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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七弦 佚名 4741 字 4个月前

…这个……”七弦对起手指,结结巴巴道:“男人少有专一的,你娘……太想不开了。”

血脉亲情才是最真切宝贵的情感,怎么说也不能把怨恨牵带到自己孩子身上。

百里明月对她这个观念不予置评,只说:“在我之前,老婆子是凤仙楼的楼主,虽是血亲,待我却如同仇人般横眉冷对,只允许我称她师父,在教授武功与毒术上倒是尽心,温情是没有的,呵……也或许,稍微有那么一丁点儿吧,不然我早被她给阉了。”

七弦听得拧起眉头:“你…你娘真……真狠。”

“这也不好说,她对大多女人甚为疼惜,凤仙楼对于受迫害的女子而言不是火坑,而是重新做人的安乐园,她传道授艺,教给她们的不是如何日赚斗金,而是如何活的有尊严,就算是皇帝将军,到了青楼绣房,脱了龙袍卸去战甲,一样被女人驾驭在身下。”

凤仙楼之所以与众不同,就在于楼里的姐妹与其他青楼女子心态不同,老婆子虽然个性扭曲极端,但在这方面的见解却是独树一帜,恐怕全天下没几个像她那样的鸨母,很少有人自愿去当妓女,却有许多把妓女当猪狗看待的人,老婆子把楼里的姐妹都当做自家姑娘对待,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曾经会想,若他是女儿,或许就能得到该有的关爱,二十出头那会儿,正该是血气方刚的年岁,他对女人却是毫无兴趣,幸好……他对男人也没兴趣,否则真该怀疑自个儿是不是哪里有病了,或许心底深处对“女人”是有些恨意的,直到遇上怀里的这个。

他拍拍七弦的头,继续说道:“江湖皆传白发鬼与毒仙是一对夫妇,白发鬼的名号由玉无心承继,而后者则为我所用。”

“哈?你们是夫妇?”都是男人,莫非有断袖之癖?玉无心她是不了解,但百里明月……绝对不可能。

“这么传并没有错,白发鬼与毒仙的确是夫妻,我和玉无心不过是承继各自爹娘的名

13、出乎意料 ...

号,让这个传说得以延续罢了,其实玉无心……是我同父异母的兄弟。”

这些话若是传出去,只怕整个江湖都要炸开锅,但七弦涉世不深,倒没觉得有多意外,只感到稀奇:“没人发现吗?”

“不给人见到,自然不会被发现,老头子与老婆子是相杀致死,他们死不足惜,令人为难的是仇家众多,若传出死讯,只怕会殃及无辜,那时,玉无心还没立稳脚跟,凤仙楼更不能一日无主,我二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把两个老家伙的死瞒下来,各代其名,各司其职,除却至交好友,并无其他人知晓这件事。”

玉无心现已淡出江湖,白发鬼的名号形同虚衔,不到万不得已时,那狐狸不会轻易显山露水。而他也将凤仙楼的管理重心逐步移交到唐玉手里,在江湖上打滚的日子久了,终是会疲惫,谁都想找个安定的居所,平淡地过完下半辈子。

“你与玉无心感情很好?”换作是她,会很难释怀吧。

百里明月笑了笑:“臭气相投,老头子拿他当保护自家心爱女人的工具,老婆子拿我当出气桶,都在鬼门关往返徘徊过,算是难兄难弟,凭良心说,那对老不死的真是绝配,我把他们合葬在老霄峰顶,让两个老家伙到阴曹地府也能继续缠绵。”

语气虽是波澜不兴,但说出来的话却充满怨毒,如果还存留一丝亲情,都不会这么毫无顾忌地诅咒死者,七弦看着他身上的伤疤,发现除了刀疮剑痕,下面还有许多更细长的白色伤疤:“你娘经常用鞭子打你吗?”

“不……这不是打,是在救我的命,试毒,尤其是软筋散之类的麻药时,若是失去知觉就回不来了,必须保持清醒,肉体的剧痛是激发抗毒潜能的最好办法,甚至能够通过出血来排出毒体,虽然是生死一线,但好歹熬过来了。”

七弦双唇微张,本就白皙的面庞刷的褪去了血色,百里明月捧起她的脸:“我对你做的事,与她对我做的……一样,抱着险恶的用心去延续一个人的生命,我从来没有为此感激过她,所以,你会恨我是理所当然。”

“我不恨你。”七弦轻轻吸了口气,偏眼看向床外,低声又重复了一遍:“我不恨你,如果我的娘亲这么对我,我会恨她,可是你……我没资格谈恨,真的算起来,你帮我的早已超过了我能付出的酬劳,我这辈子怕是还不起这笔债了。”

百里明月沉吟了半晌,歪头靠在她肩上:“这么说可是比痛恨我还无情哪,七弦,你我之间只能用盈亏来计较吗?我对你……”

七弦捂住他的嘴:“全庄上下都是为了保护我和小妹才无故丧命,他们死了我却快活度日,夜里会做噩梦。”梦见一张张扭曲

13、出乎意料 ...

哀嚎的面孔在地狱的业火中浮动跳跃,呐喊着不甘和冤屈,哭叫着想要把她也拖进深渊里。有时候……她甚至都弄不清楚是仇恨使然,还是恐惧感与罪恶感作祟。

百里明月拉下她的手包握在掌心里:“说给我听听。”见她迟疑又柔声劝哄:“只有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打探消息时才有明确的方向。”

七弦闭了闭眼,缓缓道:“我爹是被毒死的,早在灭门案发生之前就死了,我娘不敢声张,怕一旦死讯泄露,就会让那些在暗处虎视眈眈的人再无顾忌,她明知道会有惨剧发生,却不遣散家仆,而是让总管把我姐妹俩偷偷带走,庄里没动静,那些人也不敢轻举妄动,我们才有足够的时日逃出城,逃到让人找不到的地方。”

百里明月感到怀里的身躯微微颤抖,又搂紧了些:“你娘是个很坚强的人。”元普师太的徒孙苗羽,他只有耳闻,却没见过面,从七弦身上多少能想象得出来那会是个怎样的女人。

七弦叹了口气:“我也是从娘亲的留书上才知道她的用心,最后那场大火是她放的,她不走,是想跟那些忘恩负义的家伙同归于尽,只是可怜庄里的下人,我娘在信中也有歉疚之意,但……只要能保住滕家的骨血,她不后悔。”

姐妹俩的生机是用全庄老小的性命换来的,她不明白,温柔体贴的娘亲怎么会做出那样自私的决定?

百里明月倒是能理解苗羽的心情,七弦在个性上的极端之处大概就是承自于母亲,外表越是温婉的女子,在遇到挫折时就越是刚强坚韧,而像老婆子那种张扬强势的女人,内心则脆弱得不堪一击。

从玉无心的信里来看,这些事七弦并没有让小妹知道,这么多年来都当作秘密埋在心底,疑惑无人解答,只有靠自己去摸索,越是这样孤立无援就越容易钻牛角尖。

如今有个可依靠的人在身边,她该学着交托心事,寻求别人的意见,至少他可以帮着理清头绪。

“你爹是中毒身亡?可有确定是谁下的毒,又是哪一种毒?”

七弦愣了一下,摇摇头:“不知道,就连我娘也不能确定那到底是毒还是什么疾病,起先谁也没察觉出来,等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迟了,我爹的身子骨硬朗得很,不可能无缘无故病发身亡。”

“你爹临死之前有什么异常吗?”

“没看见,我也是从留书中才知道这件事,娘亲只略提了一下症状——口中有异香,四肢浮肿,会不自觉的发笑,死时也是静悄悄地躺在床上,尸体还出现了返春的现象,白发变黑,面容安详红润,不似毒发症状。”

百里明月脸色沉肃,眼瞳里透出森森的寒意:“他中的是[登仙台]

13、出乎意料 ...

,你娘没有发觉也正常,这种药无色无味,附骨溶血,能够麻痹神经,促使血气回流,死后就算剖尸查验,也很难查得出来。”

“你能确定吗?”

百里明月颔首:“只有[登仙台]能让人死后回春,因为此毒……是我的出师之作。”

14

14、水□融 ...

[登仙台]可以说是百里明月的独门秘药,认真说来并不算毒,他炼制此药的本意是用于止痛,但药与毒原为一家,用的得当,毒亦能救人,用的不得当,药便成剧毒。

[登仙台]炼出来没多久他就卖给了医圣门,放眼整个武林,能把他的毒当作药来用的也只有医圣门的门主方泽芹。

除了医圣门,能取到[登仙台]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谢婉,她经常趁桂石居无人时去偷药,百里明月不是不知道,老婆子的遗留物也有她的份,拿些无关紧要的残毒他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七弦不能谅解,无论下毒的人是谁,毒源来自于他,更可怕的是,他就没想过那些危险的药物会被拿去害人吗?还是他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死活?

“啪啪啪”,拍门声响起,百里明月在外面道:“娘子,为夫在外游荡了一夜,你的气还没消吗?”

“我没叫你在外游荡,是你自己出去的。”他一夜未归,她也跟着辗转难眠,想了大半夜,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件事。

“是,我若不出去,你便会出去,为夫不忍娘子受冻,自愿露宿街头,在墙根下躺了一整晚,娘子行行好,放我进去吧。”七弦吃软不吃硬,昨晚如果强行搂她入睡也不是不可以,她会顺服,但好不容易对他敞开的心门也会再度关闭,最受用的当属苦肉计。

房里静默了许久,门吱嘎一声被拉开,七弦瞥了他一眼,转头走回桌前坐下,面向窗外一言不发。

百里明月从药箱里拿出烟斗填进烟丝,就着未熄的灯火点着,深吸几口,从鼻子里喷出烟气,走到七弦身后揽颈抱住,低语:“七弦,你不能让打铁师傅为被刀捅死的受害人担罪,是不?我炼毒的本意是救人,不是伤人。”他信口胡诌,只要能让七弦放下心结,昧着良心说话也无所谓。

“如果你真安好心的话,那些危险的毒药就不该任人随意取用。”

听这语气,纷杂激昂的情绪似乎冷却了不少,余怒未消,还需再接再厉。

“砒霜在药店亦有贩卖,若有人抓了去下毒,掌柜何辜?医圣门乃武林医药大帮,欲以[登仙台]作为开颅术的止痛药,这是助人的好事,我怎好拒绝。”方泽芹是当今世上少见的正人君子,不可能有害人之心。

“你的师妹为何能随意进出[桂石居]取药?那儿到底是你的居所还是她的?或是你二人合住……”七弦瞪大了双眼,本来是想问他为何对自己所炼制的毒药不加管制,那无异于纵容犯罪,可是话一吐出口就不可控制地变了味。

百里明月呛咳了一声,把烟斗头在桌面上敲了敲,托着长柄的手有些发颤。

“只有我

14、水□融 ...

不在时她才敢取药,若我在,不会让她有机会进入桂石居。”

“骗……骗人,我明明见过你与她同在桂石居里。”七弦转身想要推开他,却被抱得更紧。

为什么那日的景象又浮现在脑海里,衣裳半褪的谢婉被他扶在身前,明明以前能淡然以对,这会儿想起来却又是另一种难言的情绪,这种感觉令她窘迫,想要立即从他身边逃离。

“那一次是意外……她见我把你带入居所朝夕共处,所以来投怀送抱,认为我既然能接受其他女人,也没有理由不接受她,若是你再迟来片刻,便会撞见我将她扫地出门,七弦,你在意?”百里明月不确定地问着,把烟斗搁在桌上,抓住她不断推拒的双手,心里竟然有几许紧张。

七弦脸颊发热,贴覆在腕上的掌心更烫得灼人,随着热度蒸腾而起的是一抹异样的情愫,不知何时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从没经历过的感受要怎么才能理清?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百里明月不再多问,她的眼神里透出迷茫,没有矢口否认就是一大进步,逼得太紧难免又把她吓回壳里。

“好了,别想太多。”他从药箱里拿出一个檀木盒,“来,打开看看。”

七弦看了看他,揭开盒盖,就见里面摆放着一条项饰,花坠乳玉温润,中心镶着颗玲珑剔透的红宝石。

“这又是在首饰摊上买的吗?”做工精巧细致,想来价钱也不便宜。

“这不是一般饰物。”百里明月拈起花坠放在掌心,没多久,红宝石就由外向内,层层褪色,有如覆上一层雪霜。

七弦伸指轻戳,只觉触感冰凉,把花坠放回去后,冰封的宝石又渐渐变回原色。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饰物,你在哪儿买到的?”

“外面可没有卖的,此物名为落霞霜,是我的得意之作。”百里明月挑挑眉,指向花坠:“这宝石叫作太极灵心石,可吸附人体,感知心跳与脉流,脉流越剧,体温越高,石体内部所散出的寒气就越强,我在玉山冻土层发现这种天然灵石,为了配合它制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