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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一炉沉香 佚名 4653 字 4个月前

自己被洞穿的左肩已经被用厚厚的布帛包扎妥帖,一股子药味透出来,浓腥得很。

她转回头,这才看清楚四周,陌生的环境,摇曳的空间,听外头一阵阵海浪拍击的声息,竟然还是在一艘海船上!

不过这屋子可比她原来待过的任何一处房间都要豪华,髹清漆瑞兽祥云,花虫云鸟,屋内皆是红木陈设,对着自己的凌风铎此刻更是一领对襟玄色山火鱼龙五章蟒袍,环袖领口皆有织金纹富贵莲花,腰间系赤红吞兽苍玉带配紫绶金镂褩囊。

头顶紫金冠,更衬得此人富贵堂皇。

她被垫放在梨花白羊绒毡垫上,拥着藕荷色小蝶戏花缎面被,烧的旺旺的火炉令舱内如沐春时,只是肩头露着一阵凉,不仅仅是因为没遮挡,也是因为那一双在肩头流连的手指。

那双妖魅凛冽的眼,此刻略带一丝笑意又满满透着迟疑的怜惜,修长的指节在她肩头来回,似乎忘记了男女避讳,那冰凉的指尖偶尔掠过肌肤,激起一片微凉。

“还疼么?”他问?

“团儿好么?”沉香同时问。

凌风铎挑了下眉角,拿手捂上她的额头:“你烧了两夜了,总算退了些,乖乖躺着别动,不然伤口又要裂开了!”

沉香看着凌风铎冰冷的手向下,又仿佛在把玩般捞起自己的手,同样包着厚厚的布帛,一拉扯更是痛,不由皱了下眉。

“疼?我用了最好的伤药,你忍一忍,结了疤便不疼了!”凌风铎笑了笑,语气难得和顺,手中更是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的伤口,神情难得竟然有种温情。

沉香自觉浑身沉甸甸的酸涩,料想这身子折腾的不轻,只可惜这时代到底没有外伤手术和点滴,实在恢复的慢了些。

“团儿没事么?”沉香又问道,顺势缩了缩手臂试图避开他的触碰。

“你倒是真关心他,伤得重的是你!”凌风铎检查过她的手,轻轻放下来,替她放进被子又道:“我说过遇到这种事,你先给我把自己的小命顾好了,怎么还是这么鲁莽?”三番四次的受伤,就是天降甘露圣水也没法子总消得了,瞥过那洁白的肩头厚实的布帛,狰狞的伤口令他心中一揪,这样一道伤,那样一抹鲜红血肉,竟然令他有种心痛的感觉。

“公子交代过,要护好团儿,那时候我别无选择!”沉香淡然道。

无所谓似的口吻令凌风铎一皱眉,想开口,却又哑然,她倒是真忠心,只是这忠心令人有些气闷。

头一回,凌风铎感觉到一种无奈。

无所适从的无奈。

还有点憋屈。

可惜,看看小丫头尖瘦细弱的下巴苍白无力的脸,他一时又发作不得。

“你再睡会吧,一会熬了粥,好了我叫你。”置气不得,也只有耐着性子好生说话。

沉香略略歪了下脖子,上下打量了番凌风铎,也许是她的错觉,这家伙从醒来起,便有些不同,没有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倒有几分好脾气?

“这是去哪儿?”她懒得细究,问了个更实际的问题。

“你的伤很重,需要静养,我带你去郡王府住些日子。”

沉香眼神闪了闪,默然。

凌风铎这时候倒笑了,又露出那副对待宠物般的和顺摸了摸她的头:“不用担心苏家,我已经修书一封,告诉她们景安王妃路过文涛祠上香,不巧在海上救了你,你伤势重一时不知道是谁家的,便直接从海路接回府邸休养,她们不会在意的。”

沉香眯了下眼:“景安王妃?”

“家姐乃是景安郡王正妃!”景王封地在此清河二路,王妃在文涛祠上香也不奇怪。

沉香哦了声,也不见有什么异样,凌风铎看了会,自己倒有几分忍不住:“你不问我是何人么?”

沉香看了看凌风铎,“总不过皇亲国戚王公九卿罢了,问什么?”她就没兴趣卷入什么政治里头去,问这个干嘛。

“……”

“公子爷,蒋少爷叫您过去一趟!”外头有人喊了一声,这一声倒也及时,凌风铎不由长出口气,霍地站起来:“你歇一歇,离目的地还有几个时辰,到了落脚的地方我叫你!”

推开舱门他走出房间,径直来到另一处,一推开便闻着一股子药味,扑鼻而来的这股子味道令他既感到厌恶又几分熟悉。

“成风。”他走进去,里头一个约二十八九的灰衣男子闻声抬起头来,长相温和冲淡,手中一边还在磨动药杵。

“小姑娘如何?醒了?”

“嗯!”凌风铎捡了个靠窗户的位置施施然坐下,横着手臂似有若无的遮挡着鼻端。

“怎么一副恹恹的样子,天底下何人能让你堂堂安亲王世子吃瘪的不成?”蒋成风看着凌风铎少有的神色颇有些意外,更多的是好奇。

“不会是那车里头的小姑娘吧,这才多大个人?”

“十四,过年该十五了!”凌风铎有意无意道:“若论起月份,十六也可以算的上。”

蒋成风抽了抽嘴角,不由自主放下手里头的活:“你,你不会真有那心吧,难怪你上京一半收到飞鸽传书突然又折回去,我说你着急上火的这是干嘛呢,感情?”

凌风铎看了眼他,冷冷道:“药如何了?”

“这药本就毒辣,配方繁杂,平素便是要静养比较好,要解药更是万中无一的,哪有那么好配。”被问及专业的,蒋成风收敛起随性,一本正经起来,一边捣药,一边道:“呵呵,我看你对自己倒没这么上心?巴巴待我这里一日三问的,一惯不喜欢药味还这么辛苦,啧啧,还真是奇观!”

凌风铎皱眉,“嘴皮子什么时候那么啰唣了?多用些心在药上会不会快些!”

噗,蒋成风斜眼看看凌风铎,颇觉此人此刻有些幼稚:“我说逸庐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药是你下的,如今急吼吼要解药也是你,何苦来哉?”

凌风铎漠然看着船舱外悠然而过的一片连绵山景,湛黑的目光闪烁不定,旭日的光辉被切割成一段段的锦瑟,瑟瑟飞舞在他四周,为这个俊美邪佞的男人拂染上一缕淡淡的晕黄。

人的决定,有时候会因为时光的流逝而大相径庭,然而追悔莫及的时刻,却也往往便是此时。

蒋成风与凌风铎认识太久了,深知这里头的无奈,叹口气道:“好了,我尽力而为便是,这次发作是意外,本来那些缓解的药足够让它不发作的,只是那伤口激化了,你若能让她别再受刺激,这毒没那么容易发作的。”

一缕光直射过来,凌风铎眯了下眼,“其实倒也不是没别的法子不是?”

蒋成风悚然:“你可别乱来,京城里头还指着你多少事呢!”

凌风铎淡然:“有人说过,天作孽犹可为,人作孽不可活,总有一天我会自食其果,倒也不是开玩笑的!”

蒋成风叹气:“你怎么还记得这些,忘了不好么,人总要往前看的,我说了我会尽力,你别给我乱来!”

外头有人道:“公子爷,到了,您可还有什么吩咐?”

凌风铎起身走了出去,回头眯起眼笑了下:“那可就有劳你了!”

蒋成风看着他背影,不由又是一阵叹息,低下头认认真真研磨起手里头的药来。

第五十七回

第五十七回

船摇晃得甚是有规律,如同躺在摇篮一般,沉香昏昏沉沉由着那晃动不由自主迷瞪了许久,便感受到身下突然动了动。

身子被人抱起来,肩头一阵刺痛,她猛地惊醒,看向抱起自己的凌风铎。

“我们到了!”他冲他笑了下,手底下小心翼翼的,用白狐皮风帽领裘衣裹住怀里小小的人儿,“我们在景安郡王府待一日,明日再走苏清运河道去上京。”

沉香动了动身子:“民女伤的是肩膀,可以自己走!”

凌风铎当先一步跨出门,一个面相平和眼神锐利的手下给二人打起把青油伞,一出门便可以感受到一股子寒气,天空阴沉沉的,飘散着零落的雪点子。

日子已经是腊月了,离过年没多少日子。

空阔的码头与其他噪杂繁忙的不同,呼啦啦飘散着一排旌旗,一对人一字儿排开在两侧,头前有人朝着凌风铎鞠了一躬:“世子爷,您来了!”

沉香从毛领缝看到外头一片安整肃杀的气势,又动了□子:“公子我可以自己走,劳烦您如此影响不好。”

凌风铎按住挣扎不已的沉香:“别担心,这都是景安府的家丁,不敢嚼本公子舌根。”

沉香冷然:“民女是觉得对我影响不好!”

凌风铎:“……”

下人带头一位是景安郡王府的大管家方胜,看凌风铎怀里头抱着个小小的身子说话难得语气温和,早已经得了报,知道世子要带个人入府住一晚,王妃早早吩咐了让来码头接人,便上来道:“世子爷,天冷,这位姑娘看着身子弱,马车里头有火炉,要不先进去再聊?”

凌风铎一抬头,凌厉冰寒的眼神令他久经考验的心肝一颤,倒有些忐忑自问做了这么些日子管家见人也有三分眼力,平素迎接世子爷也挺得心应手,尽管世子这样的身份没必要给自己太客气,也没见掉脸色的,这会子如何这般不高兴?

他在那里纠结,凌风铎却已经一步跨进了给他安排的马车,里头暖和的如同火炉,比起在船舱里头不知道热了多少,外头一冷里头那么一热,沉香已经被激得打了个喷嚏,还来不及说什么,凌风铎已经掀开帘子冲方胜冷声道:“炭火那么足做什么!撤下去烧个暖炉来不会?”

方胜哆嗦着应了,怪道这爷今日不怎么高兴,平日连夏日来王妃都让人拢个热腾腾的炭盆,说是世子爷娘胎里头身子弱,身体阴冷需要火气,这会子早早预备着却头回被训了个狗血淋头。

公子大爷火气旺,一路行来没人敢再说什么话,这码头乃是景安府的私人□院,不过离着主屋几步路程,进了小巷,弯进内院,便又换了轿子,直达一处三间屋子的院落。

院落虽然不大,但是却别有风景,布局精致,院子里头错落着一些奇花异草,廊檐屋脊均是南方特有的精美小巧,粉墙黛瓦,水磨石墙下还有一汪盈盈池沼,虽然是腊月,池塘残梗败叶,颇有些凄美,岸头倒也有几簇红艳艳的纸绢,甚是鲜艳,大概是刚做的,几株腊梅琼枝敛冰,暗香浅淡。

凌风铎虽然面色不虞,依然还是亲自抱着沉香进了给安排的小屋,放置在一方罗汉方榻上。

管家早让人端了精致轻巧的点心,用大红戗金八角食盒提着放进来,一一排开在方榻小案上,青花瓷盏盛着银耳血燕羹,玲珑芙蓉露,各色花样小点。

然后又赶紧让下人撤走,朝凌风铎掬了个躬自己也赶紧闪人。

屋子里只留下沉香和凌风铎二人。

凌风铎看了眼一桌子的吃食,端起碗腊八粥,用银杏小勺舀了一勺递过去:“成风说你刚烧退,还是先清淡些日子,来,把粥吃了。”

沉香瞅瞅凌风铎,举起能动的手:“民女自己来!”

凌风铎避过沉香伸过来的手:“你的手受伤了不方便,我来喂你吧!”

沉香举了举右手:“民女受伤的是左手,平日是用右手的,不会不便!”

“……”

看凌风铎不做声也不发作,沉香默默取过那钉在半路的勺子,安安静静吃粥。

她的动作,不张扬,不粗俗,但是也不做作,不刻意优雅,小口小口的吃,算不得那豪门大户的千金连口都看不到的开,倒也没那不计形象的大张。

似乎,这个丫头没有刻意在凌风铎面前做样子,也没刻意避讳。

既不讨好他,却也懂得什么会让他在意。

比他手底下什么人都聪明,却也比什么人都胆大。

在凌风铎看不清情绪的眼神下,沉香坦然自若的吃完面前的小粥,又咬了块糕点里的莲花酥,这才抹了嘴唇停下来。

“饱了?”一直看着没说话的凌风铎看沉香不动了,这才问道。

沉香嗯了声,安静的抬起头看向凌风铎,一如平日看到的,面对自己时候那种等待发落等候指示的样子。

平日这样子他看着倒挺习惯,不知为何,这几下碰软钉子后他突然很想看这丫头到底会不会有别的表情。

“过来!”他招招手。

沉香看看对方指的地方,只有他屁股底下一张椅子,似乎没别的地方。

不过她还是慢慢走过去,一靠近,便被凌风铎一把拉住了往自己大腿上按下。

“别挣,这会子没人看到没什么影响不好!”凌风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