。本宫给忘了,那后来怎么又是怎么回事?”
“回娘娘,当初先皇后还是嫔妃时,生下当今皇上,结果被皇后所不容,致使产后调养不力,落下了病根。后来做了皇后,虽然太医极力调理,但功效不大,奴婢几个调到清宁宫伺候时,先皇后的身体已经一日比一日衰弱。先帝与太子想尽了办法,依然没能留住她。弥留之际,先皇后建议先帝立贤妃为后,结果遭到满朝文武的反对,理由是贤妃无子,不宜立为中宫,先帝无奈妥协,改立当时的德妃为后。却又提了一个条件,就是不管谁为中宫,皆不得动东宫之位。”
“原来是这样”安若终于明白为何太后在听闻自己被封为贤妃时,脸上会出现嫌恶的表情了。原来贤妃是她心中永远的伤痛,看来自己想要得到太后的欢心,怕是不可能了,还得小心别被抓住把柄,否则难保太后不会将对先‘贤妃’的嫉恨,算到自己这个‘贤妃’的头上。
“这些事情皇上知道吗?”
“不知道,先皇后对先帝说时,只有奴婢一人在场,虽然后来立后之事引起轩然大波,但是皇上并不知道这是先皇后的意思。”
“怪不得”如果他知道这个事情的因果,怕是不会封自己这个敏感的封号吧。
安王这才听明白,原来事情还有这样的内幕,同时想到安若想的问题,道:“若儿,如今边关蠢蠢欲动,皇上无暇顾及后宫,一切你自己当心些。”
“怎么了?出事了?”
“边关来报说西胡番帮游说了领近几个部落,纠集了大批人马,不知意欲何为。”安王脸色凝重,昨日收到的消息,今日早朝呈给皇上,还未作出批示。
安若明白此刻不是细问这事的时候,一切等今日的宴会之后再说,点点头,不再言语。
第六十七章
夜幕降临,整个皇宫灯火通明,晚宴在崇太殿,飞龙阁,栖凤楼三处同时举行。崇太殿招待一干王公大臣,与各地朝贺的使臣,由卓夙琅主持;栖凤楼则为一干朝廷命妇、闺阁千金、与后宫嫔妃等女眷,由太后、皇后亲自招待;飞龙阁则是一些品级稍低的官员。
整个皇宫到处是制作精美的宫灯,树上扎着彩绸,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