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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七弦 佚名 4693 字 3个月前

却连看也不看一眼,拂袖离去。

时至今日,多少次投怀送抱都被无情地拒绝,失贞之后还有什么可矜持的?

师父离世后,他改扮女相支撑整座凤仙楼,对此,她是暗中庆幸的,若众生平等,她甘愿做众生的一员,能忍受自己不被他所爱,却无法眼睁睁看他爱上别的女子。

“想让我知足,还需师兄垂怜恩赐。”

她企图靠近卧榻,却被一道气劲逼回原位,这绝然的排拒不仅没让她打退堂鼓,反而激起了骨子里的叛逆。

以他这个年纪,不会对女性毫无欲求。

谢婉半褪罗衫,在他面前搔首弄姿,言语间极尽撩拨之能,见百里明月垂眼看着地面,嘴角勾起媚笑:“不敢看吗?就算你对我无心,也无法抗拒身体的需求,除非你不是男人。”

百里明月像是被烟呛到,轻咳数声,拇指和食指一搓,烟斗便在指尖滴溜溜转起来,他颇有兴味地瞅着打转的烟斗,轻声道:“前日我回到居所,发现炼炉里的丹药少了几瓶。”

“是我拿的,那些丹药是以师父留下的药材炼制而成,本就有我的份。”

从挑选药草到研磨入丸,没出过半分力的人倒真敢说的这么脸不红气不喘——“好吧,就不说这些年来你从我那里擅自取走多少丹药,对楼里的琴师下毒,这笔帐该如何清算?”

被他一提,谢婉才回想起来,那琴师是去年来楼里教琵琶的一名异族女子,名叫绯红,她亲见二人对桌品茗,嫉恨之下才在酒中下毒,可那女子也奇特,只饮茶不喝酒,这桩事就像没发生过似的,平平淡淡就过去了,按理来说,不可能有人发现,于是她装傻抵赖:“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无缘无故与她攀交情,我能不多留意么?”百里明月五指发力,烟斗长柄“啪”的断成两截,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起来,冷声道:“你可知道那名琴师是活丧尸罗刹的爱人?不仅如此,数年来,你强行插手凤仙楼的私务,念及你与前楼主之间的师徒情分,唐玉从不计较

5、银货两讫 ...

,你却不知收敛,我若想要女人自会安排,还需你来此卖弄风骚?”

一席话把谢婉刮得面色青白交错,以往他只会调笑,还不曾这般疾言厉色过。

“师兄,我……”

“好了。”百里明月不耐烦地一甩衣袖,将两截烟斗丢在地上,翻身朝里,不客气地下逐客令:“出去!我这太阴阁不接待外客,下次再敢擅闯,你就永远也别想再踏进凤仙楼一步。”

谢婉拢紧衣裳,却不急着离开,对镜理了理散乱的发鬓,起身走到楼台前回眸一笑:“师兄,在这世上,只有我才是最了解你的女人,只要你能满足我一次,所有的秘密,我愿意为你带进坟墓里。”

“滚。”

这最狠绝无情的一面只有她切身体味过,也算是独一无二了。

谢婉咬着下唇苦笑,她能等,只要他身边没有女人,她就这么漫无止尽地磨下去。

!!!

见过百里明月之后,七弦把自己关在房里抚琴,心中烦乱,曲不成调,洗去满身的檀香味,却洗不掉烙印在心底的伤疤。

最茫然的那段时日,是他陪着一起渡过,虽然陪伴的结果是在旧伤之上又不断增加新伤,却仍是给了她努力活下去的勇气。

人最怕的,就是不知道自己活在这个世上到底有什么意义,没有牵挂,找不到人生的方向,空白的过去让人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好似落入无底深渊。无数次在噩梦中坠落,都是被他摇醒,每当心生感激的时候,他又总是会以各种手段惹怒她,把那份感激之情彻底抹消掉。

感恩和厌憎两种情绪此消彼长,她已懒得区分,重新拾回生存的动力后,什么恩情恨意都变得无足轻重。

敲门声打断了紊乱的思绪,七弦警觉起身:“谁?”

“我。”

是楚朝南的声音,早料想他会来询问凤仙楼的事情,可是这么晚了,让他进屋实为不妥,七弦想了想,迅速穿上外衣,开门后不等他开口,先道:“啊,堂主来的正好,奴婢有样物事要给堂主过目。”

带他走到院里空旷的草地上停下,楚朝南环顾四周,没见有什么异样,问她:“你要给我看什么?”

“就在堂主脚边。”

楚朝南低头一看,就见草尖上浮着三朵形状特异的小花,不免有些失望,七弦笑道:“此花名叫雕兰,来自大理,由秦姐亲手培育,特托奴婢带回来送给堂主,奴婢打算再养它几日便移栽到盆中,摆进花房里。”

楚朝南大感意外:“你说的秦姐莫非是凤仙楼的秦雨卷?”名扬天下的花魁,他慕名已久,始终无缘见上一面。

七弦蹲□轻抚雕兰的花瓣,把百里明月教给她的一

5、银货两讫 ...

套说辞搬出来:“秦姐是奴婢的同乡姐妹,知道奴婢流落街头被堂主收留之后,欲借赠花聊表心意,并言日后若有机会,定要当面道谢。”为了不露破绽,她还在唐玉的引荐下见了秦雨卷一面,果真是知书达礼的绝妙佳人。

楚朝南听她这么说,不禁心驰神往,险些忘了来找她的目的,忙定下心神问道:“不久前,楚某才收到凤仙楼的书信,信上说你要去那里授琴?”

七弦点了点头:“近来秦姐身体微恙,据说是思乡情切,娘姨希望借个授琴的名目让奴婢去开解安慰她,不知堂主意下如何?”

在青楼授琴传出去不好听,但凤仙楼另当别论,有资格在楼里授艺的师傅都是技艺高超,也有原本寂寂无名的琴师,在受到凤仙楼雇用后一夕成名的先例,据闻凤仙楼背后的撑头很过硬,楚朝南有意攀交,便欣然应允,想想,仍有不放心:“烟花地人多事杂,不如让小夕陪你同往。”

看来他还是不放弃在她身边安插眼线的念头,七弦婉言推拒:“堂主放心,奴婢不会耽搁太久,半日即回,秦姐不喜见外人,再说,小夕尚未婚配,出入声色场所恐怕会损及她的闺誉。”

楚朝南也蹲□,几乎要与她头碰头:“你的体贴真是让楚某心折,近来白云堂大事小事不断,楚某要外出一段时日,在此期间若缺些什么,直接对总管开口,我已经吩咐过他,务必要让你住的舒心。”

七弦听说他要外出,心中暗喜,嘴上不减客套:“堂主不必担心奴婢,自己多保重。”说着站起身来,与他拉开距离。

但楚朝南亦步亦趋,跟着她在院子里兜游打转,七弦走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能道:“堂主,晚上风凉,快些回去歇息吧。”

楚朝南从后面揽住她的肩头:“楚某明日启程,你何不奏一曲,权当为我送行。”

七弦往前走两步,借回身的动作甩开他的手,恭顺地说:“那请堂主在此稍候片刻,奴婢这就去取琴。”

“何必麻烦,我与你一同进屋便是。”

七弦垂下头:“共处一室多有不便,堂主是正人君子,请别为难奴婢。”一旦到了屋里,掩上门窗,床褥温软,什么麻烦都来了。

“看你这么推搪,是否另有意中人?”楚朝南不打算轻易放过她。

七弦老实摇头:“正因为没有,才不堪厚爱。”

楚朝南抚须微笑:“当下没有,不意味着永远没有,你怎能肯定不会对楚某日久生情?”

七弦踌躇片刻,在脑中搜寻可用的语句:“日久生情的重点在前两字,堂主,奴婢来此不过才半年,这一词,是否不适合用在你我之间?”

楚朝

5、银货两讫 ...

南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而放声大笑,伸手托起她的下巴:“你这小嘴倒是能说会道,楚某差点看走眼,好,冲着正人君子的美誉,今夜就算了,但你要尽快考虑清楚,待我这趟回来,你可不能再逃了。”

目送他离开后,七弦到院子里打了一桶水,沾湿袖子拼命擦拭下颌,直到擦的发疼才停手,托百里明月的福,让她觉得所有男人都很“脏”,楚朝南在为人处事上圆滑老练,但某些方面却让她甚是看不惯。

已过不惑之年还继续沾花惹草,据了解,那个被派来服侍她的小夕也是众多侍妾之一,小丫鬟不过才十五岁,真是造孽。

回屋后,七弦从袖里掏出两个玉瓶,这是百里明月给她防身所用,一瓶是断魂香——剧毒,一瓶是醉狐仙——蒙汗药,这酬劳,比真金白银更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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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朝夕共处 ...

过了城关,马车一路朝北疾行,颠簸许久,到了邙山脚下,唐玉让车夫在路旁等候,领着七弦朝山里走,到了僻静处,转身道:“奴家知道小姐身怀武功,前方道路崎岖,请跟紧奴家的脚步。”

说罢身形虚晃,眨眼间竟至一丈开外,七弦愣了愣,连忙提气往前纵跃,前面走的轻松自如,后面却追得极为辛苦,唐玉走走停停,七弦费尽心思才勉强跟上她的步伐,就这样不知攀行了多久,远见前方古柏苍翠,地面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白石,日光透射千万条光栏映照其上,乍看下有如碧波滚雪浪,煞是好看。

唐玉在古柏林前停步,手往前指:“奴家就送到这儿,接下来,请小姐顺着白石道一直往前走,楼主的居所就在这柏林深处。”

七弦右手抱琴,左手扶着树干喘息不止,看向她,呐呐道:“唐姨真是深藏不露,七弦拜服。”

唐玉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眉心微蹙地瞅了她半晌,突然道:“不瞒小姐,奴家并非女子,而是一个阉人。”

“唉?”阉人?七弦呆住了,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有许多贫苦人家,养不起孩子,便指望能送进宫里当太监,但太监也是有门槛的,施宫刑后被遣返回乡的大有人在,而那些人总是受尽奚落,甚至被赶出家门,奴家深受此害,幸得楼主相救才不致横死山野。”

七弦不语,她是真的说不出话来,太过震惊,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唐玉淡淡一笑:“奴家本不该说这些,让小姐受惊了,你会觉得奴家……很怪异吗?”

“吃惊是有些……怪异还不至于,你也是不得已。”七弦不了解宫里的事,想必他吃了不少辛苦,能活下去是件好事。

唐玉表情未变,眼神却柔和了些:“世上能有这种想法的并不多,奴家也曾瞧不起自己,但是到了凤仙楼后,奴家才明白,原来卑贱与否,并不全是由他人眼光所决定,谁也没有资格嘲笑卖力生活的人——这是楼主教给奴家的道理。”

这番话在七弦心里掀起了涟漪,不过这片微小的起伏只是冒了个浪尖就被强压下去,她不想深究唐玉自承身世的用意,也不想去了解百里明月的为人,反正好坏都是那个德行。

白石道的尽头就是“桂石居”,破天荒的简陋,三间宅舍前后相连,两侧是带有茅顶的木屋,院墙外围由竹篱围合成一圈田地,前面种菜,后面种花草,闻起来有股清香带涩的泥土气息。

顺着田垄走进宅院,发现院内空空荡荡,白石板地如同被水冲洗过般光洁透亮,屋内陈设也很简单,方正厚实的木质桌椅,四面石墙,没有多余的装饰,到处都是棱角分明的犀利线条,很难

6、朝夕共处 ...

想象这是百里明月的居所。

她挨间挨门的往后寻,在最后一座房舍的主屋里看到了与太阴阁相似的布置,掀开帘子一眼就瞧见居中摆放的卧榻和长案,屋内四角都放着香炉,经过近日来的浓香熏染,她已经闻得很习惯了。

百里明月趴在榻上看书,见她来了,合上书册随手丢在一旁,侧过身,拍了拍胸前的褥垫,对她伸出手:“过来,我要抱你。”桃花粉面上漾起刺目的邪笑。

七弦忍住掉脸走人的冲动,费了很大的劲才将双脚扎在原地:“为什么把我叫到这里来。”今日去凤仙楼授琴,还没进到门楼下就被塞进马车里,唐玉只说是楼主的命令,弄得她一头雾水。

百里明月偏头盯着她瞧了一会儿,眼神异常炯亮,似乎心情不错,竟然舍得起身下榻,提着锦袍径直朝门口走来。

“你……想干什么?”七弦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觉得他跟平常有些不同。

“抱你。”手比嘴快,话说完,人也拖进了怀里。

七弦怕古琴被压坏,不敢用力挣扎,腾出一手推在他的胸膛上:“你……轻点。”

百里明月也觉得古琴碍事,抽出来靠在门框上,屈膝半蹲,双臂兜着裙子圈住她的腿弯,把她竖着抱了起来,七弦重心不稳,连忙按在他肩上保持平衡。

百里明月大踏步跨回去,连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