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看见你，生气地说：‘你来干啥？还没到你来的时候，回去吧！’一大脚把你踢回来了。”

林觉民觉得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样轻松愉快地谈话了。他着急地问：“大娘，我为什么在这里。”大娘说：“你命不该绝，他们把你扔到荒郊野外，被菩萨知道了，就架着一片祥云把你送到我家。不瞒你说，我几十年吃斋念佛竟做好事。菩萨相信我是好人，一定能够收留你，就把你送到这里来了。”

林觉民明明知道大娘编故事骗他，但是还要问：“我是怎么活过来的？”大娘极其认真地说：“你没看见观世音菩萨左手托着一个玉净瓶吗？那里装的是圣水。她右手拿个柳树枝，她用柳树枝蘸上玉净瓶里的圣水，往你身上一掸，你就活了。孩子，大娘和你开玩笑，千万别传出。如果让造反派知道了，就得抓我个现行，说我宣传封建迷信。”两人唠得正愉快，听到外面有人进来了。

第二十五章、为爱而活

第三卷、生离死别

第二十五章、为爱而活

赵大娘听见外面有动静，急忙对林觉民说：“我给你熬点粥去。”说完慌忙出去了。只见几天前的白衣人一身男装：宽大的蓝色长裤，肥大的对襟白色便服，头戴一顶灰色的鸭舌帽，一副大大的墨镜和一个大口罩盖住了整个的脸。

赵大娘一边给她打扫尘土一边说：“告诉给你一个特大好消息：他醒了。”男装女几乎高兴得跳起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摘掉眼镜，口罩，擦去脸上的泪水，原来这个百变怪人就是传说中的女鬼——复仇天使柳芭莎。

柳芭莎怎么会在赵大娘家呢，这还得从柳芭莎离家出走说起：

柳芭莎当她看到自己被毁容后的狰狞面时，精神崩溃了。一顿疯狂发泄后，她选择了离家出走。当时她不知道该去何方。她在外面游荡了一整天。傍晚，她不由自主地来到了月亮湖畔，在怡然亭里坐了好一会，回忆起和林觉民在一起的日子，是那样温馨浪漫，是那样幸福和愉快，然而转瞬间这一切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万念俱灰的情况下，她已找不到任何出路，彻底绝望了，所以她选择了自杀。

这时天已经露出了鱼肚皮色，周围的景物依稀可见。她想不能再拖了，一会天大亮，人们会来到湖畔晨练。所以她不再犹豫，急忙打开背包，找出嫂嫂给改的新婚礼服，穿在身上，整理一下头发，漫步向湖心走去。

湖水刚刚没到腰，就听见后面有人喊：“孩子，你不能想不开，快回来！”柳芭莎回头一看，原来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娘正向她走来。

柳芭莎站住了，她不能因为自己而让一位老人失掉生命。老人接近柳芭莎时，一把把她抓住，拼命地向岸上拉。

上岸后大娘不由分说，拿起柳芭莎的背包，一直把她往家里拖。两个水淋淋的人，拖拖捞捞地让过路的人觉得很惊奇。

柳芭莎被拉进一个小院，这里堆满了废品：有一捆捆纸壳，有一堆堆废铜烂铁，有一些瓶瓶罐罐。大娘不好意思地说：“大娘是捡破烂的，你别嫌恶我，进屋咱俩好好唠唠。”

大娘给柳芭莎讲了一个令人伤心落泪的故事，使柳芭莎改变了主意，决定在逆境中为爱而活。

大娘声泪俱下地讲了她的不幸遭遇：

“我姓赵，叫赵素香。老家离这一百多里，是一个小县城。我爹是个私塾先生。我从小就和爹学习琴棋书画，尤其是古文，很多名篇我都能倒背如流。年轻时我也有几分姿色。

我二十一岁那年的正月十五，我们全家人在戏台底下看戏，当地一个大财阀看中了我，派媒人送了很多彩礼，要娶我做四姨太。

我爹无钱无势，胆小怕事，就不得不答应了。在迎娶的头一天晚上，我哭得死去活来，妈妈把她的全部金银首饰偷偷给了我，我连夜跑了出来。我也不知该去哪？就沿着一条河，走了一天一宿，来到了这个城市。我举目无亲，走投无路。知道即使跑出来了，也无法活下去，所以我就选择了自杀。

第二天傍晚，我走到月亮湖边，在岸上坐了很久很久，后来在万念俱灰的情况下，我向湖心走去。

在我马上就要水没脖时，后面一声呐喊：‘姑娘，你不能在再往前走了！’我下意识停了几秒钟，又继续向前走去。后来被这位好心人救出来了。他把我背到他家，就是这间小房。他给我换上他的衣裤，嘴不停地劝我，讲了很多要爱惜生命的大道理。他告诉我，他叫周怡然，出生在书香门第，父亲为了让他出人头地，把他送到这座城市，租了这间小房，让他在这读大学。因为当时全东北就这一座大学。

当时我想，即使把我救了，我也无处可去，我无依无靠咋活？他说：‘你可以先住在我这里，等解决了食宿问题你再走。’我说：‘那怎么行呢？我俩孤男寡女同住一个屋檐下，还不得让人笑话死呀？’他说：‘你可以说是我的妹妹，或者说是我的妻子。’我说：‘这怎么行呢？一旦被人看穿了，影响您的名誉呀！’他说：‘我不怕，只要你活着，怎么都行。’

趁他不注意，我又去投湖，结果他把我救上来了，自己却沉入湖底。人们把他打捞上来之后，我哭得死去活来。大家问我是他的什么人，我说我是他的妻子。于是我便像妻子一样，把金银首饰卖掉，给他买了一口好棺材，把他装进棺材里放在小院。然后我找到周怡然的学校，问清他家的详细地址。回来后我把自己的头发剪掉，换上周怡然的男装坐车赶到周家，说自己是周怡然的朋友，周怡然因救落水女而命丧黄泉。

周怡然的家人把他的棺材拉回家乡，我以周怡然朋友的身份一同去他家乡为他送葬。

回来后我就住在这里，改变男装，用仅剩的一点钱租了一辆黄包车，开始拉车挣钱，拼劲全力我只能维持自己最低的生活。后来我给一家布店当管账先生。老板看我聪明能干，就要把女儿许配给我，把我吓跑了。后来我又自己做买卖，把积攒的钱给周怡然家寄去。我的买卖越做越大，钱挣多了，我就在月亮湖畔盖了一座凉亭，起名叫‘怡然亭’。为了盖这个亭子我倾家荡产，变成一个地地道道的穷光蛋。”

柳芭莎听到赵大娘的讲述，感动极了。她问：“大娘，您以后没有出嫁吗？”“解放后，我恢复女装，因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就靠捡破烂生活。我这人为了报恩，誓死不嫁。”

柳芭莎被赵大娘的痴情所感动，她向赵大娘表示，为了爱，她要顽强地活下去。

赵大娘说：“你要不嫌弃我，你就先住在我这里。这个屋装满了爱。周怡然已经陪我四十年了，我一直觉得他就在我身边，每遇到犯愁的事，我仿佛听到他在鼓励我：‘人不可能顺顺利利过一生，磨难、困惑和痛苦，随时随地地会出现在你的面前。只要你勇敢地面对，坚毅地向严酷的命运奋起抗争，最后的胜利一定属于你的。’我就在他的鼓励下，跌倒了爬起来，再跌倒了再爬起来。你别看我穷，看我脏，但是我的心灵永远是最纯洁的，因为有周怡然给我经常洗涤。”

柳芭莎慨叹赵大娘这忠贞不渝的爱。她和周怡然在一起只不过几个小时，他们谁也没有表示过：“我爱你。”但是周怡然舍己救人的精神却永远铭刻在赵大娘的心灵深处。赵大娘把一生的爱，完完全全倾注到这个用风华正茂的年轻生命，换回自己生命的恩人身上。这爱是多么纯洁、多么伟大、多么崇高、多么令人羡慕和敬佩！

柳芭莎感到自己要比赵大娘幸福得多，赵大娘所爱只是一个无影无形的精神，而自己爱的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下定决心，为了林觉民，她一定要勇敢地活着，把思念变成一种可以兑现的行动，与噩运顽强抗争到底。

柳芭莎身着白色长裙出现在月亮湖畔时，被认为是女鬼。当她听到这个议论之后，突发奇想，我何不以女鬼身份出现，和图书馆大火制造者张国宝决一雌雄？以报毁容之仇。

柳芭没想到，还没等她对仇人采取措施，张国宝便心怀叵测地先下手了。他借***之机，煽动不明真相的人把刘育生打倒，并且给刘育生凭空捏造各种罪名。尤其是更加不能让人容忍的是，他们竟然说柳芭莎是“国际特务”。

赵大娘把看到的大字报内容告诉给柳芭莎之后，柳芭莎气哭了，她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这样被诬蔑的天大委屈。性格本来很温柔的柳芭莎现在突然倔强起来，她因为自幼在和睦温馨的家庭里长大，不会打仗、不会撒野。现在被环境所迫变得桀骜不驯，坚强刚韧，而且变得沉着稳练、足智多谋。

为了减轻赵大娘的生活负担，柳芭莎常常穿得破破烂烂，出去捡废品；有时化装成男人，出去打零工。每当张国宝之流又有新动向，柳芭莎就亲自出去观察动态。

柳芭莎有时在赵大娘的建议下扮成男装，用大口罩捂上脸，到译文出版社去看大字报。她最关心的就是有关哥哥和林觉民的大字报。最让她痛心疾首的是看到亲人受到侮辱和折磨，自己却不能上前去劝慰、去帮助、去为他们排忧解难。

为了扮装鬼，她向赵大娘请教：“中国传说中的鬼是什么样子？”

赵大娘说：“相貌丑陋、力大无穷；来无影去无踪；行走如飞、身轻如燕；能穿墙过户、能喷气喷血杀人......”

为了练这些本领，柳芭莎经常在深夜，到空场练快步走。有时练得头昏脑胀、两眼发花。到底练得行走如飞水上漂。为了练手劲，她天天清晨到外面用手砍树，两只手经常砍得鲜血淋漓。为了练臂力，她一有时间，就到院里举大娘捡回来的大铁块。结果柳芭莎练了一身过硬的本领。所以外出打工，能和男人比力气，谁也没有发现她是女孩。

为了使自己的面目更加丑陋、狰狞、可怕，柳芭莎亲自做假面具，为了不让张国宝之流认出自己，柳芭莎把自己心爱的金发用染发水染黑。

妈妈生前，结识一位德国眼科专家，她发明了一种彩色隐形眼镜。她送给妈妈一件最最珍贵的礼物——荧光隐形眼镜。柳芭莎当做妈妈最珍贵的遗物，把它带到中国，现在派上了用场，柳芭莎戴上它，就有一双发着绿光的眼睛。

深夜，柳芭莎身穿拖地白纱裙，用纱巾蒙住半面脸，戴上荧光隐形眼镜，快步如飞地到月亮湖。她本来是为了制造“月亮湖闹鬼”的假象，可是偏偏经常遇到林觉民在那里独坐发呆，冥思苦想，吹口琴，唱情歌。她有几次真想跑过去，扑到他的怀里痛哭一场，可是理智控制她：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前功尽弃。

她最高兴的是遇到造反派那一回，她一个弱女子竟然把三个吹牛的大男人吓得磕头作揖、屁滚尿流、丢盔卸甲。柳芭莎开心极了，想起来就想笑。这更增加她对张国宝之流斗志斗勇的信心和勇气。

在哥哥被迫害至死之后，柳芭莎义愤填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喷发出来的怒火。她决定甘冒风险，直接找张国宝算账。

在一个漆黑的深夜，柳芭莎轻手轻脚、快步如飞地走进译文出版社的大楼，把赵大娘捡到的佛像头，放在张国宝的桌子上。并且对张国宝发出第一次警告。

第二天晚上，借张国宝给属下开会之机，柳芭莎扔屋一块大石头，在窗前以最丑陋的面目亮相。并对张国宝提出第二次警告。紧接着，柳芭莎乘胜追击，深夜对张国宝进行无情地惩罚。最让她解恨的是两次惩治张国宝：雪堆踢屁股；鬼头窥望（实际是柳芭莎站在外面的窗台上，从东走到西，再从西走到东。屋里挂着毯子，所以张国宝只能看见“女鬼”的头在移动）。

柳芭莎为给哥哥报仇雪恨，她不能直接真枪实弹面对面地和张国宝拼杀，但是她这一招，足以使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爬虫们心惊肉跳、真魂出窍。尤其是张国宝整天被她吓得坐卧不安、彻夜难眠、提心吊胆、谈鬼色变，他不能不想想自己被人鬼神惩治的最后结果。

看到林觉民受酷刑，柳芭莎悲痛万分，她在激怒之下，不顾一切地点着了小仓库。然而斗争还在升级，柳芭莎已经和张国宝不共戴天了，她想：“你害死了我的哥哥，又在变本加厉地残害我的爱人，我一定把你千刀万剐，让你死无完尸！”

正当柳芭莎考虑如何杀张报仇之际，她亲耳听到林觉民被打死，她亲眼见到恶徒们要把林觉民尸体拉到东郊去埋。她在万分悲痛中，立即推着赵大娘拉废品的手推车，顺小道去抢尸体。她想：决不能把清清白白的爱人和为打派仗而死的恶鬼埋在一起！

到了目的地，柳芭莎站在树后观察着，她眼睁睁看到自己最爱的人被扔进土坑。当她看到一高一矮两个恶人往里扬土的时侯，她简直疯了，飞也似地跑到他们跟前，一把把俩人揪起，也不知哪来那么大的力量，把两个惊恐万状的坏蛋扔出老远老远。

柳芭莎用手把林觉民扒出来，发现他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