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目打了个冷颤,诚惶诚恐的说。
安若闻言气结,如此守城,怎能不败?
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道:“王爷在时,吩咐是如何守城的?”
小头木几乎可以肯定眼前这位,说不定就是皇帝本人,禁不住冒出额头斗大的汗珠,腿脚发颤,哭丧的声音说:“王……王爷,王爷在时,打,打得番军未敢来犯,根….根本无虚刻…刻意防守……”
安若瞧着吓得够呛得守卫,估计再问也问不出什么,转身下了城楼。身后的小头目浑身一泄气,腿脚一软一屁股坐到地上,半天都没爬起来。
议事大厅里,卓夙琅站在地图仔细查看地形。
安若怒气冲冲地推门进来,直直地走到皇帝跟前,跪地说道:“皇上,臣妾有几句话,想问问月城守将。”
“贤妃?出了什么事?”卓夙琅俊面一沉,示意安若不可胡闹。
“皇上,请允许臣妾参与议事!”安若一脸的坚决。
厅里的一帮将领全楞在原地,皇妃要参与战事的商议,这……虽然安若是统帅之女,身份不同,可没有这样的先例。
“请皇上先让臣妾询问月城守将几句话,再做决定也不迟。”
“好,你问吧。”
第一百一十二章
安若磕头起身,转身面对厅里的一帮将军,冷冷地开口道:“本宫的身份,就不需要多说了吧?”
“是,臣等明白。”既是皇妃又是旧主之女,在场几人,大都是安王一手提拔的将领,对于安若,自然更加尊敬。
“好,谁是负责守卫的将军,站出来回话。”
一位白袍将军走到大厅中间,躬身道:“臣张勐回娘娘话。”安若一看,正是今日被夺了金印的四位将军中的一个。此人双目细长,身形消瘦,眼中精光闪露,看起来功夫不弱。
“你负责月城的守卫?本宫问你,你是如何守城的?”
“日夜不停,严加防范!”
“就只这样?若敌来犯,你做何反应?”
“这……”张勐不知安若此话何意,不敢贸然回答,一时词穷,哑然无语。
“除了吩咐城门守将及时禀报外,却无任何策略交代,无任何防范之法,你如何保城内百姓安危?”
“臣无能,谨听娘娘吩咐。”张勐装做惶恐地跪下,心里却不以为然,狡猾地将问题踢回给安若,心里驻定了安若一介女流会懂什么防守之法?还不就是只会逞逞威风而已。
安若望了卓夙琅一眼,皇帝目光鼓励,冲她微点了下头。
安若勇气大增,指着沙盘上的地形图说道:“月城为我皇朝边关,地形狭长,弯若半月,本是易守难攻只地。可惜如今番军占据了地势高于月城的凤凰山,呈俯势攻城,这样月城就处于劣势,若兵士以大盾牌做掩护从高山上一齐攻来,一下子就接近了我方的城头,刀箭齐用,该怎么对付?”
安若的问话,如利箭只插守卫的核心所在。攻地高于守地,俯冲攻城,则城必破。
张勐闻言再不敢小瞧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子,恭敬地躬身道:“愿听娘娘高见。”
安若环视众人,见个个低头沉吟不语。只有皇帝目光赞赏地瞧着自己,心中一暖,继续说道:“在城头上继续加高台城,始终保持居高临下之势,台城左右用大木编连起来,两旁各横出二十尺。这种临时做成的台城又叫行城,高度为三十尺。在上面用强劲的弓箭射击敌人,在城上用草编成厚厚的遮掩物来遮挡和收取敌方射来的箭,再备上数十口大锅在台城,敌人来攻之时,将滚烫的开水劈头盖脸撒泼过去。”
“恩,此方可行,一来可以居高临下观察敌方动静,二来也可防守敌人进攻。再命人在城下挖一条壕沟,引水灌入,敌人来攻时,就往水里扔白石,让他有来无回。”卓夙琅点头称是。
“好!”“不错!”“这方法好,可行!”厅里一时议论纷纷。
“皇上,臣妾此法可行么?”安若瞧着皇帝问。
“众将军认为呢?”
“如此绝妙的主意,当然可行。”众人不是傻子,安若敢就这样闯进议事大厅,呆了这么久皇帝都没有不悦,还需要明说么,当然是顺水推舟了。
于是,安若正式与卓夙琅一起参与战事的商议,而且好几次提出了更为创新的方法,得到大家的认同。有些本来不太服气的老将,对于安若的新点子也不得不点头称赞,最后一致同意安若的方法。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夙夜的月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紧张味道,番军倾巢而出,大军压境,兵临城下。皇帝的到来虽然极大的鼓舞了士气,可临阵撤换主将也在军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将士们议论纷纷,人人自危。
安若以皇上的名义发了棉衣和军饷,又安排人在军中各营煽动将士们的情绪,直说得整个军营中的热血男儿,个个血脉沸腾,恨不得立刻就上阵杀敌。
已是深夜丑时,议事大厅里却灯火辉煌,卓夙琅独自坐在案前盯着沙盘沉思,沙盘上,月城被标上了红旗,而番军占据的凤凰山一带被标成了白旗。一眼扫过,白旗一片,将红旗团团围困,形式非常不利,如何破敌而出,克敌制胜是当前最棘手的问题。
周围一片寂静,城中的军民都已经沉沉入睡,城墙已经按照安若的提议连夜在修建临时台城。想到安若,卓夙琅抑郁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若儿是这世间少有的奇女子,她小小的心里,总有那么多奇怪的点子和想法,出人意料却又出奇制胜。
而最让卓夙琅深深感动的,却是安若从来不为自己做什么,她所作的一切,全部都是为了皇帝,为了江山,为了天下的百姓。虽然,她很少对自己表达情意,可她的情意都融进了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每一个命令中,如此的深情,让卓夙琅都自觉愧疚,她给了自己全部,自己却给不了她唯一,实在有负如此深情,有负她毫无保留的付出。
几声模糊的说话声传来,像是有人刻意压低了声音在说话,卓夙琅开口问道:“谁在外面?”
高得明推门进来,禀报说:“回皇上,是陈太医,说有要事奏禀。”
“宣他进来。”
“是”
白发白须的老陈太医急急走进来,脸色非常难看,怒气冲冲的样子。卓夙琅好整以暇,坐在案前看着他动作僵硬地向自己请安,很少看见这老油条生气,看来此事还不小。
“你有何事奏禀?”卓夙琅挥手让他站起来回话。
“启禀皇上,老臣查出有人在向安统帅下慢性毒药。”老太医面容憔悴,一到月城就被派去医治安然,可他一把脉就觉得有问题。年轻时跟随先祖经历过多少风雨,这点小把戏敢拿到自己眼前,可见此人是有持无恐了。
“什么?好大的胆子,”卓夙琅一拍桌子,“是何人所为?可查出是什么毒?”
“安统帅的毒照例早就解了,可依然昏迷不醒,臣仔细验过军医开的药方,药方没问题。臣查看药渣却发现里面有一味合欢草,是药方里面没有的。”
“合欢草是什么药?有什么作用?此物有毒么?”
“合欢草本身没毒,而且还有镇定安神的功效,用在药中也没有危险,只是……”
“只是什么?说!”卓夙琅神目如电,看着这个侍奉卓家一生的三朝元老。
“只是这合欢草却最见不得檀香,这两样东西一混合,就会产生毒性,此毒并不厉害,只是让人力气衰竭,昏睡不醒,时日一长,病人就身体消瘦,经脉萎缩,慢慢地在睡梦中死去。”
“你是说,有人故意在药中下了合欢草,又刻意在安然的房里点上了檀香?好让安然一直昏睡下去?”
“不错,老臣在安统帅的房里,发现了燃过的檀香末。”老太医平生最是看不得这种暗箭伤人的把戏,而且安然又是老友的后人,安家唯一的血脉,所以才会怒气冲冲连夜来禀报皇帝。
看来有人不希望安然醒过来,却又不敢明目张胆的谋害主帅,所以才采取这样迂回的手段,让安然昏迷不醒,自然拖死。可能安然知道了什么情况,或者掌握了什么线索,才会有人这样费心想除去他。
“哼!”卓夙琅冷冷地一哼,说道:“你暂时不要伸张,另开药方,由你亲自煎熬,务必救醒安然,军医的药也照煎,只是不喂给安然即可。”
“是,老臣遵旨。”老太医得了吩咐,躬身退了出去。
卓夙琅拍手招进随侍在暗处的暗影,低声吩咐几句,暗影点点头,旋身隐入黑暗中……
第一百一十四章
当,当,两声钟响远远传来,已是二更了,卓夙琅看看外面漆黑的天幕,脑中也有些混乱起来,高得明和刘志武依然伫立在门外的灯火旁边。只是偶尔晃动的身体显示,此刻他们的神志已经迷糊了。
卓夙琅遣退他们下去休息,自己也转身走向寝室,安若侧身朝里已经熟睡,卓夙琅轻轻的躺在安若身边,伸手搂住她的腰枝。却没有注意到,其实安若睡得并不安稳,秀眉微颦,双手紧握,呼吸也有些急促。
睡梦中的她,原本正在天际翱翔,突然一阵狂风大作,将她自云头吹落,她着急的想重新站上云头,却无论如何也站不上去。身体如同被困在一了个狭窄的地方,动弹不得,周围忽地燃起了熊熊的大火,炙热的火焰烤得肌肤生疼,眼看火焰越逼越近,安若想逃,可腰间被死死的捆住。安若用力挣扎,想张口大叫,却怎么也无法发出声音,正焦急间,一个仙女在眼前闪现。安若忘了周围的火焰,望着她屏住呼吸,心中赞叹,好美!仙女冲她一笑,安若顿时解了捆绑身体舒畅,感激的想要施礼道谢,却听见仙女说,“承蒙相助,不胜感激,解救天下苍生就要靠你了。”安若正要开口询问,眼前却不见了仙女,只见天上降下一股浑浊的洪水,向着毫无察觉的人们冲去,人们哭天喊地,四散奔逃。安若冲向水头,想拦住洪水,转眼间又看见父亲满身血污在地上挣扎,双腿被一条大蛇死死缠绕,大蛇张着大嘴就要将父亲一口吞下,安若奋力扑过去,口中悲愤地大叫“不要!”
卓夙琅被安若的叫声惊醒,侧头见安若满头大汗,身体扭动,“若儿醒醒,若儿你作噩梦了……”
安若猛地张开眼睛,脑中瞬间的恍惚,眨眨眼,眼神对上皇帝担忧的懒,“夙琅……”扑进卓夙琅的怀里,缀泣起来。
“没事,没事,噩梦而已,别怕。”卓夙琅拍拍她的后背,安慰道。
“哐,哐,哐,走水了,走水了”几声锣鼓响夹杂着呼叫从外面传进来,屋里两个人一惊,面面相觑,出事了?两个人立刻起身抓过衣服往身上套。
“皇上!”方容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什么事?”卓夙琅问道,回头看了一眼安若,见她已经穿好了衣服,于是,走过去打开门。
“帅府和军营同时起火。”方容德垂下眼睑躬身回答。
“哦?什么地方损失如何?”
“帅府的厨房,和军营的粮草营,所幸发现及时,已经扑灭。”方容德答道。
“不好了,不好了,番军攻城了。”一阵呼喊声由远而近,整个帅府瞬间慌乱起来。脚步声杂乱无张,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惊慌失措,不知道该往那里躲的跑来跑去。
卓夙琅看着眼前混乱一片,厌烦地皱着眉头,回身道:“若儿……”
“皇上,先商议正事要紧。”安若看着众人全无章法的慌乱,心中冷笑,看来这帅府好久没有人管理了。
“恩!”卓夙琅点点头,眼神冰冷,对方容德道:“去议事厅!”
安若招过侍卫吩咐道:“将这些乱跳乱跑扰乱军心的统统抓起来。”接着又叫来素颜说道:“帅府内原先的仆从全部调到外院打杂,内院由宫里带来的太监和宫女服侍,你挑选几个得力的领头,帮你管理大家伙,不可乱了军心,不可慌张。”说完也匆匆往议事厅走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议事大厅中,得到消息赶来的将军们议论纷纷,从各自坐的位置就能看出,几个人中明显分成了两派。徐宽,张勐坐在大厅左边的椅子上,黄威,赵达坐在右边的椅子上,身后各站两名副将。而秦故书等后起之辈,自然只能陪坐在末。
黄威嗓门响亮,大声嚷嚷:“奶奶的西胡小杂种,欺我皇朝无人,依我说开门迎战,老子出去与他娘的大战三天三夜。”
徐宽嗤之以鼻,“哼,有勇无谋,兴许人家正挖好了坑,等着你去跳呢。我看,还是加强防守,从长计议为好。”
“人家都打到城门下了,还从长计议?当初若依照老夫的意思,直接打过去,早把这些野蛮子赶回老家去了,那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