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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音墨影 佚名 5026 字 5个月前

挽着方亭墨的胳膊的姿势,跟他贴得更紧一些。

方亭墨脚步一滞,转而恢复正常。“我不知道。时间太久,大概恨不起来了。”

顾倾清若有所思的低下头,看着两个人的脚步一致,慢慢走在蜿蜒的山路上。

“而且我现在有幸福了,不用再恨了。”过了一会,方亭墨低声说。

他们住的酒店有全市最著名的自助餐,人来人往,很是热闹,顾倾清带着要把悲伤全部溺毙在食物里的心情,对方亭墨说:“我们去吃吃看,好不好?”

方亭墨点点头,微笑着说:“好。”

餐厅占据了酒店的最高的一层楼,金碧辉煌,灯火通明,在露台上能看见整座山的风景,顾倾清心里泛上一股遗憾,这些,她一个人看,又有什么意思呢?

“好香。”方亭墨似乎能感应到她在想什么。

“饿了?那我们找位子坐下来,我去拿东西吃。”

餐厅里人很多,顾倾清拉着方亭墨走了半天,才在角落里找到一张小小的桌子。刚要坐下来,方亭墨似乎忽然改主意了,他直起身子,笑吟吟的跟顾倾清说:“我跟你一起去。”

自助餐台也很大,长长的好像一眼看不到尽头,顾倾清拉着方亭墨,一点一点的走过来,在他的耳边跟他一样一样东西介绍。方亭墨的衣服只有黑白两色,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衬衫,因为热,袖子卷到了胳膊肘,雪白的衬衫映着他有些苍白的脸色,带着清澈纯净的气质。一路走过来,很多人会侧目看他,看他的人,看他的眼睛。

顾倾清丝毫不介意被别人参观,她的眼里,只有身边这一个人而已。方亭墨到底还是不太适应人多的环境,只是一开始跟着顾倾清兜了一圈,接着就一直坐在位子上,不肯再去餐台。顾倾清不勉强他,一个人跑了几趟,也就再也吃不下了。她心里还是难受,靠在椅背上,怔怔的看着方亭墨。

“怎么不说话了?”方亭墨放下手里的咖啡,俯下身子问。

“没什么。”顾倾清掩饰着说,只是看着方亭墨的眼睛,她的眼里就噙满了泪水。这里有那么多的人,每个人的脸上都笑容满面,每个人的眼睛都闪烁着光亮,只有亭墨,他看不见这个繁华的世界,看不见满天的星光。顾倾清心疼的快要颤抖,只觉得骨头里也一阵一阵泛着痛楚。

“我们回去吧?”方亭墨站起身,伸出手问。

“嗯。”顾倾清忽然不想在这热闹的地方呆下去,方亭墨在这人群中,实在是显得太特别,她不介意他的残疾,只是无法克制的心疼他,恨不得拿一切来换,只要他能看见。

一路走回房间,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回到房间,她立刻冲进浴室,只怕再晚一秒,就要被方亭墨发现自己满脸的泪水。她开着水,自己呆呆的站在淋蓬头下,生平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是没有公平的。

方亭墨立在窗边,他没想过自己会再来这个地方,可是只有到了这里,那刻骨铭心的痛苦才能让他有勇气说出可怕的过去。他知道倾清会哭,知道她会心痛,但他再也不想隐瞒,只想在这个世界上,有个人能真正的跟自己的心交融在一起。

恍惚间,忽然听见玻璃碎裂的声音,他赶紧转身,摸索着走到浴室门口,着急的问:“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打破了杯子。”

方亭墨拉开门,顾倾清看他想往里走,慌忙叫了起来:“亭墨你别进来,地上都是碎玻璃。”酒店里也没有扫把,顾倾清只好拿起一条浴巾铺在地上,试着把碎玻璃拢起来。方亭墨站在门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听见顾倾清好像吃痛的轻轻“啊”了一声,忍不住往前跨了一步,焦急的问:“弄伤手了?”

顾倾清的手上被碎玻璃划了一个小小的口子,不长,只是很深,她怕方亭墨担心,先把包着碎玻璃的浴巾丢进洗脸池边的垃圾桶,然后才走到门口,忍痛说:“没事。”

方亭墨立刻板下脸说:“你骗人,明明听见你叫痛。”

“没事,真的没事。”顾倾清还是狡辩。

方亭墨拉起她的手,声音佯装带着微怒:“你欺负我看不见?”

顾倾清见他要生气,只好乖乖地说:“只是划破了一个小口子,真的没事,不信你摸。”说着,握起方亭墨的手指,轻轻的碰上自己的伤口。

方亭墨牵着她的手,翻来覆去的摸了半天,才肯罢休。顾倾清找出创可贴,交到方亭墨手上说:“帮我贴。”他的手指微凉,摸在手上,说不出的舒服。他的脸色苍白,嘴唇极薄,没什么血色,顾倾清看着他专心的样子,轻声说:“亭墨。”

“嗯?”方亭墨手上不停,只微微抬起了头。

“我要把老天欠你的,统统都补偿给你。”她说得那么坚决,好像在发誓一般。

方亭墨抿起嘴角,浅浅的笑了。

这一夜,他们近乎疯狂的彻夜纠缠在一起,似乎要将这爱,深深的刻到对方的骨髓里一般。

从紫莲山回到家,顾倾清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一切都不一样了,以前,她和方亭墨,是一对普普通通的情侣,现在,他们是刻骨铭心的爱人,即使两个人都灰飞烟灭,爱却还在。

“亭墨,跟我说说你以前的事情好不好?”对于顾倾清来说,方亭墨的过去不再是不能踏的禁区,他已经把一切都交给她了。“不过只要说开心的事情就好,不开心的不许提。”顾倾清想了想,补充说。

“你想知道什么?”方亭墨靠在床头,捏着顾倾清的手指,他最爱做的事情,就是把她的手握在手心,一点一点的摸过来。

“嗯,这个,以前学习好吗?”想了半天,问了个不痛不痒的问题。

“还好,不算差。”

“最喜欢上什么课?”

“物理。”

“会不会不乖逃课?”

“不会。”

顾倾清大叹没意思,原来方亭墨是个书呆子来的。

“那是不是体育超差的那种?”顾倾清看着方亭墨瘦弱的小身板说。

方亭墨摇摇头笑着说:“我是体育委员。”

“骗人!”顾倾清坚决不相信,说他是学习委员倒是有人信的。

“没有骗你,还是年级的最佳射手。”方亭墨一脸诚恳地说。

顾倾清大跌眼镜。“不信不信!”

方亭墨无奈的说:“你去把我的相册拿来,我找证据给你看。”

顾倾清半信半疑的下床,颠颠的捧来方亭墨的三本相册。

“找找,是不是有一张足球队的合影?”

果然有,上次看的时候,顾倾清只顾着伤心,都没有注意到具体细节。照片上是十几个汗流浃背,却笑得极为灿烂的男孩。

“看见我手上拿着的奖杯了吗?有两个,一个是冠军奖杯,还有一个就是最佳射手。”方亭墨得意地说。

照片上小小的方亭墨一手捧着一座奖杯,站在人群的最中间,露出雪白的牙齿。

顾倾清看着那双光彩夺目的眼睛,忍不住又泛上心酸。

“相信了吗?还有没有其他问题了?”方亭墨拍拍她的脸颊说。

“有,当然有。”顾倾清收拾心情,笑着说。“以前有没有人说你是帅哥?”

“很多。”方亭墨抿着嘴笑。

“有没有人给你写情书?”

“也很多。”

顾倾清撇撇嘴:“又骗人。”

方亭墨只好举手投降,乖乖地说:“没有没有,我又矮又肥又丑,没有人喜欢,行了吧?”

顾倾清拎起枕头朝他砸去,一边砸一边叫:“你敢说我的亭墨丑?砸死你这坏蛋!”

方亭墨一把把她连枕头一起抱住,牢牢的箍着,才低声地说:“跟帅哥在一起,你是要常常吃醋喽。”

顾倾清说不过他,只好一口咬上他的嘴唇,一边啃着一边说:“你敢胡搞,我就咬死你。”

方亭墨忍不住,吃吃的笑着。

“亭墨。”顾倾清的声音一下子认真起来,方亭墨也只好忍住笑,侧着脑袋问:“什么?”

“你怎么喜欢上我的?好好说,不许敷衍我。”

方亭墨坐直身体,一脸严肃地说:“因为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顾倾清疑惑的看着他,他表情认真,不像是骗人。“真的啊?我怎么闻不到?也没有搽香水啊……”

“因为你对着我,是真的关心,不是同情,也不是好奇。”方亭墨慢慢的找到她的唇,轻轻的吻上说。

顾倾清才发现刚才被他骗了,一时气结,想了想,又问:“你怎么知道我是真的关心你?”

“第一次,我差点摔倒,是你拉住我,我听见你紧张的叫出声。”

“还有呢?”

“那天你第一次跟我说对不起,那是因为怕我生气不理你才紧张,不是因为你怕我这个瞎子胡思乱想才紧张,对不对?”

顾倾清靠上他的肩膀,幽幽的说:“不许说自己是瞎子。”

“我本来就是啊。不承认也不行。”

“那也不许说。”

“好好,不说不说。你怎么比我还敏感。”方亭墨叹着气说。

“就是不行,我会难过。”

“傻瓜,我总要有缺点的。”

“那我宁愿你是胖子,或者是秃头,或者是矮子。”

“那我是瞎子你就不要了?”

顾倾清怒了,跳起来说:“不许说自己是瞎子!”

方亭墨只好投降说:“我错了,我再也不说了。那你还要吗?”

“要,当然要,谁跟我抢我就跟谁拼命!”

方亭墨笑起来很好看,嘴角上翘,眉眼间全是浓浓的甜蜜。“你问完了吗?轮到我了吧?”

顾倾清有些意见:“我又没有什么秘密,有什么好盘问的?”

“那也不行,要平等。”

“好好好,你问吧。”顾倾清手脚摊开躺成一个大字,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嗯,谈过几次恋爱?”方亭墨抱膝坐着,幽深的双眸里全是笑意。

“算你三次,不过前两次都像小孩子过家家。”顾倾清急忙撇清自己。

“进展到什么程度?什么叫过家家啊?”方亭墨眉头微皱,似乎有小小的不满。

“第一个牵手而已,第二个也只有亲过……”顾倾清小心端详着他的脸色,还好,没什么异样。

“那为什么喜欢我?”

顾倾清有些恍惚,为什么?“说不清楚……”她只好老实的回答。

“嗯?”方亭墨挑起眉毛,显然是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

顾倾情酝酿了半天,才吞吞吐吐的说:“刚开始,是因为你帅……后来,心疼你,又想见到你……再后来,就被你强吻了,只好破罐子破摔……”说完后,又想了一想补充说:“是你追我的,干嘛问我为什么喜欢你?喜欢就是喜欢,说不清楚为什么。”

方亭墨不说话,好像在想什么。

“你想什么呢?”顾倾清好奇的问。

“在想缘分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方亭墨故作煽情状。

顾倾清不屑的哼了一声,小声地说:“明明就是你追我,说什么缘分……”

顾倾清回答完了所有的问题,趴在床上,看着方亭墨闭上眼睛,他的嘴角带着笑,顾倾清忍不住轻轻捏着他的鼻子,小声地问:“亭墨,你开心吗?”

方亭墨重重的点点头:“这辈子就现在最开心。”

“我也是。”顾倾清赞同地说。“不过,我觉得还可以让你更开心一点……”她的手不老实的偷偷钻进被窝里,方亭墨翻身把她压在身下,舌头深深的探入,含糊的发出低沉的声音:“你这小坏蛋……”

顾倾清最近迷上了看恐怖片,其实她的胆子很小,但是就是忍不住想看,看的时候又要捂眼尖叫,叫完把手放下来,还是要继续看,方亭墨总是被她拖住坐在旁边,听着电影里恐怖的音乐和她的怪叫,不知道如何是好。

“倾清,怕就别看了行不行?”

“我不怕。”顾倾清死鸭子嘴硬的不承认,说完就看到一个鲜血淋漓的镜头,又发出尖叫声。

“哎……”方亭墨无奈,只好抱紧她,小声安慰说:“别叫了,再叫狼都来了。”

“亭墨……”顾倾清害怕的抱住方亭墨,声音颤着说:“这里跟我们的学校好像,好恐怖……”

方亭墨再也忍不住,起身关了电视。“不许看了,睡觉去。”

“亭墨……”顾倾清不情愿的爬起来,乖乖的上床睡觉去了。

只是怎么也睡不着,总有恐怖的镜头在眼前晃来晃去。顾倾清迷迷糊糊的在床上翻了半天,好不容易睡着了,竟梦见了电影里那个闹鬼的学校,一下子惊醒,睁开眼睛,愣了会神,听见身边方亭墨平稳的呼吸,忍不住叫了两声:“亭墨,亭墨?”方亭墨被她吵醒,伸手搂住她问:“怎么不睡觉?”他睡得正好被弄醒,语气有点不耐烦。

“我害怕,睡不着。”顾倾清像小猫一样把头埋进他的胸口。

“都说了叫你别看。”方亭墨揉揉她的脑袋,无奈的说。

“就是觉得好看嘛……”顾倾清小声地争辩着。

“别怕,哥哥保护你。”方亭墨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说。

“哥哥?”虽然比方亭墨小两岁,顾倾清却从来没把他当成过哥哥,平时总是照顾他,不知不觉地把他当成小孩子了,黑暗里听见他这么说,忽然心里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全,于是在他的胸前蹭了两下,一边蹭一边叫:“亭墨哥哥,亭墨哥哥。”

方亭墨被她蹭的痒痒的,一把按住她的脑袋说:“不许乱动,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