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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不及倾城笑 佚名 5018 字 3个月前

白清潇很是疑惑,低头看了看满面狼藉披头散发的小容,立刻明白过来。他似笑非笑地看了看舒长昼,低声道:“王爷未免太心急了吧?”

舒长昼冷哼。

小容一见在白清潇这儿都求不到安慰,委屈又蹭蹭地翻滚上来,呜咽着往外冲去。白清潇扶额,瞪了舒长昼一眼,转身追了出去。

舒长昼一脸无辜地坐回书桌旁,从某个密屉中翻出一本书,唰唰翻了几页,不禁疑惑地嘀咕起来。

奇怪,她应该会含羞带怯地看着自己才对啊,跑什么?

舒王爷很疑惑地把书放了回去。

始知相忆深

平时锻炼不足的容姑娘,这会儿跑起来比兔子还快,白清潇不过一个愣神,她就没了影子。

“小凝!”白清潇大叫一声,不安地四处看去,在某个墙角瞥见了一方衣角,便急匆匆跑过去。

舒长昼那傻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这妹妹在某些方面迟钝得很,舒长昼又不是不知道,干嘛逼得这么急呢?

还没等他追到墙角,那方衣角又失了踪影,白清潇恨恨地跺脚,加快了脚步。

青杏小丫头在霜萼院里忙着给小容熏衣裳,转眼却见小容痛哭流涕地奔进院子,“咣当”一声把门摔上,不由愕然,手里的衣服掉了地。

没过多久,白清潇后脚跟进来,青杏连忙行礼:“见过世子。”

“免了,”白清潇急得很,“她进去了?”

“容姑娘刚刚进去,也不知出了什么事。”青杏很是担心小容。

玩大了。白清潇恨铁不成钢地扶着额头,摆摆手:“没事了,你忙你的。”

话毕,顾不得青杏怪异的眼神,白清潇走到小容门前,轻轻地敲了敲门:“小凝?小凝你怎么了?”

屋内十分安静,没有一丝响动。白清潇只道她是被吓坏了,又安慰了几句,吩咐青杏照顾好她,便转身找舒长昼算账去。

雅致安谧的室内燃着熏香,桌上还摆着一碟没吃完的糕点,转过屏风后的床榻上,容轻朝缩在床角,把自己紧紧地裹在锦被中,隐约有一丝颤抖。

好疼啊……

被春香小丫头打得疼,不过搽了药,清清凉凉的很舒服。

但是……但是舒长昼他……

他怎么就变身色狼了?!

指尖颤颤地碰了碰微肿的双唇,小容顿时倒抽一口气。

他也太狠了吧!

入秋之后气温虽不高,但一直窝在被褥里,还是觉得热了,小容闷闷地想了一阵,也不知在想什么,才缓缓从锦被中爬出,坐在床沿发怔。

她弄不清楚,不明白,也不知道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

雀跃?兴奋?羞涩?还是愤怒?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栅细密而温柔地撒进来,将不远处的一桌笔墨纸砚照得沉寂了几分,室内微尘漂浮,在她迷茫的双眼前流动,渐渐隐入黑暗中去。

容轻朝直起身,怔怔地走到书桌旁,将摊在桌上的纸笔拿起,一一看着。

第一张是她默写的词: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舒长昼笑她笔法不够灵动,僵硬呆板,便在她写完之后捉起笔,迅速挥就一篇。笔力千钧,行云流水,有腾蛟起凤之势,将词里的温柔缱绻硬生生化去几分。

小容气哼哼,嘴角却携了几分笑意。

第二张也是她默写的,不过是李太白的诗,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

写这张的时候,舒长昼一言不发,只是在沉默半晌后说,有什么好愁的。

姓舒的,你就嫉妒吧!

小容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往下看,一时瞠目。

这……这……这是什么?!

不是字,而是一张工笔图,画中人正是她,而画侧戳着他靖南王的大印。

这幅画绘的是她在王府内荷塘边乘凉偷闲的样子,画中的她斜卧榻上,一手懒懒地搭在榻边,手里松松地执着团扇,青丝半绾,意态悠闲。

她之所以会认出这画中人是她,是因为,舒长昼把她自制的垃圾桶也画进去了。

问题不在这,而在于当时舒长昼忙得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好几瓣来用,怎么有时间来看……呃,偷窥她乘凉?!

居然还画得跟艳情图一样!

视线不经意间移到图轴一角的一行诗上,小容再次一怔。

——将我心,换你心,始知相忆深。

脸再度腾地红了,小容双手一抖,将这些纸张如烫手山芋般丢开,满面不安。

他到底怎么想的?

复杂地看了看桌上的一层纸张,小容咬咬牙,迅速动手将这些收好,然后转身坐在桌边,拿起糕点,却忽然又不想吃了。

片刻出神,小容扬声唤道:“青杏!”

门被轻轻推开,青杏局促地往里进来,“姑娘有吩咐?”

小容摆开一个甜甜的微笑:“好青杏,乖青杏,告诉姑娘我,王爷平日里会不会来霜萼院?”

青杏想也没想就点头:“姑娘平日里随许公子或公孙公子外出时,王爷便会来霜萼院转一转,偶尔看看姑娘的书桌。姑娘有时在书房睡着了,王爷还会亲自拿外衣给姑娘披上。”

心里咯噔一下,似是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小容拿着糕点的手有点不稳:“他……这些你们都知道?”

青杏一喜,暗道这傻姑娘终于开窍要讨正主欢心了,便郑重其事:“这些事情,王府里的人都看在眼里,只是不与姑娘说而已,还以为姑娘明白。”

容轻朝恨恨地磨牙。

敢情最后就是她蒙在鼓里,什么都没发觉了,难怪府里“暂住”的其他千金都视自己如世仇,原来有这么一出啊。

原来……有可能,也许,舒长昼那伪道士真王爷,看上她了?!

“姑娘可还有吩咐?”青杏很好奇。

“……没什么了,你下去吧。”小容恨恨地咬了口糕点。

“是。”

青杏转身时,小容又想起什么,连忙叫她:“回来!”

“姑娘有吩咐?”

小容抿抿唇,恶声道:“去告诉王爷,今晚我在自己房里吃饭。”见青杏一脸惊讶,小容狠下脸色:“还不快去?!”

“是……”

青杏仓皇出去,小容随即软趴趴地扒拉在桌子上,连连唉声叹气。

她这是造了什么桃花孽哟!

可她的心情连她自己都摸不准,要怎样面对舒长昼?

拒绝?太残忍了,而且以舒长昼的地位与这副身体的家世,有什么事情不是她能做决定的。

同意?她到底是不是对舒长昼有意还弄不明白。

若即若离?这也太不负责任了。

更何况舒长昼平常虽然大大咧咧,但遇上大事可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角,她掂过自己几分几两,万一舒长昼只是玩玩,她岂不是要赔大?

哎,男人心,海底针啊。

闲着无聊的下午十分难熬,容轻朝在房间里呆坐了几个时辰,终于迎来了晚饭。

这顿晚饭极为丰盛,小容呆呆地看着一桌的菜,直至最后青杏笑眯眯地站在她身侧,她才有所反应。

“这……”小容极为艰难地发言。

“都是王爷给姑娘安排的,世子还说,姑娘今日心情不好,就不来叨扰了。”

舒长昼,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青杏在旁,只见她每样菜都只吃几口就搁了筷子,不由奇怪:“姑娘不吃了?”

“不了,”小容没精打采,“撤了吧,给小白留着。”

“……是。”

青杏刚命人把饭菜撤了,在屋外转身见屋内的灯灭去,不由诧然,也只得由着小容歇着。

小容今天心情十分复杂,早早地吹了灯,躺回床上发呆,一时竟困极,便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隐隐约约中只觉得旁边有人,小容不耐烦地翻了个身,背对外面,眼睛也没睁一下。

屋内有人窸窸窣窣走动的声音,那人脚步轻便,衣物摩擦间,似乎已撩了衣裾坐下。

有人在看她。

得出这结论,就是真醒了也得装睡,她还没傻到猜不出来人是谁的程度。

“阿朝。”

低沉而清冽的声音,很是好听,小容埋在薄被里,没动弹。

“阿朝。”

不甘心地又唤了一声,小容还是没动,任由他叫。

那人叹了口气:“罢了,你不愿醒,我就直说了。”

月光剔透玲珑,秀气清冷,拢在薄被中的少女眼睫蝶翼般微颤,似乎在不安地等待着什么。

“一开始,我是对不住你。只想着你身上有传国玉玺的线索,便半舍了性命想找到你。”

他低低笑了,语气略有自嘲。

“只是后来,渐渐地舍不下你了,只要一想你认祖归宗后,由靖北侯给你随意择一门亲事,我便辗转难眠……信或不信,由你。”

小容心里稍稍颤动,仍然没说话。

“不错,我舍不得你,若是能与你朝夕相处,我……”说到此处,似是再也说不下去,“你,可愿随我一起?”

舒长昼青衣玉带,淡淡垂目,立在屏风一侧,他略带期许地往屏风那边看去,只见一片朦胧,而床榻上安睡的少女似是没有半点反应。他不甘地抿唇,忽抬脚朝屏风里绕了进去,站在她床边。

春末的那夜,他忿忿地睡在山中冰凉的地上,借窗外的月光悄悄抬眼,打量坐在床沿拿着玉簪与锦帛细细端详的、神色不安的少女。

初夏的山林中被郄修篁追杀,他揽着惊魂甫定的少女,抬头打量纤尘不染的月色。

如今她就在身前沉沉地安睡,面对他艰涩难出的话语,却毫无反应。

失望么?伤心么?

又端详了她的睡容一阵,舒长昼自嘲地摇头,转身欲走。一只秀气的手忽然自床榻抬起,紧紧扯住了他微掀的青色衣角。

他瞬间僵住。

低懒的、带着几分撒娇意味的声音响起,有如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清脆:

“那,舒长昼,你刚才的声音,很好听……我……”清亮的眼眸在月光下贼兮兮一转,几分明媚几分俏皮,“我很喜欢。”

喜悦刹那间溢满心底,舒长昼唇角一弯,却恶劣地道:“果然是个没良心的东西,这衣服再扯就坏了!”

小容一僵,愤恨地转过头,却被人自背后紧紧拥住。她低低叹气,反手握住了他修长的双手。

“舒长昼,”思考半天,小容尽量用一种很温柔很体贴的语气开口,“说实话,你被哥哥揍在眼眶上那一拳,很难看。”

舒长昼脸色刹那间铁青。

世上有几人

很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白清潇狐疑地端着茶,仔细地观察着面前两个人。

他家泼辣蛮横骄纵的小妹,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和舒长昼这么亲近了?

在他不远处,容轻朝松松绾了头发,那支白玉簪子在发间若隐若现,衬着雪白的肤色,光彩照人。她一手扶着砚,另一手拿着墨条,仔细地研磨着。十指如玉,玲珑纤细。

舒长昼的气色好得很,有条不紊地处理着面前的公文,时不时皱上一次眉头。两人各自处理着自己手头的事情,偶尔抬头相望一眼。

白清潇的眼神越来越凉。

那默契,真是看得他也嫉妒。

“咳咳咳——”

小容疑惑地停了动作,“大哥嗓子不舒服?”

声音较昨天温柔了许多,宛如山间清泉击石,亦如清莺轻啼,白清潇一口茶没咽下,彻头彻尾地咳了个狼狈。

这还是他家小妹吗?!

“你们……”白清潇颤颤地开口,“你们到底……”

舒长昼心安理得地窝在椅子里,接过小容递来的茶轻抿一口,“白世子不是看见了?”

白清潇冷笑:“看见什么了?”

眼见两人又要对上,小容秀眉一蹙,低声道:“明远。”

舒长昼立刻噤声,自顾自喝茶去。白清潇却是险些吐血。

明……明远?!他可是清清楚楚记得,这是舒长昼的表字啊。

他不在的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说……

想到这里,白清潇把茶盏不轻不重地往桌上一搁,冷声道:“王爷架子倒是大得很,竟让小妹在旁磨墨?”

“大哥。”小容蹙着眉头叫他,“这本就是我的事情。”

白清潇听罢,立刻跳脚:“什么叫做‘本就是’你的事情?!你可是白家堂堂正正的郡主,哪有给人磨墨的道理?!”

啧啧,好大的酸味。舒长昼眯起桃花眼,甚是得意地看着白清潇。

叫吧叫吧,反正她不会站在你这边。

白清潇恨恨地瞅着舒长昼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早知道本世子就在一开始把她带回上京去!”

“啪”的一声,却是舒长昼搁了茶盏,直起身子,饶有兴趣地看着白清潇。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能惹得白家混世霸王气成这样,他的功力果然又见长进。

小容掩口咳了两声:“好了好了,大哥,你还是先出去散散心吧,肝火这么盛……”

白清潇幽怨地瞪她一眼,忿然起身出去,将书房的门摔得震天响。

见他走了,小容脸上温婉的表情立刻垮下。她转头看着嬉皮笑脸的舒长昼,忽然抓起案头一沓公文,劈头盖脸地朝他砸了过去。

“喂喂,你干……”舒长昼连忙躲开,转身可怜巴巴地看着她,“用得着这么生气么?”

小容毫无淑女形象地在双臂拍打,狠狠瞪他:“真是馊主意!”鸡皮疙瘩掉一地。

两人昨晚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