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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 佚名 4702 字 3个月前

儿子去川西看看阎三娘的寿辰很支持,出门长长见识总是好的。

拜别了父母,李延跟着云归准备入川,可云归却提出先去小茅山赏赏风景,去新月门的事情可以不急。阎三娘六十大寿就在下月初十,现下已经十八,时间并不宽裕,但李延觉得,云归说的话做的事,总是有道理的,去一趟小茅山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这是个阳光明媚的深秋的下午,阳光虽好,天依然有些冷,红红的枫叶和黄黄的杨树叶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云归登上小茅山,站在金柄双龙君跳下去的悬崖边上,忽问:“当时你就在这里?”

李延微怔,“啊……”

“她……还好吗?”

“你是问许姑娘吗?你认识许姑娘?”李延惊道。

云归却不说话,他俯瞰远方藏在云雾中的连绵不断的青山,单薄的阳光照在他坚毅的面庞上。看见云归的沉默,李延忽然从他神态中读出一种沧桑感。他一定有着许许多多的故事。

“她还好吗?”云归又问了一遍。

李延站在云归旁边,很奇怪的盯着云归,然后转过头去,感叹道:“我也不知道!”

云归有些怅然,他坚毅的面容上却浮现一丝温柔,是否想起了一些美好而又伤心的往事。山风飒飒地吹,云归的蓝衫衣袂飘飘,他也像一缕蓝色的风,让人难以琢磨。

“走吧!”云归淡淡地道。

两人下了小茅山,经过与许青鸾分别的小路时,李延停下来,朝那条路延伸的方向望去。

“她就是从这条小路离开金陵的?”云归忽然问道。

李延一怔,云归怎么知道?云归笑了笑,他的笑容真的很难得,有一种暖暖的阳光的味道。云归也望着这一条蜿蜒着伸向远方的小路,他的眼神飘渺迷蒙,浮现出一个淡淡的雾一般的影子。“你不肯见我,我就一直躲着不让你见到,其实你心里并不是真的恨我,只是放不下另一个人……”

云归抬头看渐渐暗下去的天,对李延说:“时候不早了,我们快走。”说罢跨马登鞍,夹紧马腹,呼啸着绝尘而去。也不等李延。

第三十三章 雅州

入川若是走水路,经过三峡,可以欣赏到天下绝妙的奇景。可以时日不多,李延与云归只有走陆路,如此未免有点遗憾。“等我回来的时候再走水路。”李延如此想。他喜欢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创造的一切奇景。他最大的梦想,不是功名,不是钱财,也不是女人,而是希望能够踏遍神州每一片土地。

两人马不停蹄,一路奔驰,终于到了雅州,这里是新月门总坛之所在。青石地板的街上,摊贩们吆喝叫卖着各种物什,还算热闹。云归和李延在城里闲逛,明天就是阎三娘的寿辰,两人赶到的时间刚刚好。

云归漫不经心的在城中转悠,与李延的兴奋好奇的性子大相径庭。忽然,云归看见街边拐角一个毫不起眼的地方有一个鲜红的火云印记。云归皱眉,对那个印记又是厌恶又是关心,对这个火云印记的感情极其复杂。

“你先到前面的王记酒楼等我,我去办点事情。”云归说道。

李延向前张望,果然看见一家酒楼,定睛一看正是王记,笑道:“好啊!”也不多问,他并没有看到那个火云印记。

王记酒楼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小酒楼,来过之后大多人都会忘记天下还有这样一个酒楼存在,但只要一来到雅州,大多人又都会忆起这样一个地方。李延一进酒楼,就有一个小厮迎上来。

“客官就您一位?”

“两位。”

小厮为李延找了个宽敞明亮的位置,李延站了一会儿,微皱着眉,却走到角落处,找了一张光线较暗的桌子坐下。因为李延觉得云归虽狂,处事却很低调,不喜欢暴露在强光下引人注目。李延随便点了两个小菜和一壶竹叶青,一边喝酒,一边等云归。酒楼里人并不多,李延斜对面的桌子上却坐了三男两女在切切谈论。

“刘师兄你说的可是真的?楼主当真把郁西河剥了衣服倒掉在大槐树上?”一个长相机灵的年轻人向旁边一个中年男人问道。

“小猴子你问的什么烂东西?这种丑事情有什么好问的?”一个姑娘嗔骂道,另一个姑娘红着脸,低下头去。

那个叫小猴子的人嘿嘿笑道:“红菱姐姐不要生气,我可是很认真的。刘师兄你跟我们说说,当时到底是怎么样的?大半年没见过楼主了,楼主现在怎样,是不是走到哪儿都有姑娘一见倾心?”

“你胆子好大,敢取笑起楼主来了!楼主武功盖世智慧超群,就算是倾国倾城胜莫愁的女子,楼主也看不上眼。”那个刘师兄说道。

小猴子讪讪笑道:“这个当然……那郁南星也太不知好歹,以为这还是在辽东啊!竟敢得罪三小姐,那不是找死么?”

“你小声点,三小姐不喜欢别人在背后议论她。”红菱啐道。

小猴子笑道:“两位姐姐不会告我状吧?”

“你看乱说,看我不跟三小姐说去。”

小猴子吐了吐舌头,继续说道:“昨天听萧堂主说,楼主可能会来雅州!”

“真的吗?”众人问道,就连一直沉默的坐在小猴子旁边的白衣男人和那个害羞的姑娘也不禁扬起眉毛惊问。

“当然是真的,这可是萧堂主说的。”小猴子得意道,“萧堂主还说,这次新月门做寿很可能是为了联合河南文家、颠雪王家以抗衡我飞敛楼的势力向长江一带渗透。不过,既然楼主来了,也不怕他们,我们飞敛楼就是要在雅州横着走,看那些人能那我们怎样!”

李延大为惊讶,想不到他们竟然是飞敛楼的人,听说飞敛楼楼主萧敛剑法超绝智慧过人,为人落拓不羁,乃是当世难得一见的风流人物。萧敛亲来雅州,这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李延一喜,心想:“这次来雅州还真是来对了。”

白衣男子皱眉,低声道:“小猴子,这些话你在楼里说说就行了,这里毕竟是雅州,别太张扬!”

小猴子抿着嘴,脑袋一缩,立时沉默下去,对白衣男子颇为敬畏。

“小猴子,你这家伙今儿怎么一点也不闹腾啊?”一个华衣男子走进酒楼,微笑着向小猴子这一桌迈步走来。李延定睛一看,却是飞敛楼的萧云浮。

小猴子一见萧云浮,又立刻活泼起来,叫道:“萧堂主,你来了就好,你快跟我们说说,大江帮那群家伙最后怎么样了?楼主来了吗?”

萧云浮呵呵笑笑,看见李延,过来打声招呼。“李兄弟你好呀,真想不到你也来雅州了。”

李延站起身,抱拳道:“萧堂主记挂了,我好得很。”

萧云浮道:“什么萧堂主不萧堂主的,兄弟若高兴,就叫我萧老二。”

萧云浮把李延介绍给小猴子等人认识,小猴子一行人早就注意到李延了,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与萧云浮认识,都不禁讶然,当知道他就是在北高峰以一剑御风打败颠雪王家二公子王临风时更是惊叹不已。

萧云浮对小猴子等人逐一介绍,原来小猴子的真名叫侯之璋,是飞敛楼黄木堂堂主裘易达的得力助手。那个刘师兄叫做刘玄亦,与侯之璋同出一师。那个害羞的姑娘叫王雪晴,和红菱都是玄木堂的人。而那个白衣青年,赫然正是飞敛楼白青玄黄四堂之首的白木堂堂主云歌,地位比萧云浮还要高一筹,萧云浮所在的青木堂竟也处于白木堂之下。

萧云浮邀李延同坐,李延欣然答应,坐在萧云浮边,右边是小猴子。李延本就是健谈之人,和小猴子很是投机,噼里啪啦的说个不停。

“萧堂主告诉我吧,大江帮那几个家伙最后到底怎么样了?”小猴子切切的问。

萧云浮喝一口酒,笑道:“有楼主在,还能怎么样,喂鱼了呗!”

小猴子一听,哈哈大笑起来。几人相谈甚欢,雪晴脸皮较薄,偶尔也插几句话,唯有云歌一语不发,就像处在这个世界外的人一样,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只是在一边默默的喝酒,或者眼神飘渺的穿过窗户,望着酒楼外的形形色色。

天近黄昏,飒飒的风吹来寒冷,酒楼的客人少了,门外的行人也少了。忽然进来两个黑衣人,右手衣袖用金色绣着一弯新月,正是新月门的接迎使者。

黑衣人来到飞敛楼这一桌,双手抱拳,朗声叫道:“新月门常春、常建代本派掌门人请飞敛楼的诸位朋友移步阎家大院。”

萧云浮笑道:“是吃寿面吗?”

常春道:“久闻萧云浮萧堂主风采,今日幸得一见,当真英雄。”他顿了一顿,又道:“掌门人特命常春兄弟二人前来,务必请到萧堂主和飞敛楼诸位英雄。”

“我不是什么英雄!”云歌突然说,语气冷冷的,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常建道:“这位想必就是赫赫有名的白木堂堂主云歌云大侠吧?百闻不如一见啊!”

云歌道:“虚名而已,比起阎掌门来说,差得远了。”

常建怒容一现,这小子也忒狂妄了吧,阎三娘乃堂堂一派掌门,在江湖混了数十年,哪里是你一个年轻小子所能比的!

常春拉住常建衣袖,低声道:“我们是来请他们去大院的,勿惹事!”然后堆起笑容,道:“云堂主说笑了,您是少年英雄,听说你有一双妙手,十指能变出花儿来,找个机会,常春一定要向您请教一番。”

云歌放下酒杯,站起来,道:“欢迎之至!”然后大步走出王记酒楼,把所有人甩在身后。

萧云浮呵呵笑道:“常兄弟别见怪,他就是这么个牛脾气。”

常春讪讪笑笑,盯着云歌的背影,眼中射出两道厉害的光。萧云浮也不再理他,转而问李延,“李兄弟你跟我们一起去吧,瞧瞧热闹!”

李延忙道:“不,不了,我还要在这儿等一个朋友,不劳烦萧堂主了,等我等到那个朋友,说不定会去找你!”

“呵呵……”萧云浮笑道,“你的那个朋友姓云吧?”

李延惊愕,“萧堂主怎么知道?”

“云公子现下有些事情要处理,托我来告诉你不必等他,等他处理完事情过后,自然回去阎家大院来找你。”

“哦?”李延很是诧异,“云大哥真这么说的?”

萧云浮笑道:“当然啦,你不相信?”

“当然不是……既然云大哥这么说,那我就跟你一起去阎家大院瞧瞧热闹去。”

第三十四章 风起

阎家大院并不是一家普通的院子,大院的样子像王府,又高又大,整整占了半条街。大院门前有一对呲牙瞪眼的石狮子,好像要把每个从这儿走过的人都狠狠的咬一口。外面是高高的灰色砖墙,一行人进了朱漆大门,里面古柏森森,宅院层层,屋脊连云,檐牙高啄,看得人眼都晕了。

走过长长的回廊,转个弯,眼前豁然开朗。华灯初上,院子里挤满了人,所有的宾客都聚集在这里。李延和飞敛楼的人一起,在常春的引导下找到特地留给飞敛楼的空桌。常春走后,云歌才从人丛中钻出来。

“你躲到哪里去了?”萧云浮笑道。

云歌斜睨常春的背影,淡淡地说:“不避着点,我怕我会卸下他的头。”

李延一愕,对云歌不由得有些惧怕。萧云浮呵呵笑道:“李兄弟勿怪,他就是这脾气。”

李延讪讪笑了笑,低头看自己的手。云歌右手托着头,对满院子人声鼎沸不屑一顾,目光伸向渐黑的天空。

第二日,新月门第八代掌门人阎三娘六十大寿之日,阎家大院热闹繁华,猜拳玩笑之声此起彼伏。李延最不喜欢这种表面的热闹和光鲜,这等比京城高官府邸还要豪华的大院,不知道要花费多少金银钱财,说不定还有搜刮四川百姓的民脂民膏,李延对新月门的这种以财力震慑他人的做法大为鄙夷。

李延独自走在一个较为僻静的园子里,秋意已过,已是初冬,天阴沉沉的,没有阳光,混乱不知从哪个方向吹来的风,飕飕寒意直钻进人的骨子里。李延穿过一个花门,却看见一个白衣青年坐在菊丛中央的石桌子旁边饮酒。

“云堂主,你怎么在这里?”

云歌转动目光,看到李延,淡淡说道:“你不也在这里么?”

李延微微一笑,走过去,在云歌对面坐下。“你不去正院那里看看?”

云歌侧着头看着静美的黄色菊花,说:“有什么好看的!看着菊花,开得多美!”

李延看着菊花满园,心神沉浸其中,想起扁辰的菊香居,那里的菊花开得更美了吧!不知扁爷爷和紫岚怎么样,他们现在会干什么呢?还有恶婆娘独孤琳,她为何会不辞而别?

“你在想什么?”云歌问。

“啊……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