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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 佚名 4706 字 3个月前

微笑道:“你觉得我老了是吗?”

“不敢,老爷子筋骨很好!”萧敛道。

笠翁站起来,向江面上望一眼,又回过头看对萧敛道:“我见你去了半夜,船上又没有半点声响,觉得很蹊跷,就上去看看。”

笠翁此举,萧敛很受感动,“多谢了!”短短的三个字,却蕴含了萧敛对笠翁深深的崇敬之意。

笠翁拍拍萧敛的肩膀,道:“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说谢吗?对了,你猜我在船上看见了谁?”

“谁?”萧敛向笠翁靠近一点,能从笠翁嘴里说出来的人物绝不简单。

“文瑾德!”笠翁低声吐出这三个字。

萧敛身体微颤,大惊道:“文瑾德?他来做什么?”

笠翁嘿嘿笑道:“这种问题就是你萧大楼主思考的,我帮不了你。”

“没想到大江帮这么快就和文家牵上线了!”萧敛想到,卓一雄竟然也在江船上。阴谋,大大的阴谋!在不知不觉中,飞敛楼已经被江湖各大势力孤立了。萧敛感到脊椎一阵阴寒,如置冰窟。

“怎么了?”笠翁问。

萧敛道:“文瑾德在江船上,卓一雄也在船上,莫非……”萧敛不敢想,青玄剑是飞敛楼最高机密,除了萧雁飞、云歌、李延和萧敛他自己知道外,就连萧云浮萧云池等核心人物也不知道青玄剑之事。

“笠老爷子,我想明晚去干掉文瑾德,不知你有没有兴趣?”萧敛问道。

第三十八章 听琴

萧敛邀笠翁一道去做掉文瑾德,笠翁一愕,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啊!好!”

萧敛也笑起来。一抬头,东方既白,江面上浮起一层氤氲梦幻的水汽。

萧敛拜别笠翁,去古琴台找李延。

古琴台位于江城龟山西麓,月湖冬畔,相传乃是伯牙遇知音的地方。萧敛走进琴台大门,弯弯绕绕的走过几处园子,一直走到大宋著名书法家米芾所书的“琴台”二字的木匾下。

琴堂面宽三间,四周回廊,砖木架屋,釉瓦盖顶,彩画精丽,金碧辉煌,檐下匾额上书“高山流水”四字。庭院中有一个汉白玉搭建的小石台,台上放了张小几,几上是一张古琴,一位窈窕婀娜的素衣女子站在台上,水葱似的手指轻轻搭着琴弦。

“萧公子没有忘记约会,诗诗很高兴,就让诗诗为萧公子弹奏一曲,算是为萧公子接风。”

瑶诗诗坐下,轻轻拨动琴弦试试音,铮——铮——琴音如裂帛一般,撕裂了浊尘与清明的界限。瑶诗诗抬起头来,对萧敛莞尔一笑,这时,一个女婢从琴堂出来,拿了张凳子给萧敛。瑶诗诗颔首,手指一拨一挑,叮叮咚咚如流水般的琴声响起,似一个穿越千年的梦寻。瑶诗诗低眉续续弹奏,琴音骤然激越,十指就像要生出绝妙的花朵。天涯,衰草,凛冽的风,空旷的山野,鸿鹄的悲鸣……

一个纤弱的女子怎能弹奏出如此雄浑气壮的琴音?

萧敛只觉得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完全沉浸其中。

李延听见琴声,不由想起小茅山上初遇独孤琳的情景,独孤琳琴艺高超,单纯可爱。“是诗诗姑娘在弹琴么?”李延想着,闻声而去。

瑶诗诗琴音九转,荡气回肠,萧敛想到飞敛楼,想到许青鸾,想到已经死去的白浪,忽然想就此离开了江湖,去滇南找她,用尽一生的温柔去抚平她的伤口。只是,她的心,就像一个笼着薄纱的迷梦,叫人看不清楚。

李延来到琴堂,看到萧敛,欢喜道:“萧大哥……”

萧敛把食指放在唇边,示意李延不要说话,专心聆听瑶诗诗的琴声。瑶诗诗一曲弹毕,轻移莲步走下琴台,萧敛还在细品琴之余味。

瑶诗诗做了个万福,问道:“听诗诗弹琴,不知萧公子想到了什么?”

萧敛怔了怔,望着灰色朦朦的天空,用一种近乎飘渺的语调说道:“你知道的,还要问吗?”

瑶诗诗轻叹道:“多情总被无情恼!”她微微蹙着眉,像一朵幽幽兰花。瑶诗诗又问李延,“李公子呢?可否告诉诗诗,你想到了什么?”

李延感到受宠若惊,从昨天到古琴台,这还是他第一次和瑶诗诗说话,面对瑶诗诗的妩媚清雅,李延有些不知所措,吞吞吐吐的道:“我,我,我……”

看见李延面红耳赤的窘迫模样,瑶诗诗扑哧一下笑起来,竹风铃一样的笑声飘到耳朵里,萦绕在心间。

“我不善表达,让诗诗姑娘见笑了!”李延道。

瑶诗诗收起笑容,略带歉意的说道:“是诗诗失礼了,李公子勿怪!”

李延忙道:“不敢,不敢。”

气氛欢快不少,萧敛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三人闲聊一阵,用过午饭,萧敛就与李延离开古琴台,去竹林小舍去找笠翁。

笠翁看见李延,忙把萧敛拉在一旁,低声道:“你带他来干什么?”

萧敛道:“希望笠老爷子见到柳欲飞时,勿要一掌就拍死他。”

笠翁狠狠的瞪住萧敛,“在老人家面前玩笑样,是得不到好果子吃的!”

萧敛哈哈一下,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没好果子吃就没好果子吃!

李延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见到笠翁,心中大喜,忙向笠翁作揖道好,岂料笠翁对李延毫不理会,却抓住萧敛在一旁嘀咕不停。萧敛朝李延笑笑,走过来抓住他的手臂,笑道:“李兄弟今晚可有得忙的咯!”

李延微怔,追问原因,“萧大哥,今天晚上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做么?”

萧敛眉毛一挑,邪邪的笑道:“杀人!你说重要不?”

李延不由得微微战栗。杀人!他不是没有杀过,只是那也是迫不得已而杀之,却从未想过会主动的去杀一个人!

萧敛道:“李兄弟放心啦,我萧敛绝不会滥杀无辜。”

却听笠翁重重的哼了一声,对萧敛此举甚为不满,末了,又无奈的耸耸肩膀,叹道:“我老人家这般筋骨也不得不和混小子瞎折腾,还不准让我一掌拍死姓柳的那厮,真是命苦哦!”

萧敛笑道:“笠老爷子胸襟气量可不是一般凡夫俗子所能比的,李兄弟你说,我说得对吗?”

李延还有些不明所以,嘿嘿笑道:“对,对。”

笠翁笑骂道:“两只兔崽子,别以为给老爷子我戴顶高帽子你们俩就可以为所欲为,尤其是萧小子,都算计到老爷子头上来了。”

“萧敛不敢。”

“你不敢,哼,你有什么不敢的?胆大不包天,你就不是萧敛了。”笠翁道。说罢,三人又哈哈大笑起来。

入夜,萧敛摇着小渔船到了汉水码头,现在的他对于汉水水域已经算是轻车熟路了。萧敛把船泊在一个很不起眼的水湾处,对李延道:“劳烦李兄弟在此等候。”李延重重的一下头,坚定的说出一个“好”字。

笠翁看看天色,忽道:“差不多了,萧小子你去吧,一个时辰后我自会上船。”

萧敛遥看对面华灯初上的灿烂江船,心中暗道:“你们不仁,就休怪我无义!”

船上,一美妇掌着灯,婷婷袅袅的走到一个身着青衣的中年男人身边,“靖昭,天晚了,好生歇着吧。”

白靖昭正伏在案桌上,突然抬起头,对美妇人说:“我总感觉今晚不太平,我去找文大当家,你到徐长老那里去,你一个人在屋里我不放心。”

这为美妇人正是白靖昭的发妻佟秋雯,佟秋雯捣了下灯芯,屋子里一下亮了不少,道:“好吧,你小心点,我总感觉那文瑾德不是什么好人!”

白靖昭站起来,从后面轻轻环住佟秋雯的水腰,虽然佟秋雯已经年近四十,也生过孩子,但保养得还像二十七八岁的女人那样,她风韵犹存,常常令白靖昭欲罢不能。白靖昭深吸一口佟秋雯的发香,深情款款的说:“秋雯,这些年,辛苦你了!”

佟秋雯却哀叹道:“我不辛苦,我只可怜我们的正儿……”佟秋雯眼中噙泪,转身抓住白靖昭的手臂,颤声道,“靖昭我们一定要萧敛那厮血债血偿!”

白靖昭眼见佟秋雯的泪水,被压抑在心内深处的悲痛如江流奔泻轰然爆发出来。

“萧敛……”

白靖昭的右手握紧拳头,嘭的一声,狠狠的砸在红木案桌上。

夜阑如水,江风吹剖着,有些冷。白靖昭走出房间,去找文瑾德,忽然看见船头掠过一个黑影。白靖昭赶紧奔过去探察,船上红灯高挂,细看之,并没有什么异样。

“何人闯我江船?快出来!我已经看见你了!”白靖昭高声叫道。

黑暗的风中却传来一阵朗朗笑声,一个年轻而充满力量的声音问道:“白大帮主你真的看见我了吗?吓唬谁呢?”

白靖昭惊愕交叠,霍然转身,却见一个风度翩翩的蓝衫公子懒懒的斜倚在高高的桅杆上。

“萧敛……”

第三十九章 端倪

萧敛嘴角轻轻上扬,在黑暗中绽放一个莲花般的笑容。“现在,白大帮主才算是看见我了。”

白靖昭一见萧敛,立时怒发冲冠,无明业火直冒千丈,怒喝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萧敛,你有胆,竟敢自己送上门来!今日我白靖昭就叫你有来无回!”说罢,白靖昭暴喝一声,冲上桅杆,一对拳头犹如两只铁锤,息影般猛然砸向萧敛。

萧敛面带微笑,并不生气,微眯的眼俯视白靖昭,白靖昭的铁拳骤然袭至,萧敛瞳孔一张,陡然间,身体如羽毛一样飘起,在空中轻轻一旋,停落在船头,白靖昭的拳头击了个空。

白靖昭立即变拳为掌,如影随形般粘住萧敛,一双肉掌化出千重掌影,毫不留情的向萧敛拍来。此乃白靖昭生平绝学——千手观音掌。白靖昭曾以此掌威震南北,为大江帮创下响当当的名声,把大江帮从一个二流帮派,建设成一个横霸汉江的第一流大帮派,千手观音掌的威力可见一斑。

萧敛足不沾地,身体就像一缕轻纱般的向后飘开,白靖昭的掌力找不到着力点,任他千手观音掌再快再强也碰不到萧敛丝毫。萧氏武学之最高者,名曰幻影神功,此功之大成者,可化万千迷影,将敌手困顿其中,要生则生要死则死。千手观音掌对于幻影神功来说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萧敛修行幻影神功时日尚短,只可化出十来个迷影,但要对付白靖昭的千手观音掌还是绰绰有余的。

白靖昭见千手观音掌竟不可伤萧敛分毫,心中大骇,连手掌都微微的颤抖了几下,白靖昭强忍着镇定,纵使怒火冲天,也无从发泄。

萧敛突然腾空而起,猛地向前一跃,从白靖昭头顶一掠而过,跳到白靖昭身后丈半处。白靖昭怒不可揭,却不敢再次发难,萧敛的武功实在太诡异莫测,更何况他袖中还有碧水剑。

正当此时,十几名大江帮帮众闻声而来,其中,便有童仲和任北锋二人。“他们怎么回来得这么快!”萧敛暗道,思绪一闪而过,也不去多想,朗声道:“白大帮主,我知道,你认为是我萧敛杀死了你的宝贝儿子,不仅是你,我相信江湖中的许多同道都是这么认为的!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了,众口一词,到底谁看见了?”萧敛很少为自己辩解,但关乎飞敛楼的兴衰,他现在不想与大江帮结下太深的梁子。

白靖昭盛怒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谁都看得出,我儿文正就是死在你的碧水剑下!”

白靖昭一说话,任北锋等人开始起哄,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把萧敛撕碎了一口一口放在嘴里狠狠咀嚼。萧敛心中不屑,对任北锋等人很是鄙夷,却也不得不费点口舌解释一番。“白大帮主,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白靖昭愤愤然,哼了一声,并不说话。萧敛继续道:“白大帮主你认为我的武功怎么样?”萧敛这一问,无疑是给处在哀愤之中的大江帮加了一把敌恨的火焰。

“姓萧的你休要狂妄,一山还比一山高,强中自有强中手!我大江帮奈何不得你,但江湖兄弟千千万万,就只有飞敛楼独行天下么?”童仲振振说道。

萧敛点点头,学无止境,谁敢妄称天下第一?萧敛略有深意的看童仲一眼,此人老谋深算,大江帮能与新月门扯上关系他该立下了不少功劳。“童长老,萧某想知道,你与白少帮主相比,武功孰高孰低?”萧敛发出这样一问。

众人一愕,不明白萧敛为何会有此一问,但童仲却已经猜到了萧敛的话外之音,故闭口不言。萧敛继续问道:“不知童长老与白大帮主的武功相比,又孰高孰低呢?”

童仲道:“帮主的千手观音掌威力惊人,童某不及帮主。”

听了这话,萧敛就笑了,笑得很恣肆张狂。而白靖昭却阴沉着脸,胸中气血翻涌,像有根极细的刚刺,刺中他最柔软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