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同往榻上扑倒,七弦忍着没发出声音,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他又打算怎么捉弄她。
“你来楼里授艺却不肯上太阴阁来见我,一连数日都是如此,眼下在这桂石居里只有你我独处,就没人能让你分心了。”百里明月抓住她的手腕按在头两侧,迫不及待地索取柔软的唇瓣,舌尖抵入齿关,执意与她纠缠,直到满唇的朱脂全糊在她嘴上才肯稍离。
七弦急促地喘息了一会儿,挣脱手,擦着满嘴红印,怒瞪向他:“你到底要怎样?把我叫到这儿来耍乐,学琴的姑娘们全被晾在楼里。”
“别忧心,自会安排其他琴师暂替,我叫你来的真正用意是什么,你该清楚才是。”他的手又开始不安分。
七弦捂着衣襟翻身要起,却被从腰后环绕上前的手臂圈住,感到他的身体贴靠上来,一股炙热从背后直透前胸,面颊也涌上红潮,倒不是羞怯,而是有气难发作,只憋得脑涨心跳:“能不能做点别的,不要每次见面都这样。”
“男人与女人,我与你,关系非比寻常,每次见面都这样再正常也不过,为什么你总是要把正常的事看作不正常?”手掌沿着曼妙的曲线缓慢移动,滑到侧腹,屈指勾住花结往上一提,腰带随即散开。
七弦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甚么,早已经历过的事,本
6、朝夕共处 ...
觉得能够忍耐,可是当他的手探进兜衣里,掌心的灼烫感仍是让她慌了神,根本克制不了急速窜升的恐惧。
“别!今日不要了,好不好?”按住不老实的手,她放软语气示弱,
百里明月从喉间很轻的叹了一口气出来,在她耳边低吟:“知不知道这要求很残忍?总有一天,我会……死无葬身之地。”
七弦心头微抽,虽然她也时常在暗地里这么诅咒,但听在耳里又是另一种感受,果然……太怨毒的话还是放在心里不要说出来为妙,虽然讨厌他,也不至于恨到那种地步,只是单纯的……嫌恶。
“我只听说过祸害遗千年,用在你身上正合适。”
“哟,这是在祝我福寿延年么?敢情小嘴今儿是涂蜜了,我来尝尝甜不甜。”百里明月撑起身,掰过她的小脸又缠绵了一回,沉沉低笑:“嗯,甜,真甜,比熟过头的柿子还甜。”
七弦用手背擦嘴,口鼻里全是腻人的脂粉味,直叫人胃里翻腾,她咽下酸水,闷声道:“我要去漱口,朱脂……难吃!”
百里明月感同深受,每日对镜妆扮不代表他喜欢胭脂水粉的味道,于是很配合地带她去后院洗脸漱口,也顺道用冰凉的井水为自己消解满腔欲火。
“在居所为什么还坚持画眉描唇,你有这个喜好吗?”七弦不解,在外面瞒人耳目还说得过去,在家里扮给谁看?
百里明月搂住她,把半湿的脸贴在她沁凉的面颊上:“这处桂石居并没有多隐蔽,不过,你若愿意日夜陪伴,我倒不怕被人看穿,如何?”
“既然这里不隐蔽,那就算了。”只要他不乱摸,光是这么抱着也不会影响她的思考。
倒是百里明月对她这次应对小感意外:“若是有避世的地方,你就愿意陪我吗?”
七弦没有看他,手指点住下巴:“我可能在白云堂呆不了太久,最好在楚朝南回来之前找到稳妥的藏身处。”
“为何?原本不是不想离开吗?”
“没想到他会那么缠人,虽然不至于像你说的那般兽性大发,但总被他揽来抱去也叫人极不舒服。”尤其在夜里跑去露华园,这情况已经远远超过她所能预料的范围,必须早日脱身:“你有地方安顿……”
“他碰了你哪里?”
“嗯?”太突兀的问话让七弦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问……他碰了你哪里!”百里明月勾过她的脸,微眯的双眸中闪动着冷厉的杀气。
七弦只对视了片刻就别开眼,他……今日太怪了,为什么情绪波动这么明显,明显到想忽视也忽视不了:“就……就像你现在这样。”
百里明月定定地注视她,倏尔吐了一口气,搂她入怀,用
6、朝夕共处 ...
力抱住,闭着眼睛喃喃低语:“七弦,你是我的,记住,是我一个人的,就算我死了,你也要为我守寡终生!”
又是死,他今天怎么了?情绪转换的莫名其妙,总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放手,很疼。”她努力维持平淡的语调。
百里明月松开臂膀,双手捂着脸上下摩挲,当手放下之后,面容也恢复如常,往后仰倒在榻上,从枕下摸出一支竹笛,在指端绕了两圈之后打横放在唇下,吹出几个干巴巴的音来,笑道:“来,你抚琴,我吹笛,二人合奏一曲月落七弦。”
七弦对他的反复无常感到无所适从:“我没听过这个曲。”
“没听过是自然,这曲名是我前不久才编出来的,不正是你我二人的写照吗?”说话时斜眼去瞄她的表情。
七弦垂着头,没有任何反应,或者说,连最后一丝反应也从倏然结冻的面上褪去,只淡漠地问:“想奏什么曲,挑我会的。”
相较于她的冷漠,百里明月却是表现的更加慵懒,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扬起竹笛晃了晃:“你随意吧,我跟着曲子合便是。”
每当被触及到内心深处的时候,她就会封闭自己,借以逃避不想面对的情感,这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本能,受过的伤害越深,这种本能就越是强烈,对此,百里明月唯有苦笑。
一曲秋月亭,琴声悠扬,笛曲却断断续续,干涩而不成调,终是各自成音,无法交融一体。
7
7、画中疑云 ...
在桂石居住了三日,七弦觉得百里明月着实不大对劲,不仅教授她独创的武学,还领她去炼毒房辨认药材,告诉她许多江湖内幕与保命的要诀,把所有事情挤在一起做,就算她是神童再世,也不可能在短短三天内掌握那么多旁门左道。
由于昼时太过忙碌,入夜后更是变本加厉,炽烈的□将她烧得体无完肤,被他用手指舌尖肆意挑弄,对她而言已无贞节可言,她有求于他,就必须任之予取予求,唯一能做的就是忍耐,不让自己沦落为在他身下迎合求欢的淫妇。
可是他把能做的都做遍了,就是守住了最后一步,难道他认为不做到那程度就不算毁人清白吗?
每到情难自抑的当口,他都咬牙硬撑,汗水沾湿被褥,扭曲的表情看的她都于心不忍,太可笑了不是?明明受到侵犯的人是她,看起来却是施加伤害的人更痛苦。
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像赶着过日子似的,而自己又是怎么了,竟为他的反常惶然难安。
一路上,七弦的思绪都被这个困惑占满,不由自主地回忆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想借此揣度他的心思。
回到白云堂,本打算独自一人好好静心,甫迈进露华园就瞧见石桌边上围了一圈人——大夫人云渺渺,二夫人何晓婷以及数名妾室,阵仗不小。
七弦还没来得及行见面礼,何晓婷就刻薄地讽刺:“哎哟,咱们的七弦小妹终于舍得离开青楼了,老爷才走就流连风月场彻夜不归,玩得可尽兴?”
好浓的酸味,流连风月场向来是男人的嗜好,七弦自认没有哪里对不住她,于是欠身低语:“二夫人,奴婢去授艺,彻夜未归是因推不掉秦姐的厚谊,的确有失斟酌,夫人教训的是。”
翠仙袖子一甩,对何晓婷道:“小姐,听说她与凤仙楼花魁秦雨卷情同姐妹,她以前也是卖艺的,说不定是想再从恩客身上多捞点好处。”她是何小婷的贴身婢女,主仆两人共同侍候楚朝南,地位高于其他侍妾,恃宠而骄,讲起话来也从不给人留情面。
七弦懒得争辩,转而走到始终沉默不语的云渺渺身前行礼:“大夫人,是奴婢失职,甘受责罚。”
何晓婷向来不把懦弱的云渺渺看在眼里,抢着说话:“谁敢责罚你呀,老爷人还在兴元府,就赶不及遣派镖行,把给你的赏赐送回来了,布帛珠翠应有尽有,众姐妹加起来也没你一人的量,好生风光露脸。”
布帛珠翠?七弦眼波流转,这才留意到房门两边长桌靠墙横放,拼搭成一条长龙,桌上堆满了花色绚丽的布匹毛毯,桌脚下摞起半人高的宝箱。
专门负责打理露华园的丫头小夕拉拉她的袖子,悄声说:“小姐,这次老
7、画中疑云 ...
爷给你的赏赐比最受宠的婉儿夫人还多,让其他人觉得不公哩,平时老爷在,她们不敢来打扰你,如今老爷不在,就拼着大夫人来这里,说是要讨个公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七弦暗自好笑,就算要讨公道,也该去找楚朝南,这赏罚之事又不是她一个下人能说了算的。
“奴婢惶恐,对堂主的厚爱受之有愧,大夫人,二夫人,请你们为奴婢出个主意。”
这样骂不还口,谦卑恭顺的姿态倒是让脾性骄纵的何晓婷无从发作,对贴身婢女使了个眼色,翠仙即刻领会过来,扬声道:“这还不好办,众姐妹人都来了,七弦妹妹,你就让大家各自挑选喜爱的物品便是。”
小夕忙说:“哎呀,这都是赏给七弦小姐的,若是擅自分发,只怕会惹老爷不开心。”
何晓婷冷脸喝斥:“闭嘴!什么时候轮到你这贱婢说话了?”
小夕低着头不敢造次,何晓婷推了推云渺渺:“大姐,你也说句话呀,区区一个侍妾,得到的赏赐比你这个正妻还多,还有规矩吗?”
云渺渺顺着她的话轻声慢语:“七弦姑娘,二妹说的在理,不过,这既然是老爷赏给你的,该如何处理,还需你自己来决定,旁人作不了主。”一句话,两边都不得罪,看来这大夫人并不像姬妾间传的那么无能。
七弦叫小夕领众女去分赏,随她们拿什么,拿多少,那些侍妾何曾受过这么贵重的赏赐,一窝蜂涌过去尽拣亮眼的往怀里揣,甚至有几人为了争夺一块环佩哄抢起来,云渺渺与何晓婷只作壁上观,本来她们也不缺。
打发完众女后,七弦总算松了口气,看着满地狼藉直摇头,本打算进屋,眼角余光瞥见云渺渺还坐在原位,只得过去陪侍,站在她身前低问:“大夫人还有何吩咐?”
云渺渺客气地叫她坐下,笑得和蔼可亲:“你自作主张分发赏赐是轻贱老爷的心意,只怕他知道后会怪罪下来,二妹此举恶意昭然,正是为了要降低你在老爷心目中的地位,等老爷回来,你该如何分辨?”
七弦不揣测她说这番话的目的,卑微姿态摆到底:“奴婢也不知道,大夫人,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云渺渺握住她的手拍了拍:“七弦姑娘,你是老爷思念多年的画中仙子,切不可让他失望,关于这件事,便全推在我头上吧,由我这个正妻作主均分赏赐,老爷也不会多说什么。”
七弦低着头,觉得这话说的玄妙:“奴婢先谢过夫人,不过,我与老爷相识不久,以前从未见过面呀。”
云渺渺笑道:“你的相貌体态,与老爷所珍藏的那幅仙子图如出一辙,老爷迷恋画中仙子已久,你没发现众侍妾的眉眼之间
7、画中疑云 ...
多有相似之处么?老爷也是以那幅画作为挑选女子的依据。”
七弦摸了摸脸:“真有那么像吗?”
云渺渺颔首:“起初见到你时把我吓了一跳,以为你便是画中的人,后经细想,老爷收藏这幅画已有不少年头,与你的年岁对不上,来,我带你去观画。”说着牵起她的手往外走。
七弦心里狐疑,也不敢表露在脸上,低头跟在她身后,走到接待外客的院落前,忽听里面传来嘻嘻哈哈的大笑声,远见一群男子在对酒令。
云渺渺停步道:“他们是益州城威远镖局的镖师,你的赏赐就是托他们护送过来的,坐中间的那名壮士是总镖头,名唤宋元超,跟老爷乃多年旧交。”
七弦“嗯”了声,这才抬头瞧过去,目光依次在几名镖师脸上停驻片刻,又垂下头,似乎对男人之间的事没有兴趣,云渺渺笑了笑,又领着她绕过这院落继续漫步,来到居所“渺香苑”,拿出画卷在桌上展开。
七弦走近一看,画中人果然与她形貌相似,身上的衫裙头冠颇具异族情调,不似汉人装扮。
云渺渺道:“这是我凭着记忆描摹出来的,画的还不够传神,老爷所珍藏的那卷不轻易拿出来示人,我也是偶尔见他对画兴叹,不由对画中仙子心生寄慕,如今见老爷寻得梦中人,也不禁为之欢喜。”
七弦伸手轻抚画中人:“奴婢哪及这画中仙子的半分姿容。”
云渺渺笑盈盈地望着她:“你过谦了,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