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流年并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用手指漫无目的的敲着一旁的桌子,发出“嘣、嘣、嘣…”。沉闷而清脆的响声。
但是怪异的是,气氛竟然如山般的凝重。约莫片刻之后,易流年的手指微微一顿,他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然后与背后的那只手交搓在一起,做出一副磨拳擦掌的样子。随便在旁边找了一个椅子,干脆坐了下来。
易流年的这番举动,意思很明显。就是叫他不要用威势来吓他,没有用,如果是想动武的话,我奉陪到底。
“是你们草菅人命在先,我也只不过路见不平,替天行道而已”。易流年坐在椅子上,微微闭上自己的眼睛,猛不丁的冒出这样一句话。
让那位少年略微有些措手不及。“哼,狂妄”。随着这位少年一声大吼。
“碰”的一声,那坚固异常的黄花梨木的椅子的扶手便被少年如捏豆腐一般轻易的捏断了。他干脆站了起来,厉声大喝道:“你真是一派胡言,正所谓‘盗亦有道’,我们虽然无奈落草为寇,但是该有的道义还是会讲的,我们一向是只劫财不杀人,你杀了这么多兄弟,还敢大摇大摆的进来,真是视我等如无物,今天别想活着离开这里,除非………”。
“除非什么”。易流年的脸色微微一沉,打断了他的话道。“除非你能打败我,我还会考虑。不过即使你是阶位高手也不会有任何机会了,因为我自出道以来,凭借着‘横练功夫铁布衫’,在同阶高手中未尝一败,看的出来,你和我一样,年纪轻轻便入一阶,也算是一个天才。不过被扼杀了的天才就不是天才了”。少年极度自信的道。
看得出来他也不是一个易于之辈。“是胜是负,打过才知道。现在就能判断出自己获胜未免有些言之过早吧”。易流年依旧平淡,平淡的如水一般。
他身体之中的血气已在暗自积蓄中,准备随时雷霆一击。少年并没有争辩什么,只是眼神之中透露出些许兴奋,看得出来能与同阶高手切磋他也是非常的期待。
“这里不是切磋之地,我们去外面的演武台较量较量”。少年摆摆手道。易流年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跟着少年向大殿之外走去。
第四章 比武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易流年跟着那位黑袍少年来到了一个由木头搭起的演武台的所在。
演武台长宽各有八丈,台下两旁各有演武所用的十八般兵器。二人就仿佛商量好的一样,没有拿武器就上了演武台。
如果说那少年是不屑于用兵器的话,那么易流年的理由就更简单了,他之所以没有用武器,那是因为他心中有着对武道不懈的执着。人的精力毕竟有时而穷,正所谓“道有万千,任取一瓢”。也正是此理也。易流年走的是拳法之道,自然不会用兵器。
“我叫林一枫,之所以告诉你我的姓名,是不想让你死得不明不白。不过你不用告诉我你的姓名,就算说了我也记不住,因为你现在没有让我记住你姓名的资格。”
说完话,林一枫微微的闭上了眼睛,全身的青白色的肌肤渐渐地变成了青黑色,仿佛能感觉得到他的血气如大河决堤般的汹涌澎湃。易流年知道林一枫是想借此来营造自己的势,不过这一切对他是没有用的。
“有没有资格,打过才知道,其他的一切都是废话”。易流年谈谈说完这句话之后,轻描淡写的化解了林一枫的势。
不过林一枫对于这一切无动于衷,因为他现在已经在积蓄自己的血气了。他也不含糊,双腿微屈,一手成拳贴腰,一手成拳向前微曲,站起了三体式。
本来平静的血气如洪水般爆发出来运转至全身经脉。战势一触即发,双方积蓄的势越来越大。最后造成了演武台也跟着微微颤抖的错觉。
二人的精神力迅速拔高,都想在对方的“势”中找出破绽,但一时半会竟也看不出对方的深浅。于是,易流年心中暗自有了计较,他决定以硬破硬,在林一枫最得意的力量上彻底破了他的道心。力量上一但不敌,他的意志就会彻底瓦解。
这也正是拳法中所说的“打人先打胆”。再相持下去并没有任何意义。于是他打算先下手为强,化被动为主动。 以此来扭转自己的势。这时,易流年动了,易流年这一动非常的自然,好像他才是主,林一枫才是客一般。
只见他突然由“三体式”转换为“马形崩拳式”,“崩拳如箭”,他一式箭步贴地而行,足足横移了四米之远,在离林一枫仅有一尺之地时,他的双拳由腰部带动肘部旋转用力发出,直指林一枫。
易流年这一记“马形连环崩”可以说用的非常合理。马形刚猛,而且最善持久,正好克制铁布衫不善持久的弊病。
看看一拳离林一枫的胸部仅有三寸之地,林一枫虽然吃惊于易流年的爆发力,但是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感情,林一枫自己知道不能退,一退就等于输了势。
于是他不退不让,双手成掌,由腹部贴着胸部向上钻出,然后再向两边撑开成双弧形。正好将“马形连环崩”的双拳势给卸向了一旁。易流年略一试探就知道林一枫的实战能力特别的强。一式少林拳中的“双展翅”。
破解了他的拳势之后,得势不让人,双掌如刀,余于势不减斩向易流年的双肋。易流年那里会让他得逞,双腿微曲,马上收住拳势,将双拳收至腰间,变拳为掌,向身体两旁发力撑开,正好截住了林一枫的掌势,这正是形意中的秘手“三盘落地”。
他以“三盘落地”破了林一枫的“双展翅”之后,右手有再度变掌为拳,成下砸之势。双腿贴地而行,一式“懒龙卧道”击打林一枫的下盘。林一枫双腿交错成弓步,臂横手,又以少林拳中的“横江翻浪”挡住了易流年的下击之势。
可以看的出林一枫是深得少林功夫的精髓。就这样双方你来我往,对拼了数百回合仍不分胜负。林一枫的心中不由得有了一丝焦躁之意,他自持自己的铁布衫难以攻破,干脆放弃了防守,向着易流年发出了暴风雨般的攻击。
林一枫长拳如鞭将易流年笼罩在拳影之中,简直就是将易流年围了个泼水不进。易流年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他心中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有的也只有那不屈的武道。
自己的精气神在这时已经达到了最顶点。他的家传秘手三十六式杂式捶法终于在这关键时刻,带着厚重之意使将出来,硬是与林一枫拼了个旗鼓相当。
其实形意拳不只只是十二形那样简单,还包括“劈、钻、横、崩、炮”这五种拳势,这五种拳势可以说奠定了十二形的基础。而易流年的那杂式捶法,正是有这五种拳势演化而来。林一枫见他竟然抵挡住了自己的拳势,不由得有些意外。
不过此时也并不是琢磨这些事的时候,局势现在已经进入了白热化,一个“鞭”一个“锤”,就好像吕布对战李元霸,那里又知道谁胜谁负。这个时候完全是以力破力,全部是硬碰硬的打法,任何花哨技巧已成了多余。
拼的就是单纯的体力,就看谁了耗的住了,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是胜利。场中看似激烈,但胜负不是一时半会能分出来的。这时,一位身着青衫的中年人,悄然无息地来到了台下。
易流年与林一枫鏖战正酣,那里又还知道台下已经出现了人,就算天塌下来他们也不会知道,他们的精神力完全沉浸到比斗之间。青衫中年人手中拿着一柄七尺长剑,微风拂髯。好像一副飘然入世的样子。
演武台上,易流年与林一枫的衣服在激烈的比斗之中早已破烂不堪,而那有木头搭建而起的擂台哪里有经得起这样的折腾,早就被两个“人形兵器”给毁的支离破碎了。“恩,小枫这次碰到对手了。这个少年不简单啊!竟然能发挥出如此强大的力量与之对拼。
要是我的话恐怕会选择避其锋芒,在没有用兵器的情况下,我也是没有信心战胜的”。青衫中年人看着台上水火相交的形式喃喃自语道。
这时,场上的形式已经到了关键时刻。经过了一番拼斗之后,林一枫自知自己体力已经开始有了衰竭之势,想要获胜必须兵行险招才行。
易流年境界上比他略胜一筹,体力自然比他雄浑。不过让他吃惊的是,林一枫明明是一阶中期,但是体力已经堪比一阶大成的境界。
对于这一点,易流年也不禁有些敬佩,而林一枫也再也没有了当初的小视之意。这时他平生最艰难的一战。他知道自己是遇到对手了,如果一不小心就可能落败,必须全力应付。
突然,林一枫双腿呈一斜线,划向易流年的身体一侧,同样依然是横拳鞭手劈了下来,所不同的是,就在易流年成捶格挡之时,他的鞭手由实转虚,由拳成指,如针一般向易流年的喉咙刺了过去,易流年感觉他这一招非常的怪异,有一种让人吐血的冲动。
这正是林一枫压箱底的绝技“棉里针”。今日是无可奈何,眼看自己的体力即将耗尽,不得以施展了出来。易流年喉咙毛孔被林一枫的惊鸿一指刺激的的微微有些汗意。眼见那一指里喉咙越来越近。这天衣无缝的一指根本挡无可挡。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刹那间便恢复清明,眼神里有的只是淡然。他脸色微微一沉,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精血立刻迸溅开来,但是他没有吐出来,而是混合着空气一起向喉咙中吞了下去,喉咙立刻向内塌陷半寸,而林一枫那天人一指,在这时正好戳过来,正好差了半寸“险、—险、—险”台下的青衫中年人见此惊险一幕也不禁说出口来。不错,确实凶险万分。要不是在这危急关头,使用这式属于形意中的很偏门的“龙吸水”。
易流年可是真的玩完了。林一枫眼看自己“棉里针”竟然被诡异的破解了,心头不禁有些失落。心意一落下乘,体力便开始消退。血气也有些不畅。
但他还是咬牙硬挺,不一会儿身上开始冒出冷汗,身体也有些难以控制了,双腿也渐渐的出现了颤抖,易流年知道林一枫已是强弩之末了,竟然还敢以舍命相搏,不禁对他有些钦佩,所以他并没有动手,而是以“燕形回闪”退到一旁。
然后,单手一摆,道:“慢,林兄收手吧!跟你交手真是痛快。你也是一个值得尊敬的高手,不如就以平局收场,不知你意下如何?”
第五章 和解
林一枫见易流年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也不由的是对他高看三分,他脸色有些沉重的道:“我自出道意来,少逢敌手。今日摆在你手上,我无话可说。我林某人一生敬重强者,不知兄台可否留下姓名,让我留个念想?”
易流年见林一枫不再动手,心思不由为之一松。经历过这场酣战之后,他的精神也有些疲惫,不过他并没有顾这么多,走上前去扶起了摇摇欲坠的林一枫。
“在下区区易流年,林兄你体力透支,还是休息一下吧”。易流年扶着林一枫的手臂真诚的道。
这时青衫中年人也从台下走了上来对着他道:“在下王风雪,易兄今日之事纯属误会。我已经查清了是黄豹违反帮规私自杀人在先,现在已经被我就地解决了。我二弟莽撞了,还请见谅”。
“哎,说起来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在没有了解事情真相的情况下便大大出手,林兄同样也要见谅啊!”。易流年说完这句话之后,二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这就是一笑泯恩仇吧!
良久之后,二人才反应过来,各自瞧了瞧自己那因为比武而导致的破烂不堪的衣服,不由的露出了一丝尴尬。这副狼狈摸样,真如乞丐一般,哪里又有脸出来见人啊!
王风雪似乎也看出了二人的尴尬,便对林一枫道:“二弟,你先带易兄到你的房间换件干净的衣服,我去准备酒菜,相逢即是有缘,晚上一定不醉不归”。
易流年点了点头笑道:“如此,就颇多打扰了”。“这穷山僻壤的,还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易兄客气了”。说完这番话之后王风雪便告辞去了。
易流年也不多言,跟着林一枫去内堂换衣服去了。经过这出步的了解,他也看的出来,这两位当家的都是真性情之人。与他倒也是意气相投。
于是,易流年才欣然接受了王风雪的邀请。换完衣服之后,林一枫引路,带着他行到大堂,王风雪连忙出来相迎。
易流年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有些焦急的对二人道:“王兄,林兄,山下车队还在等我,现在已是日暮,我若不先回去,恐怕他们会很担心的,如今误会已经澄清了,我想现行告辞去了”。
王风雪见他原来是为这事而焦急,便上前劝道:“易兄莫急下山,今日是不打不相识,我等于易兄意气相投,易兄怎么着也要赏我兄弟二人的脸吧!”。
“这…”。王风雪这么一说,易流年倒也不好推辞。林一枫见此,也连忙上前劝道:“我大哥说的是,我等能结识易兄也算是一场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