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话音刚落,包括米莱在内的好几个人捂着嘴哈哈大笑。
“有那么好笑吗?你们都听明白了?”
“没有,我们是在笑王老头。他说话的语气太搞笑了。再说你不也笑了吗?”一旁的刘思琪笑着说道。
“我的笑是苦笑啊,我无奈。估计他再讲一遍我还是不明白。”米莱无奈地摇头说道。
“哈哈。”米莱的话又惹得一片笑声。
果不其然,又听了一遍后,米莱依旧是一头雾水。
“算了,就这样吧。看来我真的是没有理科细胞,天生跟数学犯冲,从小数数都经常数错。”米莱在心里说着。不自觉地看向门外,正巧看见了方诺言走过。
“你应该是要去找周语吧,一定是的。呵呵。”米莱苦笑着,眼睛却依旧直直的望着方诺言刚刚经过的地方。
“米莱,米莱,你看什么呢?”一旁的陈涵推了推米莱的胳膊,问道。
“没什么,累了,看会儿墙。”米莱慌乱的抓起笔,低头看题,却一点儿也看不进去。脑海中那过去的点点滴滴如放电影般播放着。那么清晰,那么讽刺。
我终是爱上了这回忆,日复一日地活在回忆,活在过去。诺言,你走了,我只剩下这回忆了,只能以此来聊以自慰。
是的,我依旧一个人,每天枕着这回忆过日子。
幻觉
眼泪不自觉地从眼眶中滑落,淌过脸颊,冰冰凉凉,宛若我冰冷的心。泪眼朦胧中,我却依然看到了你怒放的笑容。这只是幻觉吧。因为,你怕是已经不会再对我笑了吧。
——米莱
诺言,你忘了我们曾经的誓言了吧?如果你忘了,那么好,我不介意再说一次。
上邪!
我欲与君相知,
长命无绝衰。
山无棱,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夏雨雪。
天地合,
乃敢与君绝。
其实我每夜都在重复。灯火阑珊处,闪烁的微弱灯火,映出我当时那决绝的容颜。直至今昔,想起你的时候,这样的情景依旧如生如死般的出现在我的眼前。
可是诺言,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这样忘了我们当初的誓言?但仔细想来你又有什么不可以?当初那个指天为誓的人,只是我自己而已。自始至终你从未说一句话。这一切,只是我一厢情愿罢了。我在唱独角戏,而你宛若一个看戏人,袖手旁观。我真傻!
泪滴不自觉地从眼眶中滑落,淌过脸颊,冰冰凉凉,宛若我冰冷的心。视线已经模糊,卷子上的方块字已经不再清晰。可就是如此,我却依然看到了你怒放的笑容。这只是幻觉吧。因为,你怕是已经不会再对我笑了吧。
想到这儿,米莱自嘲般地苦笑了。用右手胡乱地擦拭着脸上残留的泪水。
“怎么又哭了?不是说好不哭的吗?不是说好要坚强的吗?米莱啊米莱,你怎么那么不争气!”手里拿着笔,心不在焉地看着卷子,米莱在心里暗暗地数落着自己。
就这样捱到了下课。下课铃声刚一响起,米莱如同全身散了架般地趴在了桌子上,不想再起来。
“米莱,历史老师叫你去整理卷子去。”米莱刚趴下不久,就听见刘思琪走过来拍了拍自己的头说道。
高二文理分班后,班里统共三十几个人,有三个在高一时都是政治课代表。因为现在的历史老师仍然是米莱高一时候的老师,加之米莱的历史成绩也还算不错,所以就改当了历史课代表。
“整理卷子?开学刚半个多月怎么就有卷子?”米莱慵懒地坐起身子,抬起头,木然地看着刘思琪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刚才去找物理老师,正好碰到历史老师下楼,她就告诉我让你找她去整理卷子。”刘思琪摊了摊手,无奈地说道。
(刘思琪,班里的物理课代表。)
“去哪个楼?”
历史老师带高二的一个文科班,就是米莱这个班。除此以外,她还带高三的一个文科班。因为高二主要忙数理化生四门课的会考,所以即使是文科班,理科课也依然是很多的。而高三主要面临的是高考,所以文科课占大多数。
历史老师在高二这边有一个办公室,但更多的时候是在高三那边的办公室。
始终无言
自你走后,我始终无言。蓦然回首,来时的路我已经找不到。我是谁,要去哪里,我不知道。
——米莱
“应该是在高三那边的办公室吧。我刚碰见她时她就是要下楼,应该是要去那边。而且这边办公室的桌上也没有卷子。”刘思琪说道。
“额,那边。也就是说,下五楼,走到那边,再上三楼。然后回来,还要上五楼。上帝啊,饶了我吧。”米莱再次无奈地倒在了桌上。
“而且,方诺言在那边,说不定又要碰到,该有多尴尬啊。我真的还没有做好准备该如何面对。”米莱心里暗暗想到。想到可能产生的不自然,米莱就更不情愿去了。
(注:方诺言在高三。)
“哎呀,起来去了。回来历史老师还以为我没通知到呢。”刘思琪拽着米莱的胳膊说道,试图把她拉起来。
“额。回来我告诉她你通知到了只不过我没去就好了。安心、安心。”米莱坐起身拍了拍刘思琪的手说道。
“这样多不好,你去了,我陪你去。”刘思琪一边说道,一边把米莱拽了起来,硬拖着向门外走去。
“好了好了,我投降,我自己会走路。”米莱说道。
刘思琪这才放开了米莱的胳膊。
站直之后,米莱无奈地甩着胳膊。“你的力气。”
“呵呵。”刘思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走出教学楼,九月那温暖的风就吹乱了米莱的刘海,拂过脸颊,轻抚着米莱的脸庞。
米莱忽感到万分的惬意,有些阴郁的心也随之变得晴朗,似乎也有一些释然。
“算了,看见就看见吧。没什么大不了的。”米莱这样想着,心里显得格外轻松。
进了教学楼,直接上了三楼。一路顺利,并没有看到方诺言。可米莱的心中并没有想象中的释然,反而有一些小小的失落。
“自己都不懂自己。”米莱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说道。随即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李老师。”
“哦,你们俩来了。我刚才还想了,早知刚才告诉刘思琪也过来,要不一个人忙不过来。没想到你们俩一块儿来了。呵呵。”
话说完,三个人都笑了。
“额。一个人忙不过来,这是多少卷子啊?刚开学就那么多卷子?”笑过之后,米莱不禁问道。
“哦,这个是期中考试前的卷子,趁刚开学事不多先把它数出来,以后就省事了。还有半个月不是还有个月考吗?先发下去一套,大家做个练习。”
“哦。”两人了然地点了点头。
“卷子在这儿,你们班人是36人是吧。每份卷子数出36个人就行。拜托了。”
“呵呵,没事。”
米莱和刘思琪各拿了一半安静的数着,因为害怕数错,所以并没有聊天。反倒是办公室的老师聊的火热。
“下周杨老师结婚是吧?”
“嗯,是,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先问好了。上次方师兄的婚礼我就因为记错了时间就没去,遗憾啊。”
听到“方”字,米莱的手不禁动了一下,手中正数着的卷子也乱了,不知道数到哪儿了。
我需要等
灵魂被无情地抽走,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我手中仅存的,只有回忆和伤口。回忆越美,伤口就越深。但我庆幸我还拥有回忆。人如若连回忆都没有,那有多可悲。
——米莱
诺言,原来你对我还是有着那么大的影响。听到你的名字,就如同遇到了飓风,足以使我波澜不惊的心泛滥不停。
米莱无奈地摇了摇头,长舒了一口气,尽可能地让心平静下来。低下头,麻木的数着卷子。强迫着自己安心,不去听那些关于你的话语,可耳朵还是不自觉地往那边跑。
“悔吧,那你就慢慢地悔吧,估计要遗憾终生了。人家不可能为了你再专门举办一次婚礼。话说小方的婚礼办的还真不错。”
“哎呀,你就刺激我了。我都悔死了,都怪我把请柬上的日期看错了。我真服了自己,那么大人了怎么还犯这种错误。”
“哈哈。”话说完,办公室里的老师都不自觉地笑了。
“真有自知之明。不过也不是刺激你,我是说实话,小方的婚礼办的真是不错。”
“我也这么认为,热热闹闹的,简洁却不简单。而且你看他们俩多配啊。”另一个老师也插入了话题中。
“是啊,特别有夫妻相,说的夸张点,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不过一个是男一个是女罢了。要是同性的,估计就是双胞胎了。”
“哈哈。”办公室里此起彼伏的笑声。
而米莱的手却是停了又停,卷子重数了一次又一次。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刘思琪手中的卷子已经数完了,而米莱这边的却还不到一半。
“米莱,你没事吧?”似乎是看出来米莱有些不对劲,刘思琪关心地问道。
“哦,没事。”
“怎么感觉你心不在焉的呢?”
“呵呵,刚想起来件事,不好意思,等我几分钟,我马上数好。”米莱自责地说道。
“没事,我帮你数点吧。”刘思琪又从米莱手中拿了些卷子,快速地数了起来。
“要不说缘分天定。这夫妻都是上帝安排好的,谁跟谁在一起都是命中注定。”一位年长的女老师感慨地说道。
“是啊,人啊,不信命还真不行。”
“你说现在的年轻人失恋后就整天的郁郁寡欢,有的甚至殉情,真不值得啊。世界上注定有个人和你天生一对,只是还没遇到那个人而已。他(她)其实也在一个地方等着你,你说你先死了,那那个人怎么办啊?”
“就是说,年轻人啊,想不开。其实也不能全怪他们,要怪就只能怪太年轻了。想想咱都这个年纪了才看透这些,年轻时咱们不也和他们一样吧。”
“唉,人这一辈子。”
办公室里,充满着感慨。
米莱回味着刚才听到的话,忽然也感慨良多。世界上注定有个人和我天生一对,只是我还没遇到我的那个他而已。蓦然回首,那人是否就会出现在灯火阑珊处。
诺言,你不是我的那个他。我需要等,等我的那个他出现。
义无反顾
爱一个人,爱久了,是否会爱到忘了自己?
——米莱
我会安心地等,等我生命中的那个他出现。在此之前,诺言,我会一直喜欢着你,会一直一直喜欢下去。你会一直活在我的心中。即使到了最后,爱成沧海,我都忘了自己是谁,我也义无反顾。因为,爱一个人,本就应该如飞蛾扑火般义无反顾。
其实,或许我已经忘了。因为我说过的,我是谁,我已经不知道。我找不到答案,也不想去寻觅。
心里有座坟,藏着未亡人。
诺言,还有不到三个月就是我17岁生日了。17岁,雨季,多么美好的年龄,多么绚烂的青春。可是我却怎么感觉自己已老。我没有老吧。我还没有长大,怎就可以说衰老。如若说老的话,怕只是心已老。要不为什么总有一种惘然回顾,人世沧桑的感觉呢?
和刘思琪数好卷子回到教室后,已经到了上课时间。刚坐下,班主任就走了进来。
这节课是语文课。讲的是诗经——《氓》。
诗经,又称诗三百,是祖先们生活娱乐中所唱的民歌。但在如今的我们看来,却是那么的遥远,那么的难以理解。
《氓》,是诗经中比较经典的弃妇诗。恋爱时,女主人年轻貌美,温柔体贴,所以深得男主人欢心,恋爱生活异常甜蜜。婚后,女主人渐渐荣华散去,日渐衰老,经常被丈夫虐待,最后不幸地被抛弃。
班主任在讲台上讲的声情并茂。米莱抬起头不自觉地望着她,羡慕之情油然而生。是不是每一个学汉语言文学的人骨子里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令人折服的气质?能够出口成章,话语中总透露出几分才气。
如果以后我也能学汉语言文学,那该有多好。米莱想着,又重新低下了头,看着书。
整首诗通读下来,给人一种催人泪下的感觉,让人的心不自觉地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