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是大家给的,如果没有这些人的帮助,我早死了,不可能活到现在。所以他们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林觉民的经历充满着强烈的传奇色彩,催人泪下。
在座谈讨论中,赵东赫的发言特别引起大家的重视。赵东赫说:“粉碎‘四*人*帮’后,我们出版社出的第一部书,就应该是以老林为原型的《白毛野人的故事》。”这一动议引起经久不息的掌声。林觉民非常感动。
林觉民重新回到温暖的大家庭。他庆幸自己的再生,然而最大的憾事,是他在这场浩劫中失去了未婚妻柳芭莎。这是他心灵深处最大的伤疤。他不敢触碰它,但是它却无时无刻不在自己脑海中萦绕翻腾。为了这段刻骨铭心的爱,他决定写一部以他俩的爱情为主线的小说。
每天下班以后,他都要到刘家给宝宝补习数学和外语,回来之后他就开始写小说。每天晚上都要过十二点才能睡觉。
1976年12月中央下达一个通知:“凡纯属反对四*人*帮的人,已拘捕的应以释放,已立案的应予撤案,正在审查的解除审查,已判刑的予以释放,给予党籍、团籍处分的予以撤销。”
听完这个传达之后,林觉民立即想到美术出版社的给江青画王冠的文广。他想打听一下文广的情况,就立即往美术出版社打电话。也真巧,文广果然被解放了,他正在班上。同事告诉他有一个叫林觉民的找他,他特别吃惊,拿电话的手都哆嗦了,因为林觉民被打死的事当时传得沸沸扬扬。尤其是尸体被偷之事已成全市奇闻。八年过去了,这个被偷走的死人竟然给自己打电话。这真是千古奇闻。不管怎么说电话不能不接。
文广接过电话首先证实一下对方是谁:“喂!您好!您是谁呀?”
“文广吗?我是林觉民。”文广吃惊地问:“你真的起死回生了吗?”林觉民说“我到阎王爷那里去了好几趟,人家不要我,把我踢回来了。喂!我说老文呀,你可真幸运,这些年没把你折腾死。”
文广听了林觉民这轻描淡写地调侃,他也耍起贫嘴来:“我这个人是脑袋硬屁股臭,酱缸腌铁球子——死不进盐酱,他们硬拿我没辙。他们三番五次要枪毙我,可是我只陪了几次绑,枪子就是不往我身上进。所以我现在乐乐呵呵地盼来了东方出太阳。”
“文广,你知道老干部和雷霆现在情况吗?”“老干部官复原职,被调到出版局去了。雷霆回原单位还任主编。”
林觉民说:“哪天你召集一下,我们这些‘老牛鬼蛇神’聚一下,庆祝翻身得解放。”文广非常赞成,他说:“我们定好以后,我再通知你。”
为庆祝粉碎“四*人*帮”的伟大胜利,狱中的几个老友在一间大饭店相聚。想当年几位犯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面色腊黄、目中无神。
而今这几位解放了的高级知识分子,一各个满面春风,衣冠楚楚,红光满面、神采飞扬。
他们一见面有说不完的话,而最感兴趣的还是“白毛大仙”的故事。当大家听到张国宝给林觉民磕头作揖,连连求饶,把林觉民当做是八百年前的“开洞大仙”时,都笑得喷了饭。
林觉民来了激情,当众表演手提落水狗猛地把他摔倒墙上时,大家给他鼓起掌来。
几个老朋友高兴得又猜拳、又唱歌、又赋诗。老干部竟然带头跳起来陕北大秧歌。
酒过三巡,兴致正酣,文广提议:“每个人都要如实报报这次落实政策给自己补了多少钱?让大家听了也乐呵乐呵。”
老干部说:“我补了九年工资9881元,差点当了万元户。”雷霆说:“我补了八年工资6960元。”林觉民说:“我补了十年工资8500”元文广说:“我补九年工资7690元。”顾建华说我和老文一样,7690元。”老干部说:“刘育生要活着和我的一样多。”林觉民说:“给他补了两年的工资,一笔是因迫害致死的抚恤金补了5000元一共补了7519元”在当时,他们补发的工资对普通人家来说的确是天文数字了。老干部说:“大家都说说,这笔巨款用来干什么。”
雷霆说:“我儿子今年上大学,我给他买一套新被褥,再买两套新衣服。给老伴买双新皮鞋,剩下的让老伴给我存起来。”
文广说:“我这笔巨款专款专用,找老婆建新家。不过现在老婆还没影呢,大家留心点,有好姑娘给我介绍介绍,告诉她我有存款七千多元。”说得大家哈哈大笑。顾建华说“离婚十来年了,孩子的抚养费我一分没给,我准备给他们娘俩5000元,也算是补偿了。”
老干部说:“我准备用五千元给家乡中学图书馆买新书。”大家对老干部非常钦佩,一致赞扬老干部的义举。老干部问:“小林呀,你说说补这么多钱,你要干什么?”
林觉民说:“我准备给我父母寄回去四千元。剩下的我做路费,有机会请假去一趟苏联,找一找柳芭莎。”大家听了很感动。
第四十九章、意外惊喜
第四十九章、意外惊喜
一天林觉民正在吃力地处理一件最棘手的版权纠纷,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请问这是译文出版社吗?我是翱翔大酒店前台服务员,你们出版社有位林觉民先生吗?”林觉民觉得奇怪,立即回答:“我就是,您找我有什么事?”对方说:“有一位女士在我们酒店住宿,她委托我给您打电话,约您今天晚上七点钟来我们酒店1712房间会面。”林觉民连说:“好的,好的,请您转告她,我一定按时赴约。”
林觉民回答完了以后,有些后悔,也没问清是谁,怎么就盲目地答应了见面呢?他除非在工作中,和很少的女性在上班时间打交道外,从来没有单独和任何一位女性在班后接触过。
这次听到有女士相约,他潜意识里想到一种极特殊的可能性,那就是柳芭莎回来了。但是他又一想,不可能,柳芭莎真地回来了,她的第一件事就是见他。那么是谁呢?他疑惑不解。他挨到下班,整理一下,就匆匆到食堂吃了晚饭。然后赶到翱翔大酒店。
林觉民忐忑不安地找到了1712房间,看看表提前一分钟,他轻轻地敲了三下门。在开门的一刹那,他心狂跳起来,他不知道是不是柳芭莎?门开了,林觉民愣在那里忘了打招呼了。还是主人有思想准备,一把拉过林觉民说:“还愣着干什么?快请进屋呀!”原来是白凝痕医生。这是林觉民万万没有估计到的。
白凝痕格外亲热,她没等林觉民开口,就兴奋地不停地说起来:“我这次是到这市开学术会议的,一连三天,时间安排很紧,我的确没有时间到你们出版社登门拜访,所以就委托前台服务员给你打电话。没想到还真联系上了!”
林觉民在她暂停期间才插上话:“您怎么知道我的电话?”白凝痕接着说:“我第一天到这里,正好路过出版局,我知道你原来在出版社工作,我就直接找到人事处。人事处说你和局党委王书记是朋友,我就闯进去了,从王书记那里打听到了你的一些情况。并且向王书记要了你的电话号。我这次是向你讨人情债的,是我给你治好心病,使你重新会说话。你是不是应该好好谢谢我呀?”
林觉民连连说“应该,应该。怎么谢都行。您看您需要我做什么?上饭店、当向导游山玩水、疯狂购物、看电影、上歌厅什么都行,只要您高兴,我愿效犬马之劳。”这是林觉民发自肺腑之言。在他面临灾难之际,是白凝痕给他传递消息,引导他说话,给他出谋划策,使他避开一次次风险,又资助他回家(林觉民回家后,从家里拿500元钱已经给白凝痕寄了回去。)。这一切一切林觉民是牢牢记在心里的。林觉民是一个知恩必报的人,所以他决定全力以赴陪好恩人。
白凝痕说:“我和你开玩笑,你何必这么当真呢?其实我就是想见见你,看你活得怎么样?”林觉民笑着说:“我活得非常好,每天忙忙碌碌有干不完的工作,说不完的话,躲不开的应酬。”
白凝痕说:“你仍然很苦闷、很孤单,睡眠不足,食欲不振。别忘了我是心理医生,休想瞒过我的眼睛。”林觉民尴尬地说:“您真是神医,什么也瞒不过您,佩服佩服!”
白凝痕问:“为什么回来这么久了,情绪还是调整不过来?”林觉民说:“工作累到无所谓,只是心病难愈。至今我的未婚妻仍然杳无音信。为了排解我的忧郁,我把业余时间完全占上了。”
白凝痕问:“你在干什么吗?打麻将吗?”林觉民竟然和恩人开起了玩笑:“no,no,no!这回心理学家可丢面子了,这个判断太离谱了,我是个舍得时间打麻将的人吗?”
白凝痕尴尬地说:“对不起!对不起!这个推断是对敬业的企业家的侮辱。我错了,我错了!”
“那你业余时间到底干什么呢?”白凝痕实在判断不出来了。
林觉民无限感慨地说:“写小说,只要写起小说来,一切痛苦、感伤、烦恼、忧愁,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我每天回到寝室,就和我书中的朋友们在一起。我们有共同的喜怒哀乐,我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掌握了男女主人公的内心世界。我操纵了他们的命运,我掌控了他们的未来。只要写起书来,我仿佛回到了过去,又和我的莎莎在一起了。我全部的情和义都融入到这部书里。”
白凝很说:“你是多么痴情的作家,看了你的小说,一定会掉泪的。书出来以后,我一定是你的第一个读者。”林觉民兴奋地说:“太好了,不要等书出来,我可以把我的书稿寄给您,请心理专家给我把把关。”“不敢当,不敢当,折杀我也!”白凝很觉得和林觉民谈话很开心,因为他俩谈话毫无顾忌,可以畅所欲言。
俩人聊了一会,林觉民请白凝痕在附近一家大饭店吃了一顿大餐,不善于喝酒的林觉民因为高兴而开怀畅饮。他是一个极节省的人,可是这一顿饭就花去他一个月三分之一的工资。然而他却非常高兴,因为他找到了报答恩人的机会了。
白凝痕会议结束之后,正赶上是周日,林觉民决定陪陪恩人逛逛商店,给她买了一款比较精美的坤表,在挑表的时候碰上了文广,林觉民给他们做了简单地介绍。文广对林觉民做个鬼脸打个招呼走了。
快嘴文广回家后立即给老干部王书记打了电话:“老王呀,我向你报告一个特大好消息:林觉民谈恋爱了,是一位举世无双的大美女。气质高雅,身段苗条,眉清目秀、皓齿红唇。”
老干部和文广开起了玩笑:“我说文广呀,我觉得你好像爱上这位美女了,怎么把那么一堆美词都用上了?”文广马上辩解说:“我说老干部你别拿光棍开心了。人家名花有主了,我亲眼看见林觉民给她买表。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给老林打个电话问问,我真的不骗你。”老干部说:“这位女士我见过,林觉民的电话还是我给她的呢。”文广恍然大悟:“哈哈1你比我先知道呀?”
这一整天林觉民都是陪白凝痕,逛完商店,他又主动当导游游览这座城市几个著名景点。晚上,林觉民把白凝痕送上火车。回来累得筋疲力尽,躺在床上睡着了。突然电话铃声响起,林觉民被惊醒:“喂,您哪里?”“我是王福春。”“王书记您好,这么晚了有急事吗?”老书记语重心长地说:“我听说你今天和白大夫逛街去了?我想给你提个醒,我看那位白大夫对你好像有意思,你可别错过机会呀!”
“王书记,您误会了,我和白大夫是患者和病人的关系,也是恩人和被救助者的关系,进一步来说是普通朋友关系。我这辈子心里只能装下一个人那就是柳芭莎。谢谢书记关心。”
第五十章、成人之美
第五十章、成人之美
白凝痕回去了,却留下一个谜:林觉民是不是和白凝痕谈恋爱?成为很多人关注的大问题。老干部王福春一而再,再而三地劝林觉民:“不要错过机会,不要再傻等柳芭莎了,十多年了过去了,一点音信都没有,何况是在国外。”单位一些要好的朋友也劝他不要再等了,有合适的就处处看。可是林觉民不为所动,否认和白凝痕的关系,并且一再表态,非柳芭莎不娶。
林觉民和医学专家谈恋爱的事渐渐传开了,还没等平静下来,又出现了意想不到的事情。三个月后,白凝痕被部队调到a市一个更大的部队医院。白凝痕在a市没有熟人,所以大事小情她都找林觉民帮忙,林觉民因为白凝痕是他的恩人,所以有求必应。俩人常来常往,从不避嫌,白凝痕心地坦然,根本没把这当回事。可是风言甚嚣尘上。
渐渐地林觉民招架不住了。如果和白凝痕疏远吧,那太不近人情了。想当初白凝痕冒着天大的危险救他,而且差点没因为他而身败名裂。现在自己怕别人议论就躲开,也太不仗义了。想来想去,林觉民想出一个三全其美的办法,自己不禁暗自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