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使三次,金刀劈中萧敛左肩,金射弈右腿和小腹亦各中一剑。
两人一触即分,萧敛被金射弈的劲力震飞,重重撞上那怪树。萧敛一口鲜血喷出,恰好溅在树冠的黄果上。黄果微微一亮,整棵小树好似生活过来那般,那与小树同生同长的青藤蓦地一动,闪电般的,霎时卷住萧敛手足,将之一举缚上树冠。萧敛骇然失色,大惊之下,短剑疾出,铿铿锵锵一阵猛砍。青藤坚韧至极,不多时就将萧敛乱舞乱蹈的手足箍得死死。
萧敛身体甫一触及小树,便如利芒刺背,好似浑身裹上一层针毡,钻心的痛楚刹那袭遍全身,萧敛惨然大叫。这一变化快如迅雷,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只见那黄果忽地一亮,一股凌厉之气终于找到发泄口,涛涛不绝的涌入萧敛体内。萧敛痛苦不堪,哇哇大叫,只觉浑身经脉都要崩开来,好似四面八方涌入多股力量要将他生生撕裂。
李延骇然叫道:“萧大哥,萧大哥……”他冲到小树边,举剑去砍缠住萧敛的青藤。李延胡砍一番,青藤纹丝未动。这可如何是好?李延只能焦急的求助于独孤狐晏。“这……这……宫主大姐,您救救萧大哥吧!求求你了!求你了……”
独孤狐晏一脚踢开柳欲飞,无奈道:“此乃人力所不能,求我有何用?”
正当此时,小树旁人影一掠,金射弈趁机再次探上,摘得异果!金射弈站在怪树上哈哈大笑:“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哈哈哈哈……萧敛,去死吧!”说罢,金射弈目光一凛,便提刀冲将下来,一刀劈下!李延大骇,却也无力相救。却听“嘭”的一声巨响,金射弈一刀劈中萧敛,整个人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得倒飞出去!
独孤狐晏间不容发,云带倏尔飞来,金射弈抡刀向挡。叮!独孤狐晏云带虽柔,却也震得金射弈虎口发麻。金射弈鲜血直喷,纵身跃进树林,便消失了踪影。独孤狐晏正欲追赶,李延却大叫道:“宫主大姐,先救萧大哥!”独孤狐晏看看茂密的树林,有看看萧敛,只得长袖一拂,转身向萧敛走去。
萧敛脸色时青时白时黑时绿,已然昏死过去。小树失去了黄果就如失去了生命之源,束缚萧敛的青藤慢慢松开。独孤狐晏用云带扯掉青藤,将萧敛小心翼翼的放下来。金射弈那一刀齐右胸直至小腹,萧敛鲜血直流。独孤狐晏拿出伤药,让李延给萧敛涂上。止住血后,独孤狐晏又为萧敛推宫过血,发现萧敛体内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乱撞乱窜,若任其妄为不及时疏导,恐怕萧敛有性命之忧。独孤狐晏运功慢慢疏导萧敛体内凌乱之气,一点一点的将之沉入气海,好在萧敛有寒烟石护住心脉,否则早就气血攻心而死了。
待到独孤狐晏运功完毕,东方已白,茂密林丛中,一束淡淡的光穿透层层常青叶,落在萧敛单薄的身上。在此不归之琳,这是唯一一个太阳照得进的地方。
独孤狐晏额上鬓上香汗淋漓,她长舒一口气,终于把萧敛从鬼门关暂时拉回来。李延忙道:“怎么样?他还好吧?”李延看着萧敛伤痕累累的身体,这哪里能好!
独孤狐晏摇头叹道:“很不好,就看他的命够不够硬!”
李延黯然,抬头一看,脑中嗡的一响,只见那原本青翠欲滴的小树已然枯萎,刹那芳华,只此一瞬。
“这……这是何故?”
独孤狐晏道:“鲛人之泪千年一开,花开一瞬,花落而枯。”
李延喃喃道:“鲛人之泪?这名字好不古怪……”
独孤狐晏道:“金射弈抢走沧海遗珠,其间蕴含无穷力量,不出三年,金射弈必然神功大成。”
“沧海遗珠?就是那个黄果吗?”独孤狐晏点点头,李延又问,“这玩意有什么用?”
独孤狐晏望着枯萎的小树,不知不觉中就出了神。
李延见独孤狐晏不答,疑惑道:“宫主大姐?你在想什么?”
独孤狐晏喃喃念道:“沧海珠有泪,长恨不绝期。”
李延一头雾水,但也想到这黄果定然有非同寻常的作用。李延瞥见柳欲飞斜到在怪树下,双目紧闭,不知死活。李延便过去扶起他,“柳庄主、柳庄主……”李延唤了两声,不见柳欲飞有任何反应,一探鼻息,才知道柳欲飞呼吸已断。
柳欲飞死了,这般晴天霹雳。柳欲飞死了,这要怎么跟千叶交待?李延从太湖一路寻来,好不容易找到柳欲飞,没想到却是一具尸体。
独孤狐晏斜睨一眼,冷冷道:“死了吗?”李延木木然不说话。独孤狐晏又道:“死了便死了,哪天不死人的?”
李延抬头,道:“是你杀了他!”
独孤狐晏错愕,愠怒道:“是我杀的,怎么?你要为他报仇吗?”
李延怔了怔,他低头,看着柳欲飞僵硬的尸体,摇头道:“要报仇也不该找你!”
(清明了,回家看看老爸老妈以及老早就走了没见过的住陵园的亲人,水痕下周一回来会把章节补上,大家谅解这个!)
第五十九章 琴心
独孤狐晏举头望着朗朗天空,不归之林的阳光实在太少了。
“我们走吧!”独孤狐晏道。
“去哪儿?”李延问。
独孤狐晏美目一瞪,冷道:“你要在这儿等死也可以不走!”
李延怔了怔,这才意识到独孤狐晏要带他们出林,向独孤狐晏道声多谢,然后将柳欲飞背在背上,又要去抱起昏迷不醒的萧敛。
独孤狐晏见状,疑道:“你是要这么出去吗?”
李延傻乎乎的点头,独孤狐晏却一把掀开柳欲飞的尸体,李延大惊,怒喝道:“你干什么?”
独孤狐晏叹道:“烧了吧,带骨灰比带死人方便多了!”
李延看看柳欲飞,又看看萧敛,最终还是照独孤狐晏说的办。李延去找了一些干枝枯柴,架了个柴堆,然后把柳欲飞放在上面,引火而化之。干柴噼啪作响,尸体在火中,黄了、焦了、冒出了油脂,尸体在火中煎熬,也劈啪作响……燃烧成灰烬。
在整理柳欲飞的遗骨时,李延发现一根三寸长的金针。李延觉得奇怪,拿起金针,问独孤狐晏:“这是什么东西?”独孤狐晏漫不经心的看过来,突然,独孤狐晏瞳孔一张,一把夺过金针,她紧紧盯着金针,想了想,在柳欲飞的遗骨中翻找起来。李延慌忙阻止,“宫主大姐你干嘛?别乱翻呀?死者为大,你尊重些!”独孤狐晏对此充耳不闻,不消片刻,便从遗骨中找出十七根一模一样的金针。
李延骇然,“怎么这么多?”
独孤狐晏道:“这是灭神金针,想不到金射弈竟然懂得这等鬼术!”
“灭神金针?”李延倒吸一口凉气,这玩意儿一听就是罪恶之物。
“这是苗疆鬼术,若不是这十八灭神针,柳欲飞堂堂一庄之主,又怎会沦为金射弈的战奴!”
李延想起昨夜柳欲飞种种古怪举动,对金射弈唯命是从,难怪他功力大增却如行尸走肉一般。想及此处,李延不由得浑身发怵。
“好了,走吧!”独孤狐晏催道。李延撕下衣裳下摆,将柳欲飞的遗骨包好,揣在怀中,然后背起萧敛,跟在独孤狐晏身后。
不归之林蜿蜒纵横,出了迷雾葬魂地,独孤狐晏用小棉团塞住耳朵,李延也扯了点破布把耳朵堵上。说来也怪,耳朵堵上之后林中的一切事物好像明朗不少,渐渐能辨出东西。这皆因林中有磁场干扰,让人不辨方向,故而飞禽走兽皆不到此,加之林中毒物丛生,进去的生物找不到吃食,不被毒死,也被饿死。不归之林的可怖,就更被世人大肆渲染了。
时光匆匆,转瞬已过月余,古琴台一切依然。瑶诗诗每日清晨都会在大理石台处,弹一曲《清心梵音》。琴声随风飘进萧敛养伤的乐风轩,也飘进李延焦躁的心里。
琴台处,独孤琳乖巧的站在瑶诗诗身旁,待瑶诗诗一曲弹毕,独孤琳便挽着瑶诗诗的手臂,撒娇道:“瑶姨,每次听你弹《清心梵音》,我就像去天上游了一回,舒坦得不得了!”
瑶诗诗微笑着握着独孤琳的柔荑道:“你这丫头,就会贫嘴。别的曲子你听一遍就会,唯有这《清心梵音》听了这么多次,恁是弹得不好。你呀,就是心不够静,性子又急又毛躁。唉……无论如何,你是无法达到师婆婆所说的镜心境界了!”
“我才不要那么清心寡欲,多没劲啊!”独孤琳瘪嘴道。
瑶诗诗忽然抬头,看见李延站在院子外,便起身相迎,道:“外面风大,李公子有事请进来说话。”
李延还礼道:“打扰姑娘了。”然后就走进院中。
独孤琳两手叉腰站在大理石琴台上,嗔道:“李延,进来也不向我请安,当我透明的吗?”
李延斜睨独孤琳,向她做个鬼脸,然后,不理她。
瑶诗诗忙道:“琳儿,别胡闹……这丫头被我惯坏了,李公子勿怪。”说罢,又向李延做个万福。
李延受宠若惊,忙道:“不怪不怪,诗诗姑娘太客气了,李某也是堂堂六尺男儿,不会和小女孩一般见识的。”
独孤琳极为不屑的白他一眼,然后悠悠跳下琴台,踱到李延身旁,趁其不备,狠狠的踩他一脚,直踩得李延脚趾骨要碎裂了才甘心。哼,谁叫你招惹姑奶奶我!李延脚下吃痛,在瑶诗诗面前却不好发作,只能讪讪笑笑,忍住了。独孤琳悠哉悠哉的踱到琴台边,轻轻拨动台上那一张绿猗琴。相传大汉才子司马相如正是凭借绿猗琴,弹出一曲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千古名曲——《凤求凰》,这才能赢得卓文君的倾心相随。如今绿猗犹在,拨动琴弦的人,又在何方?
瑶诗诗对独孤琳的一举一动皆看见眼里,独孤琳性格乖张,除了独孤狐晏,谁也管她不住,瑶诗诗也只有摇头。
李延痛意渐去,对瑶诗诗道:“在下想劳烦姑娘再去看看萧大哥,这么多天了还没醒!”
“正好,我也想去瞧瞧萧公子。”瑶诗诗道,“琳儿,你将绿猗收起来,我去乐风轩看萧公子。”
独孤琳撅着嘴道:“那病痨鬼有什么好看的,就算把千年老参当饭吃,也难捡回那半条命。”
瑶诗诗脸色一白,喝道:“琳儿!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独孤琳不依道:“干嘛要我少说两句?谁叫他以前总是阴魂不散的捉弄我,他欺负我,我说说两句也不成吗?”
瑶诗诗肃然道:“琳儿,你若再胡闹,我就送你回去!”
独孤琳一听,立即跳将起来,气冲冲往院外走去。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天天呆着邀月宫里受独孤狐晏的管束,在宫里,独孤狐晏除了要求她修炼武功,还要学琴棋书画、奇门遁甲、兵法韬略,她这么个任性妄为的姑娘家,哪里受得了这些苦。独孤琳边走边叫嚷道:“瑶姨喜欢病痨鬼不喜欢琳儿,哼——我现在就去把他大卸八块,然后丢到江里喂鱼!”
瑶诗诗的心事被独孤琳一语道破,一抹红霞倏地飞上她的脸颊。瑶诗诗面若桃花,螓首低声道:“李公子莫听她胡说!”说完,瑶诗诗便足底生风,倏尔往院子外奔去。
李延讷讷念道:“原来诗诗姑娘喜欢萧大哥啊!”
第六十章 乐风
乐风轩位于琴台之南,两处相隔甚近,不消一盏茶的功夫也就到了。
乐风消优,寄心与琴书诗画,好一个乐风轩。
瑶诗诗等人刚跨进院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草药味儿,乐风轩已经成了药草轩了。独孤琳率先登门,把房中婢女全都遣出去,瑶诗诗疾奔上来,拉住独孤琳,央道:“琳儿,够了!别闹了!”
独孤琳见瑶诗诗软语相告,也觉得玩够了,就跳到房中,她也想看看萧敛的命到底够不够硬,死了没有?
这时,李延也走进房中。屋内蒸腾着氤氲热气,这里本就是古琴台的女儿们洗浴之所,地板下有个夹层可以导热,屋外柴炭红红火火,屋内热气滚滚汤汤。
萧敛浑身浸在一只大木桶中,只露了个头出来,桶中泡着各种珍稀药材。瑶诗诗轻移莲步,走到木桶旁,伸出右手放在萧敛颈部大动脉处。稍许,瑶诗诗收回右手,轻轻叹气,在旁边的药架上抓了几种药材撒进桶中。
李延小心翼翼的问:“怎么样?萧大哥好些了吗?”
瑶诗诗叹道:“只怪我医术不精,始终无法打开萧公子任督二脉之间的那一团郁结!若是扁老在此,一定会有法子!”
“扁老,就是孤山的老御医扁辰爷爷么?”
瑶诗诗点头道:“正是。”
独孤琳嘻嘻笑道:“就那老头儿,我看也稀疏平常,哪有瑶姨医术高超?”
李延不服气,争道:“扁老妙手回春,定有法子救萧大哥!”
独孤琳眨眨眼,捣了捣耳朵,好似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