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统帅,安若命令三军全部重整编署,东西南北四大营人马统统打乱之后重新编排。赵达任东营大将军,徐宽为南营大将军,张勐,黄威因刺客的事尚未查明,暂时免职。西、北两营由安若亲自统帅。
升秦故书为将军,带领先锋营的两万人马。方容德带领月城原先的守卫和随皇帝亲征的约两万人马负责整个月城的守卫。
军中严明纪律,进出必须登记在册,不得骚扰百姓,不得聚众喝酒赌博,不得动摇军心,违令者,斩!
各营每日不得间断操练,冬日里,也必须练出汗水。安若更下了一条奇怪的命令,即日起各营不得准备沐浴的热水,三军将士操练之后,全部冷水沐浴。这条命令不但四营将士难以接受,就连素颜和素心都觉得安若有些不通情理,大冷的天,冷水沐浴谁受得了?可安若冷着脸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连商量都免谈。
有兵士偷偷烧热水沐浴,结果被人告发,安若毫不留情,当着各营将士将他重打了三十大板。那惨叫声,直让人心里发颤,自此再没有人敢不遵从命令,日日咬着牙忍受这种酷刑的折磨。
膳食方面,安若却又让人大吃一惊,不但提升了三军的膳食标准,而且让三军每日两顿荤菜,饭与馒头管吃够。一时,众人又喜又忧,谁也琢磨不透这位娘娘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
只是一番整顿下来,三军的士气却大大的改善,将士们无不对这位娘娘统帅又敬又怕。
方容德整治月城也初见成效,月城百姓不在人心惶惶,而是安心的各自生活,守城的将士也都严格盘查过往的人,发现有可疑者立即禀报上去。
百姓无不称赞贤妃娘娘,治军有方,街上再不见三五兵士集结喝酒闹事或是上街乱窜的情形出现。
而刺客的身份也很快被查明,此人叫曾冥是军中的老人,来月城已经三年多,一直循规蹈矩,默默无闻。也不怎么和人接触,只是最近这一个月来,脾气变得有些暴躁,周围的人还以为是因为战事的缘故,也都没有往心里去,没想到,他居然胆大包天刺杀皇上。
安若仔细听着负责审查此事的方容德禀报,一个胆小怕事的人突然间性情大变,敢行刺皇帝。是一开始就隐藏在军中扮猪吃老虎,还是后来被人收买,受人要挟所制呢?
“与他同帐的人怎么说?可问出了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坐在议事大厅的正位上,安若此刻才真正体会到夙琅的艰辛。才只是统帅三军,各营各帐呈报上来的大小事务已经让安若坐在案前一个时辰没有挪动了,而皇帝肩负江山,那需要怎样的坚毅和忍耐?
“回娘娘,与他同帐的有三人,只是这曾冥平常寡言少语,虽然同住一帐,可互不干扰,所以了解得也不是很多。”方容德态度越发恭敬,自安若提议修建台城,又指挥三军大退番军之后,他对这位娘娘早就心服口服,五体投地。
“恩,你吩咐下去,不管是谁只要有人能提供有关曾冥的线索,本宫都重重有赏。”安若就不相信,东西南北四大营,加起来数十万人,就没有人了解这个曾冥的底细。
“是”
方容德走后,安若又盯着眼前的沙盘,凤凰山因形似昂首的凤凰而得名,凤首高昂,一块突出的岩石状如凤喙。下面是万丈悬崖,正是爹爹安王失踪的地方。凤凰一侧翅膀收拢,一侧展开,与三条山脉组成的凤尾遥相呼应。而月城处与凤翅与凤首之间,仿佛坐在凤翅之上,地处要塞,犹如一块肥肉总是被外邦虎视眈眈的盯着。
如今番军退进了凤凰山,肯定会吸取教训卷土重来,如果自己一味防守,永远处于挨打的被动位置。而今之计,自己只有主动出击,占据先机,才能克敌制胜。
安若曾经命令台城上面的士兵,仔细察看凤凰山何处有烟升起,那里必定是番军的营地。只是察看了数日,番军仿佛不用生火做饭,连绵的凤凰山,竟然不见一丝炊烟。
无法断定番军驻扎的确切地点,不敢贸然派兵进山。安若心里焦急万分,需知道,胜久则钝兵挫锐,攻城则力屈,拖得太久,与己不利。可攻又往何处攻呢?
安若望着窗外,兵法上说,‘攻其所不守,攻其所必救,故我欲战,敌虽高垒深沟,不得不与我战者’可什么地方是番军所必须救的呢?
“都城啊,西胡的都城是番军必须要救的。”素颜开口说答道。
安若一楞,原来,自己无意中将心里的问题说了出来,素颜以为在问她,所以开口回答。
不错,西胡的都城正是索特王的王宫所在,派兵攻打都城番军定会着急回救。如今月城内外还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自己的举动,淡淡的笑容浮现在安若绝美的容颜之上。
第一百二十三章
打定了主意,安若起身到寝室探望皇帝,卓夙琅体内始终余毒未清,脸色依然苍白。太医和高得明伺候在旁边,见安若进来,两人赶紧退到一旁。高得明比画着告诉安若,卓夙琅刚喝了药睡过去。
安若心疼的摸摸他消瘦的脸,示意老陈太医外面说话。
“太医,你老实告诉本宫,皇上他到底中的什么毒?”安若正色的询问太医。
“娘娘,您可听过‘转鸿钧,运紫极,万化一新,自龙首,到黄扉,百年几见’这几句话?”老陈太医面色凝重。
“紫龙黄?”安若惊呼出声,随即又用手捂着嘴巴,惊愕地张大了眼睛望着眼前的白须翁。
“是”老太医缓缓点头,证实安若的猜测。那日自己就怀疑是此毒,只是不敢确认,毕竟自己只是从书上看见过有关的记载,并没有真正遇见过。
“可……可此毒只是传说啊,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一个不起眼的士兵手上?”安若觉得浑身无力,扶着旁边的椅子。
“以老臣推测是有人将此毒交给他的。对于此毒,老臣了解得也不多,只在书上看到过,此毒生长在极阴、极寒、极邪之地,叶呈紫色,状如龙形,开黄色的花故取名紫龙黄。此毒凶猛,一滴就可毒死一头强壮的牛,而且中毒者会从六腑开始腐烂,皮肤会肿胀黑透,死后身体会现出黑色毒草花纹。最重要的是,此毒无药可解。”
安若浑身颤抖软软的坐到椅子上,只觉得身体从内往外泛出寒意,冷得她不自觉地环抱着自己的胳膊。
艰难地问道:“真的…无药…可解么?”几个字,安若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娘娘先别急,此毒虽然凶猛,幸好皇上及时封了穴道,暂时还没有浸入六腑内。只要能找到解药,就肯定能解此毒。”
“那,书上可有记载用什么才能解此毒?”
太医摇摇头,“只是传说而已,世间根本就不可能有,”老太医抬头,看着眼前这个不足二十的女子,“娘娘,此毒稀少,所以才会有百年几见的说法,可见是有人非取皇上的性命不可,娘娘若要追查幕后主使之人,当以此毒为线索。”
安若目光凶狠,咬牙说道:“本宫定要将那主使者碎尸万断,以消心头之恨。”稍顿一下,道:“你赶快寻找解药,一定要治好皇上,老太医,本宫将皇上就拜托你了,不管你要什么药只管吩咐就是,安若拼命也会为你寻来。”
“接连几位统帅被害,娘娘,您可要小心一些才是。”白须翁点点头,又小心地说。
老太医有些担忧地望着安若,虽然君臣有别,可私底下,自己始终将安若当成孙女般疼惜。
老太医的话,让安若沉思起来,不错,对方谋害主帅就是想扰乱军心趁机使坏,自己何不将计就计呢?
“素颜,传令众将军到议事厅议事。”安若吩咐道。
“是”
安若又进屋看了看沉睡的皇帝,吩咐众人好生伺候,转身走向议事厅。
第一百二十四章
嗡嗡的议论声,在安若出现在议事厅大门时消失,安若冷冷的扫了一眼,几位将军依然坐在自己惯常坐的位置上,泾渭分明。
安若只做未见,也懒得费心调解,带着两个婢女坐到上首的位置上。
环视一周,安若开门见山说:“如今番军退进凤凰山,要不了多久肯定会卷土重来。月城若只重防守,始终将处于被动的位置。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举而攻之,众位皆为我皇朝栋梁,临战经验丰富,今日请众位将军来,是想和大家商量一下,如何攻打番军以解我月城之围?”
安若说完,大厅里寂静一片,众人齐齐低头沉思。若说对敌的计策,只怕在坐几人,人人都能说出一个两个来。但是安若虽说言语客气的在请教大家,可话中的意思大家都听得明白,娘娘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有道是兵贵胜,不贵久,久战则国贫民困,兵久而国利者,未之有也。娘娘睿智,心系月城百姓,是我月城之福,百姓之幸啊。”徐宽表情夸张,摇头晃脑说。
“是啊,是啊,娘娘睿智,乃我皇朝之福,月城之福。”众人纷纷点头附和着说。
安若几乎想将手中的茶盏扔出去,一群老滑头,说了一堆废话,却什么也没说。
“如此打诨众位将军不觉得惭愧么?”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
众人齐齐望向门口处,只见一个青衣斗笠的人从暗处一步跨出来,站在门口光亮的地方。
“大胆!”
“什么人?”侍卫唰唰拔出配剑,围上去,明晃晃的刀剑直直架到来人的脖子上。
却见来人面不改色,动也不动,慢慢地伸手取下斗笠,抬头望着安若,“小姐,别来无恙乎?”
“你是?”安若觉得此人很是面熟,只是一时却又想不起是谁,皱着眉头望着被侍卫团团围住的青衣人。
“做冷欺花,将烟困柳,千里偷催春暮……”青衣人吟出一句词。
“承砚?安承砚?!”安若站起身望着来人,眼中惊喜万分,“真的是你?”
侍卫们见娘娘认识来人,看其神色像是旧相识,纷纷撤了刀剑放他进来。安承砚笑着跨进大厅,往前几步跪下道:“安承砚见过贤妃娘娘。”
“免礼平身,十年未见,承砚你怎么来了?”
“回娘娘,是师傅派承砚过来的。”
“师傅派你来的?这么说你学艺已成了?”
“是,上山十年,娘娘统帅三军已传便天下,恩师特命承砚下山,助娘娘一臂之力。”
“太好了,本宫正发愁呢,你来得正是时候,”安若笑容满面,“对了,你刚刚怎么对众将军出言不逊呢?本宫记得你一向是有礼有节的。”
“呵呵,娘娘请容承砚放肆,承砚想问几位将军几句话。”
“好”
大厅里几位将军听到现在也全都明白了,此人是贤妃娘娘儿时的旧识,只是十年未见,如今来投靠娘娘,希望有一番作为。
“诸位将军都是沙场老将,应该知道兵法曰知胜有五,承砚今日放肆,敢问诸位将军,知胜有五是那五?”安承砚一脸的恭谨,态度卑谦,让人感觉他真的是在虚心求教。
“哼,此等小儿问话也拿来问老夫。兵法曰‘知胜有五,乃是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识众寡之用者胜,上下同欲者胜,以虞待不虞者胜,将能而君不御者胜。此五者,知胜之道也。’”徐宽藐视地斜他一眼,对他的问题嗤之以鼻,碍于安若在坐,勉强回答。
“不错,既然将军们知道‘上下同欲者胜’,那么承砚斗胆,敢问各位将军,可有与在上位者同欲乎?”安承砚对他的轻视一笑置之,言语却步步逼近。
第一百二十五章
“这……”几个老将面面相觑,一时词穷,不知道怎么作答。
安承砚继续说道:“胜可知,而不可为。不可胜者,守也;可胜者,攻也。如今番军败北,我等若不乘胜追击,一鼓作气,还待何时?几位将军俱是我家王爷栽培,深受王爷恩惠,如今王爷生死未卜,皇朝危在旦夕,娘娘一介女流尚且披甲上阵,几位将军还想苟且偷安?况且,食朝廷之俸禄,理当为保卫疆土,血洒边关。娘娘乃王爷爱女,与将军们师承一脉,既是皇眷,又是同门,将军们却不肯倾囊相助,承砚请问,将军们不觉得愧对王爷的栽培,愧对皇上的信任么?”
一席话说得厅里众人个个低头不语,如坐针毡。刚刚还轻蔑藐视他,自命不凡得意洋洋的徐宽,这会子成了霜打的茄子蔫了,屁股底下像是突然长了根钉子,坐在椅子上扭来扭去。
“大胆承砚,怎可对将军们无礼?你是什么身份?那里轮到你来教训几位将军?还不快快向将军们赔罪。”安若垂下眼睑,掩盖住眼中泛滥的笑意,虎着脸开口训斥安承砚。
“晚辈无礼,冒犯几位将军,还请几位将军大人大量,饶过奴才这一遭。”安承砚立刻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