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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滚滚来 佚名 5007 字 3个月前

了。钱万金无事可做,去小柔的房间转了一圈儿,在她床上躺了趟,闻着枕头上的发香才舒缓了口闷气。心里想着婚事的细节,想着提亲时应该备什么礼,迷迷糊糊间竟睡着了。

醒来时不是自然醒,是被重重的撞门声惊醒的。进来的人除了钱六还有一个,二强?!

钱万金瞪大眼睛,猛地翻身下床,急急问道:“家里出事了?”

“老爷病危,郎中说最好先准备着后事。小的途中在快马道碰见四富,让他先回去延请名医了。”

许是站的有些猛,一路来又刻意节了食,眼前一黑,钱万金险些晕坐在地上。轻甩甩头等眩晕劲儿过去,钱万金闭着眼睛道:“郎中可说还有多久?”

“四富没说,只说让少爷快赶回去。四喜说钱六抱着四件玉离开后老爷就天天睡不着觉,又让人卜了一卦,用少爷的生辰八字算了少爷后半生,那大仙先摇头,摇的老爷脸都绿了,开口又说少爷注定无子,老爷子登时就闭气晕过去了。醒来就说不出话,还不能动弹。老爷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整天看着门口张着嘴哈哧哈哧喘气,极辛苦。听着……唉,少爷还是快回吧。”

钱万金皱眉快步出了房间,去陈德庸房间道了别,也不及细说,只说是家中出事就匆匆地出了客店。钱六收拾了包袱急匆匆的跟上,快步跑到马厩时钱万金已经牵出来上了马。

“你歇歇再回。”钱万金冲二强言罢一夹马腹出了客店。

怪不得他心神不宁,他什么都想到了,怎么就没想到家里的老爷子?这次若真是熬不过去,他可是要自责一辈子了。老爷子出门交代的生意没谈成,银子倒是没少花,还多了追妻这一事,搞了个“注定无子”的签出来。唉,老爷子胆子不小,搁自己身上往胸口戳个窟窿都不带眨眼的,可放在他身上就是胆小如鼠。钱万金记得小时候淘气扎了一根瓜子皮在指肚,老爷子愣是不敢拔,怕他失血,非得请了郎中在家里,一个破伤口让他上药包扎裹了三四天。不就是说了句“注定无子”,也值当把自己身体急坏了?若真是没有,回头过继钱姓门人一个不就是了。

钱万金脑子里乱哄哄的跑出去一段儿,勒住马看看左右。他该向小柔告别了再走,不差那一刻钟的,找一找,唉,找一找。

钱万金原地转了一圈儿,却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寻人。从昨天到今天,竟然都没说过一句话,这小柔,出门怎么不留个纸条?

钱六见钱万金勒住马目光茫然,鼻子一酸红着眼眶道:“少爷还找那个陈家小姐?少爷还是回去另选好姻缘吧。他们兄妹俩把少爷折磨成什么样子了,小的用心不专,大的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少爷还不许顶撞。”

“唉,去哪儿了?”钱万金皱着眉策马往前跑了两步,一转马头自言自语道:“应该在断桥。”

钱六一咬牙狠心道:“昨日陈家小姐一整天都和上次的那个陈少爷在一起,有说有笑开心的不得了,今日必定也还在那里私会。少爷若是看见了才愿意相信,六子带你过去就是。”

钱六一扯码头往另一个方向跑,钱万金半天才消化了他的话,见他已经跑远来不及细想赶忙跟上。

曲院风荷,依旧的好景色。

小柔来的早可也没闲着,雇了小船在一端的那片早荷里采莲蓬。莲蓬已经被人采去了不少,小柔在里面寻了半天才摘了几朵大的,想着回头又有的向钱万金炫耀了,心里就有点小骄傲。

陈文轩来的也早,不禁为了和小柔的约定,还想问问今年贡酒的事情。看见小柔在不远处采莲蓬就又改了主意,反正不日即回京,和这个没多少礼仪束缚的小姑娘再呆上一天也不错,只当是寻了个好玩的玩伴。

小柔看见岸上摇扇笑着的陈文轩有些意外,让船夫靠了岸,笑着道:“你来的也好早。我今天取了酒估计明天就要离开了,顺道告个别。”

陈文轩伸手要拉她上去,小柔看看那手摇了摇头,笑着自己上了岸,晃晃手里的几朵大莲蓬道:“怎么样?够大吧!”

“不错。”

“嘿嘿,你说不错也就是真不错,回头胖胖不奖励我可就说不过去了。”

“你们俩上次的误会彻底解开了?”

小柔吐吐舌头红了脸,怎么又提那次?她总不能说她哭的稀里哗啦,还要和人家圆房,把钱万金吓了一跳吧。怪丢人的。

小柔的发髻被荷叶上的倒刺挂的有点乱,头发上还夹着一片碎荷叶。陈文轩抿抿唇,转眼间视线扫过对岸,目光微顿,片刻又自然的落到小柔身上,抬手捏掉那一片荷叶道:“有机会再会会那钱少爷,想必有过人之处。”

“那是,呵呵。”小柔不着痕迹的退开一步,递了一朵莲蓬过去,“送你吧,谢谢你的酒,胖胖一定喜欢喝。”

圆喜将船板上的莲蓬一一捡起来捆到包袱里扎好才跳上岸,恰见陈文轩抬手捏掉小柔发上的碎叶,见他动作不知避讳心底微微有些不满。转眼间却看见狭窄的湖角对面骑在马上面无表情看着这边的钱万金,惊得吸了口凉气,忙窜过去一步隔在小柔和陈文轩中间,挤眉弄眼的冲小柔打眼色。

小柔见她往自己身后努嘴,笑着转头,看见马上的钱万金愣了一愣,瞬间就开心的挥了挥手。想她家胖胖真乃神人也,这地方都找的到。唉,眼睛好像好了很多啊。

小柔挥了半天手,见钱万金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才慢慢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该不会又误会了吧,哼,小气鬼。说他是老鼠心吧还每次都不承认。小柔嘟着嘴腹诽。

钱万金说不清自己此刻的感受,似乎除了听闻老爷子出事的惊痛外并没有增添新的悲伤。若是你说不可能,非要仔细地琢磨倒也多了些什么。不,是少了。脑子里空落落的连思考都没有了,真正做到了不听不看不思考。

“少爷,老爷子还等着看少爷最后一眼呢。”

钱六惊痛交加的一句话,拉着钱万金回了神。钱万金叹口气,一扯马头狠夹马腹跑了开去。身后的小柔惊得手里的莲蓬都落了地,接着翻了个跟头又掉进了湖里。

他走了?骑马走了?不要她了?他竟然一句话不说,就,就不要她了?

小柔震惊的立在那里,待钱万金的马跑出去一段儿才猛地回神。那方向不是回客店的方向,他,他要出城!!

第43章 相公滚滚来43

他要出城!小柔被这想法惊得眼泪扑簌的往下掉,跳着脚喊道:“胖胖,胖胖回来。臭人回来!”

可惜,马上的人听不到,或许是听到了,在听闻老爷子的噩耗之余没有更多的精力去想别的事,看到不愿看到的一幕就下意识的选择逃避。

两匹马很快消失不见,小柔急的沿着湖岸往前跑,越跑却越看不到他们消失的那条街,见前面湖面还很长,不得不又退了回去,看着那早没了他们人影的街道,哭得哑了嗓子。

陈文轩没想到自己刻意的一个小动作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看着小柔捂着胸口咧嘴大哭的样子心下讪讪。圆喜搂着小柔的肩膀道:“钱少爷心宽的很,若不然也不会生意做那么大。想必是有急事,指不定小姐回客店就看见他了呢。”

小柔嘤嘤的哭着,指着那街口跳着脚想向圆喜控诉钱万金的不是,却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小姐莫哭了,钱少爷什么人小姐还不知道吗?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说着狠瞪了陈文轩一眼。

陈文轩摸摸鼻子,咳了一声道:“那个,曲酒……”

“我们不要了。”圆喜将装着莲蓬的小包袱往肩头一扎,扶着小柔低声道:“咱们回吧,少爷肯定知道些什么,小姐赶紧回去问问也好快些想法子。”

小柔哭声渐歇,哽咽着看了那街道半天,抬袖抹了一把脸哽咽着道:“为,为什么不要?我,呜,我还有用呢。”

圆喜愣住,半天才反应过来,阴着脸看向陈文轩。

呃……陈文轩哑然。

为了表示歉意,陈文轩委婉的又多送了小柔一灌玉琼,小柔也不客气,吸着鼻子照单全收,之后也不告别,雄赳赳气昂昂的上了马车一路飙回了客店。

钱万金,你等着,敢扔了我!呜呜,要你好看!不偷了你的荷包,抄了你的小金库,撬了钱府的金屋,哼,我就不叫陈小柔!

钱万金一路策马狂奔,路上除了马跑废时买马换马,几乎就没离开过马背。正常情况下月余的行程,愣是被他压缩到了十天。

这一路下来吃喝都是在马背上。说吃喝,也不过是啃上一口干馒头,喝上一口凉水,看到通许城门时钱万金自己都没想到能一路撑到现在。身后的钱六已经蹬着马镫不敢往马鞍上坐,一脸的灰尘不说,胡子邋遢的嘴唇都干裂了。钱万金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之所以还坐在马背上,不过是因为站着蹭到大腿更疼。既然都是疼,那就随便疼吧。

自乡人远比他乡人亲上许多,再加上钱家虽富有却从来没有仗着这些做过一件坏事,反而是能帮的就帮,能扶的就扶。钱家老爷子秉承着乐善好施的原则,几乎就成了通许城里笑面佛的原型。到了钱万金这里,因着自小就圆滚滚的甚是讨喜,脾气也温和,就更是得乡亲们好言。眼下城门守卫大老远的就冲钱万金招手,扬声喊着城门处聚着看告示的人让道,冲钱万金摇摇手一点不耽搁的放了他们过去。

钱万金无力表谢,憋着一口气直接冲着家里那条街去了。

“唉,怎么出去一趟瘦了这么多?瞅着都不像那个胖少了!”守卫大叔感叹。

“做生意也不容易,天南地北的跑,家里留一个老的,临了了也不能陪在身边。唉,各行有各行的难处。”一个年岁更长些的背着手搭言。

“那老爷子年岁也不算老,说不定看见儿子就好了。”

“唉,希望好了吧。”城守摇头叹气。

钱府还是那个气派的朱门,只是平日里只有一个守门的,这日里却有三个。其实自老爷子病倒之后就一直是三个三个的轮班,一是挡着生意人上门说些杂七杂八的事扰到老爷子,最主要的是时时等着钱万金回来。

三个小厮深知钱万金的脾性,看见钱万金策马跑过来也没叫嚷,一个快跑着去了后院儿给老爷子报信,一个小跑着过去牵了马扶钱万金下马。钱万金大腿内侧和屁股都颠的脱了皮,这般大幅度的甩腿下马,疼得嘴唇都哆嗦了一下。钱万金抿唇站了一会儿,这才神态自若的急急进了门。身后的钱六下了马就倒在了地上,再也起不来了。小跑着迎出来的大管家见钱六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贴着屁股的衣袍已经被黄水浸透变了颜色,红着眼眶低叱道:“那点儿本事!少爷怎么就好好的?”

“爹。”钱六有气无力的叹气,“少爷本来就比我强。老爷子怎样了?唉,可赶回来了。”说完嘴巴一咧张着嘴无声的哭起来,

这一路钱万金一个字都没说,钱六路上想劝劝,可若是劝说“天下何处无芳草”显得对老爷子不敬,劝说老爷子不会有事又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左想右想所有的话都憋了回去。再想着那个自家少爷掏心掏肺好的陈小柔,更是悲从中来。他家少爷哪儿不好了,哪儿哪儿都好的不得了,怎的就不得人全心相待呢?又赶上老爷子这茬,唉,不整垮了人才怪呢。

钱管家生性刚强,轻易不落泪,他这个儿子却从小就爱哭鼻子。起先他还教训教训,谁知一直改不了也就作罢,自当是得了一个水做的儿子。那六子的名字还是小时候钱万金嫌弃他动不动就抹眼泪起的,初时叫“哧溜哧溜”,后来就叫“溜子”,叫顺了口就改了六子,后来连本名都忘了,一直就喊钱六。管家心里也悲,见钱六这般没形象的哭眼眶就有些发热,不是心疼儿子,是心疼钱家这几代一脉单传,还代代不长寿。唉,代代积德,怎么就破不了这长不过五十的说法呢?

钱万金先去自己的院子换了衣服洗了脸,又刮了胡子,让丫鬟帮着擦了头发重新梳好,这才舒了口气眯眯眼笑着去了主院。

老爷子也瘦了不少,这几日来几乎就没怎么进食,只每天喝些用纱布滤过的稀面汤。钱万金虽瘦了不少,笑着脸颊上那个浅酒窝还在。老爷子第一眼没认出来,细看了看,见钱万金冲他笑的暖融融的,这才从喉间发出几声“咯呵”声,急着伸手去拽他。

钱万金坐到床边,握住他的手笑嘻嘻的道:“我可不是吃了苦,我是减肥了。爹看我是不是英俊许多?呵呵,回城的路上惹了好多姑娘都回头看。嘿,眼下我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啊。”

老爷子翻了翻白眼,这眼睛一翻不得了,床头安静立着的郎中惊得倒吸了口气,下人们听见抽气声互相看了看,下意识的就开始小声哭。

郎中心想,他就知道不该让老爷子受刺激,眼看着自己发面馒头似的儿子变成了粗粮瘦窝窝头,哪个做爹的能承受的住?这不,一句话而已就翻了白眼。

郎中摇头拿出一排银针,抽出一根够长的,捏在手里拿在眼前眯眼看了看,这才无视老爷子瞪的溜圆的眼睛开始准备下针。

老爷子是虚弱,不但手脚不听使唤,还口不能言。但他是胸口憋的难受,那郎中怎么老是扎他的头?眼看着那大个儿银针冲着脑门子去了,估计是看着自家儿子在跟前,老爷子聚了一口气梗着脖子要去躲,嘴里想喝退那郎中却愣是发不出声音。谁说躺在床上的病人就没了选择权?谁说要他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