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7(1 / 1)

凄美哀婉的苦恋 佚名 4828 字 3个月前

无话不谈。老爷子说:“现在外面的形势越来越糟,好人受压坏人当道。琵琶精下世尖头宰相掌权,国家必遭灾难。”林觉民说:“看来我短时间内不能下山,只要想法解决吃的问题,我可以在这继续避一避。”大伯说:“只能这样了,如果下山让他们抓到,还不把你折腾死?如果没有意外,我每半个月给你送一次东西。坚持到坏人下台吧!”

林觉民说:“那不行,您年纪太大了,我不忍心让您受苦受累。如果熬过这一冬,明年开春,我在洞前种点粮食,就能自给自足了。”沈大伯说:“也许到不了明年开春,古人云:‘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些为非作歹的恶人,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几天了。”

林觉民非常诚恳地说:“爸,在下大雪的时候,您可千万别上山呀!”沈大伯哈哈大笑起来:“我的傻儿子,这要不下大雪,我敢上山吗?不下雪,这漫山遍野全是厚厚的白雪,一踩一个大脚印。我来这,就等于给他们带路了。他们会跟着我的脚印走,一下子就会找到你的。”林觉民急切地问:“这么说外面正在下大雪?”老人家非常轻松地说:“是呀,你可能好几天没出门了吧?这冒烟大雪下了两天两宿了。我一边走,大雪就把我的脚印盖上了,所以我就可以放心大胆地来找你了。”老人临走又嘱咐很多话,最后他说:“只要我活着,我就会十天半拉月来一趟,不会让你饿死的。”

第三十三章、茹毛饮血

第三十三章、茹毛饮血

好心的沈大伯没有食言,只要下雪,他就进山。从家走到仙人洞,要翻山越岭走三个小时。这对一位快八十岁的人来说,决非轻而易举之事。可是他怕林觉民缺食少药,不顾一切地逢雪上山。老人家在这特殊的年代里,自己节衣缩食,给林觉民买吃买穿。

春节过后,老人背了几十斤的的吃穿,又上山了。

鹅毛大雪漫天飞舞,刺骨寒风刮鼻刮脸。老人每迈一步都很费劲,一脚下去,雪没膝盖。老人拄着一个大木棍探路,万分小心,还是不停地跌跟斗。

饥饿难挨的林觉民听到由远至近的脚步声,几乎喊起来,他最熟悉沈大伯的脚步声。他知道老救星来了,他又能继续活下去了,他可以活着见他的柳芭莎了。

当俩人相见的一刹那,林觉民情不自禁地叫道:“圣诞老人!”是呀,沈大伯现在是地地道道、不折不扣的圣诞老人。大皮帽子上、眼眉上、胡须上挂着厚厚的白霜,身后背的大包袱也落了一层厚厚的白雪。他气喘嘘嘘地放下大包,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林觉民费力地站起来,拍打老人家身上的冰雪,心疼地说:“爸爸,您受累了!”他激动地搂着老人哭了起来。老人家亲切地拍拍林觉民的后背,疼爱地说:“孩子,只要你老爸能动弹,我就决不能让你饿死、冻死在这个山洞里。”老人从包里拿出白花花的大馒头,说:“过春节给了四斤面,我只包了一顿饺子,剩下的全让我蒸馒头了,够你吃一阵了。你看,还有饼干、蛋糕、桃酥,我还拿来点小米,哎呀!没锅没盆怎么做?我真是老糊涂了。”林觉民说:“没关系,这个军用水壶是万能的,放里点米,接上水,放在火上一咕嘟就成粥了。”老人笑道:“这就叫做急中生智,物尽其用。”

老人又拿出几件衣物说:“你看我给你买了秋衣秋裤,还拿来一双大靰鞡,到外面弄点靰鞡草烤干了,垫在里面,穿上一点都不冻脚。一会我教你穿。你再看这些是纱布,药棉,碘酒、酒精、消炎药......”还有两大包火柴。

林觉民高兴极了,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块大蛋糕。当他递给沈大伯时,老人说什么也不肯吃,他说:“这一块蛋糕,在关键时刻有可能多维持你两天的生命。”

沈大伯没敢久留,歇了一会就下山了。

在经过一个险坡时,老人一脚踩在冰上,一直滚到山坡下。脸和衣服都刮破了。老人被摔得昏昏沉沉,好长时间站不起来,后来他意识到大腿骨折了。怎么办?在这深山老林里,大雪封山,根本无人冒雪上山,不可能有人来救。但是在这雪窝窝里等上几个小时,非得冻死不可。老人无奈,只得一点点向前爬。腿疼得很厉害,但是必须接着爬行,必须赶到天黑见到人家,否则一定得冻死在山里。

在几十年坎坷路上磨练出来的老人,是一位坚强刚毅的硬汉,为了不久前认的干儿子,他绝不能这样死去,他忍着剧痛向前爬着,爬着......

度日如年的林觉民盼望着、盼望着:盼着老天下大雪、盼望云开见太阳、盼望张国宝之流早完蛋,盼望自己能下山。

一天天过去了,冰墙上的“正”字又画了五个了,老爸还是没有来。他开始胡乱猜了:莫不是老爸被造反派抓进牛棚?那一定是有人告密,受我牵连。他感到是自己给老人带来了麻烦和不幸,良心受到极大的谴责。难道是老人病了,住进医院了?这孤老头身边没人照顾怎么行呢?也可能回去时遇到了野兽出现了意外?他不敢想下去了,情不自禁地热泪盈眶。哎呀!大概是雪大路滑、山陡无路,困在山里了吧?

林觉民实在不敢往下想了,极度恐惧、担忧、内疚、后悔像一条条毒蛇缠得他透不过气来。

一个月过去了,还不见沈大伯来。吃的东西全部光了,林觉民不得不到后洞等老鼠。还好,三天等来了一个硕鼠。林觉民紧紧地盯着牠,趁老鼠安安静静在溪边喝水之时,说时迟那时快,林觉民一块大石头撇过去,砸中大老鼠。这家伙立即四脚朝天,蹬了几下腿便不动了。饥饿到了极点的林觉民,来不及扔在火里烧一下,就连毛放在嘴里一起嚼了起来,腥臭的血从他的嘴角一直流到衣服上。

因为吃的时候,没来得及扒出肠子和内脏,吃完后开始恶心,不久哗哗吐起来。他很后悔,当时如果不是那么急,烧完了再吃,也不会吃完了又都吐出来呀。但是不管怎么说,毕竟还吃进一些,胃里不像没吃之前那么疼痛难忍了。

他稳定一会,走出洞外,开始捡干树枝,一步一挪地抱回洞。当他第二次出去时,发现洞口灌木丛中蹲着一只大鸟,不知为什么牠一动不动。林觉民悄悄走过去,用木棍一下子打上去,大鸟晃悠晃悠趴下了。林觉民不顾一切地扑过去,一下子把牠压在身下。也许用力过猛,消耗体力太大,好半天林觉民没有站起来。当他站起来时,大鸟已经被他压死了。他高兴极了,把大鸟拎回洞中。把毛一根根拔掉,然后用大伯带来的小刀豁开膛,扒出内脏,用文火烤起来。

满洞里弥漫着一股迷人的肉香。他小心翼翼地撕下一块肉,放在嘴里慢慢地嚼着,舍不得咽下。

林觉民的伤口慢慢地长平了,活动起来也不太疼了,他经常出去寻找可吃的食物:在雪里抠出松果、榛子、冻得像石头一样的大蘑菇。偶尔也能打到山鸡、野兔。洞内溪水时有时无,断水的时候,林觉民就到洞外去弄回雪块冰坨。自己用一块大方石凿了一口石“锅”,两个月才凿了一个小坑,只能装一点水。石锅是专门用来化冰雪的。

林觉民查了冰墙上的“正”字,大伯大概有两个多月没来了。他非常惦念老人家。他判断老人一定出事了,否则不能不来。他不能坐以待毙,必须积极为维持生命而奋斗。他有一个最坚定的信念:必须活着走出大山,找不到柳芭莎绝多不能死。

第三十四章、仇深似海

第三十四章、仇深似海

三月初的一天下午,林觉民下山了。他判断,天黑后就能到大伯家,如果没有人监视,他就进屋;有人监视,他就返回山上。可是因为他判断错了方向,绕了七、八个小时才走出大山。

走到沈大伯的小院,他仔细听了好长时间,确定屋里没有其他人,才悄悄开门进了屋。他摸到了灯绳,打开了灯。

躺在炕上的大伯吓了一大跳,他猛地大喊一声:“谁?”

林觉民低声说:“爸爸,是我。吓着您了?您怎么了?”

大伯看见林觉民觉得非常意外,亟不可待地问:“你怎么回来了?太冒险了,如果让他们碰到,你这几个月的罪就白遭了。”林觉民着急地问:“爸爸,您怎么了?起不来床吗?”老爷子说:“是呀,躺了两个多月了。上次进山,下山时滑倒了,滚山了,盆骨和股骨头摔裂了,到现在还不能起床。全指望东院你李大哥两口子照顾了。一天到晚我从来不敢插门,他们进进出出方便。”

老人问:“这两个月你是怎么活过来的?把我都要急死了,干着急,动弹不动。”林觉民怕老爸着急,轻描淡写地讲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神话。其实老人知道这是骗他的,就看他那面黄肌瘦、骨瘦如柴的样子,就知道他过的是什么日子。

老人介绍说:“现在外面仍然很乱。成立了革委会,整天大喊抓阶级斗争,实际上就是整群众。说这儿是边境线,会有隐藏的特务和妄图投敌叛国份子,所以五天一大查,三天一小查。因此你不能着急下山。天渐渐暖和了,日子会比冬天好过些。到了夏天和秋天就好了。野菜、野果、蘑菇都下来了,就不愁吃的了。”

林觉民对老爸放心不下,要留下来照顾老人,老人坚决不让,让他饱饱吃一顿,再带回一些东西,赶快走。老人看到林觉民长发披肩,胡子过胸的样子很难受,让他带把剪子和剃头推子,又让他带上一面小镜子。告诉他:“回去后自己剃剃头、刮刮脸,别造得野人似的。”

林觉民吃饱了、喝足了,这是这三个来月,第一次尝到了人间烟火,他心满意足。他要给老人整理一下屋子再走。老人家急忙说:“快快!不要动!明天你李嫂来问我:‘这屋子谁给你收拾的?’我怎么回答?”林觉民感到此言有理,也就一切保持原样了。

林觉民按着老爸的吩咐,又拿了一些生活必需品,恋恋不舍地和老爸告别,连夜上了山。

回去的路可不像下山那么容易了。天黑不好辨别方向,另外必须翻过三座山,才能到达仙人洞。而这里的山很多很多,究竟是那三座山,林觉民搞不清了。

虽说是阳春三月,但是这深山老林,仍然是冰雪覆盖着的银白色的世界,山路极其不好走。一直到红日高照,林觉民也没有确定到底应该往哪走?

他靠柳芭莎给他的带有指南针的手表,来判断方向。可是一直走到中午,也没找到应该走的路。

他非常沮丧,竟然坐在树墩上哭了。他丧失了继续前进的勇气。

林觉民伤心欲绝,他回首往事,没有丝毫愧疚。从出生到现在无论哪方面都能用一个字概括,就是“好”。在家是父母的好儿子;在学校是好学生;在单位是好*——人品好、工作好、人缘好、业务好、性格好。自己的座右铭是“做好事不能少我一人,做坏事不能多我一人。”“忘功不忘过,忘怨不忘恩。”他还牢牢记住一位哲人的话:“稻穗结得越饱满,越会往下垂,一个人越有成绩,就越要有谦衡的胸襟。”他就是这样一个谦虚谨慎、脚踏实地、刻苦勤奋的人。

但是万万没想到这场“史无前例的大革命”,竟然“革”到自己的头上了。而且罪名全是“莫须有”。这场“革命”对自己来说就是一场劫难。自己九死一生,受到残酷的折磨,残暴的虐待,心灵和肉体都被摧残。为什么?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他百思不得其解。

林觉民终于想出一个理由,那就是:社里造反派总头张国宝从看到柳芭莎那天起,就没安好心。他对柳芭莎采取了极卑劣的手段:偷窥、挑逗、调戏、追逐、诬蔑、栽赃、陷害——最终要把她置于死地。

柳芭莎受伤前后,张国宝对她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为什么?啊!林觉民明白了,那场无名大火,是张国宝改变态度的关键。这就说明了,社里初步调查的结论是正确的:张国宝是纵火嫌疑犯。

林觉民想:“张国宝为了逃脱罪责,首先打倒了刘育生,然后诬蔑刘霞是特务,之后把我这个无辜的人也牵扯进去。因为在他眼里,我一直都是他的情敌。”

但是林觉民却弄不懂,这场“革命”怎么会让坏人得逞呢?像张国宝这类单位里的害群之马,怎么会跃居众人之上?为虎作伥、为所欲为、呼风唤雨、一手遮天呢?是谁给他的机会?是谁给他的的权利?为什么他敢如此胆大妄为、肆无忌惮?

林觉民第一次认识到自己和刘家在这场运动中的无妄之灾,罪魁祸首就是张国宝。他第一次心目中有了敌人,他想到古吉诺和刘育生的死,便怒火万丈,在胸中升腾起一股不可遏制的复仇烈焰。他想到歌剧《白毛女》的一段歌词:

“恨似高山仇似海,路断星灭我等待。

冤魂不散我人不死,雷暴雨翻天我又来。

闪电那,快炸开那乌云头,响雷啊,你劈开那天河口。

你可知道我有千重恨,你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