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眼睛如何了,你怎么不回话?”绯红看他眼光吓人,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
“现在是白天,你装什么鬼?”
绯红面孔发热,幸亏粉涂得厚,就算脸红也看不出来。她之所以坚持在离村以后才帮他解蛊,就是不想自己这副鬼样子被姐妹们瞧见。
“你……你太失礼了!没见过桃花妆吗?我最爱这么装扮,这是个人喜好。”她娘说过,下等男人重皮相,中等男人重品味,上等男人重内涵,如果说罗刹是下等男人,那也太委屈他了,但上等?算了吧!勉勉强强够得上中等这条线。
看他闻香品肉就知道这人挑剔得很,俗艳的女人想必也瞧不上眼吧。
她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顶着这一身家当走街窜巷,陌生人的眼光不用在意,只要找到苏罗花调配好药水,就及时抽身而退。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当老鸨的喜好?”罗刹环胸眯眼,开始揣测她的小心思。
呕……
“老……鸨?兄台,说话留点口德,我不介意你用孔雀、花盆来形容,料你也是个不懂美感的野蛮人。”
为了重获自由,这一口血泪她是吞定了。
罗刹伸手在她脸上一摸,指甲里嵌满红红白白的细粉,放到她眼前一搓,粉粒扑朔朔往下落:“原来这就是美,我的女人果然与众不同。”
别说她不是这张面饼脸,就算真是,他也不在乎,这女人是在耍手段想摆脱他?呵……令人恼火啊。
“……呃……罗刹先生?你真的懂得什么是美什么是丑吗?”绯红看他满不在乎,心一路往下沉,听他总是拿猪来比方女人,不会他的审美也只局限在猪身上吧,这种活见鬼的大花脸,哪个男人见了不跑,黎村姐妹们就是靠这妆容百战不殆,没理由放在她身上就不灵了。
“美丑在其次。”罗刹勾起她的下巴,俯身逼近,在白粉面上嗅了嗅,“我是见不得好好一条肉被这么糟蹋。”
说着拦腰抱起她扛在肩头,蹲身跳上树梢,在梢头疾步飞跃。
“你要去哪里?”速度好快!两边景物尽成流萤飞泻,呼呼风声灌耳而入,这家伙的轻功究竟好到什么程度?
罗刹轻笑着揶揄:“你脸上的粉在四散飘飞,果然是人间奇景,美极了。”
人间奇景……是人间惨剧吧!
绯红当然听出话里的讽刺,可他也不想想这究竟是为了什么?说实话,她对镜梳妆的时候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哗啦啦……水流激荡声在前方不远处响起,越来越近,一股浓浓的泥沙味冲进鼻腔,抬眼一看,瀑布如锦带,悬垂在对面的山壁前。
“等等!前面是断崖——!”
绯红尖叫,来不及了,罗刹一个飞马跃日,纵身而下,她只感到全身一轻,骤风从脚底掀起,除了腰上如铁拳般的手臂做支撑,其他部位都如败叶空中晃荡,四溅的水沫如琼脂碎玉,打在脸上冰凉生疼,心高高的悬着,口鼻灌风,恐惧随着下落的深度愈见高涨。
只是有想死的心不是真的要去死啊!就算玷污了他心目中完美的猪肉,也不必用殉情这种极端的方法吧!
思绪越来越纷乱,失重感让她几欲昏厥,于是……她忠于自我的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哗哗的水流声,脸上有些刺刺的发疼。
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罗刹的大脸。
“赫!”她下意识的往后一缩,却觉得胸腹受压,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往旁边拉扯。
罗刹一把将她拉回来,“别乱动,这里水流太急,小心被冲走。”
绯红环目四顾,才发现他们正置身于峡谷底的江流之中,激流汹涌澎湃,若不慎被冲下水,肯定连尸体也找不到。
“你……你是怎么下来的?”
绯红感到双腿被水流冲得前后摆荡,连忙抬起手,死死搂住罗刹的脖子。
这时候哪还记挂避嫌?保命要紧!
罗刹背靠水中的一块巨石,见她主动搂上来,当然不会秉持君子之风,长臂抄到她背后抱紧。
“这是深切峡谷段的回龙壑,虽然上段近乎直壁,下面却渐成陡坡,虽然带着你有些麻烦,要下来不难。”
绯红轻哼了声,朝上看去,果然见两边谷坡陡峭,呈倒斜角,下窄上宽。
“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就为了炫耀你的轻功吗?”
“洗脸。”他面色严肃,动作和口气可轻佻得很,低头与她面颊相贴,来回轻蹭,“这样好多了,闻起来美味,摸起来也滑爽。”
“你……就为了这个无聊的理由,冒这么大的险玩跳崖?”绯红不敢乱动,为了躲开他的耳鬓厮磨,只能把头埋进他胸口。
“冒险……有吗?”罗刹心猿意马,听惯了她凶悍的狮吼,现在这小猫样还真是挠人。
吹去厚米粉,洗掉红花膏,小白脸精致纤巧,杏眼黑亮,菱唇微挑,虽然“亲口”感受过那里的美妙,但切实的看在眼里,视觉上还是受到了小小的冲击,并且由这股冲击引发了一系列量变到质变的反应——食欲、情欲以及……男人对女人最原始、最本能的那种欲望。
食色性也……真他娘的缺一不可!
克制!尊重…尊重……
上等的猪肉享用过,美丽的女人也不是没碰过,偶尔花银子上青楼,一次一炷香,做完闪人,没有享乐,纯粹是为了应付生理需求,至于底下是谁从来没注意过,他受不了妓院那股变质的猪油味,近两年宁可自己解决,也绝不踏足一步。
对他而言女人的作用跟一张凳子差不了多少,从不需要往这上面费任何心思,偶有没眼力的纠缠上来,多半也在他冷眼下自打退堂鼓,不得不说,那个叫什么莲的还真是一朵奇葩,而且那朵奇葩,他一丁点都没沾过,就连在那段死缠烂打的日子里,无数次想巴上去,最后都硬生生收住了手。
而怀里这只,起先也就相当于一顶撮子的价值,什么时候开始产生了别的情绪,现在要他说,也很难说得清,那种近乎陌生的复杂情感更是第一次体验到。
但不管怎样难以琢磨,有一点可以确定,就是——他罗刹这辈子要定了这个女人,并且非她不可。
“到时候了,看。”罗刹将绯红转了个向,从后面稳住她的身子。
艳阳当空,沟谷中一片璀璨金芒,绯红被刺得眯起双眼,抬起一手遮在眉上,只见不远处险礁密布,石乱水激,雪浪翻腾,撞碎的浪花中竟然闪出七色彩虹,霓光如纱,在水雾的笼罩下摇曳生辉,似真似幻。
美……真是太美了……
绯红被眼前的奇景撼动,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一带虹光。
可惜好景不长,日头不断偏移,彩虹就如昙花一现,又逐渐消失在水幕中。
“好不好看?”罗刹低下头,在她耳畔低问。
绯红老实地轻轻点头,还没从霓虹幻境之中回过神来,只是下意识地问:“你带我下来是看这个的吗?”
“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罗刹又扶着她转过身来,见她双唇微张,面上还带着三分迷蒙,心底某种欲念又蠢蠢欲动。
忍……
“无意中发现……你经常到这谷底来吗?”绯红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的双手正贴在他裸露的胸膛上,连忙用力推开,扶在腰际的手一松,整个身子有如顺水飘荡的肉条,她这才猛然想起自己在哪里,赶紧又搂住他的脖子。
这个姿势太不合宜,在水流的回冲下,两人从胸口到腰下几乎是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喂,彩虹看过了,带我上岸。”现在羞死也没用,想办法分开才实在,她可耻地发现,自己竟然开始习惯于这种过分亲密的接触,不管是被逼无奈也好还是麻木也罢,都不是种好现象。
“不觉得这儿很凉快吗?”罗刹不着痕迹地收紧双臂。
凉快?其实快被热死了,但怀中的柔软、鼻间的香甜,让他舍不得太快放手,宁可忍受欲火焚烧的煎熬。
“冒着死无全尸的危险纳凉,你的奸商脑子进水了吗?”
“奸商?我都是按质估价,从来童叟无欺。”娘的,薄衫尽湿,遮不住她的体热,水流冲刷,也洗不去从她颈间散发出来的淡淡幽香,几缕凌乱的发丝贴在面颊上,坠着水珠,让本来就白皙的皮肤更加晶莹剔透。
他忍……
“有没有听过无商不奸,既然你是生意人,就认命地背负这个恶名吧。”
她笑了,笑声像银铃,清脆动听,小嘴弯弯的,粉嫩盈润,好像能咬出水来。
“让我咬一口。”混蛋啊,不是说要忍了吗?你倒是忍个彻底呀!
看着她倏然变色的小白脸,罗刹暗自懊恼,现在还有机会,快说你是在说笑。
“只咬一小口,我就带你上岸。”
糟糕,又不自觉的忠于本心了,现在该怎么弥补?还是说笑吗?虽然过分了点,但也不是转不过去……
“不然你就跟我在水里呆一天吧。”
…………咳……没救了,这下彻底没转圜余地了,是等着狮子吼还是锅贴升级,要么干脆先啃了再说!
绯红的脸色青白紫三重转换,最后不可避免的充血涨红,只见她的皱起眉,双唇紧抿,漆黑的眼底被怒火点起一簇亮光,火气在胸口不断团聚…团聚……
最后,她重重的喘了一大口气,有些无奈地看向面前这只活痞子:“不许咬,换个交易方式怎么样?”
第14章 回家
“哦?”他扬眉,这小女人竟然还会讨价还价,“你说说看。”
绯红偏脸戳戳面颊:“这里,给你轻轻碰一下,然后你要带我上岸。”
沾着水珠的脸蛋白里透红,粉扑扑好像蜜桃,看起来香脆爽口,但是——
“这是上岸的条件,想出谷,这里。”指指自己的脸,“你也要亲一下,一人一次才公平。”
绯红无语,这哪里是公平?这简直是耍无赖!但正因为是无赖,才会有理说不清,与其这么暧昧不清的在水里“缠绵”,还是赶紧分清彼此要紧。
“……成……成交。”别过脸闭上眼,就当被小狗舔了一下,一下就过去了。
罗刹盯着眼前这颗皮薄肉润的蜜桃,想起早年去杭州做生意时吃过的团锦玉露,薄皮如玉,顶端鲜红艳丽,汁多甘厚,咬一口甜香四溢,肉质细腻柔软,入口即化,余香在舌面齿间萦绕不去。
想着想着,张开嘴,情不自禁啃了下去。
“啊!”绯红惊呼,拍开他的脸:“你咬我?”
一摸面颊,竟然摸到浅浅的齿痕,这家伙真的是狗吗?平常吃相难看点也就算了,还喜欢咬人?这是什么恶习!
罗刹偏头,把脸往她面前凑:“你再咬回来不就行了?”
绯红两眼喷火,这个无赖地痞,以为她不敢吗?今儿倒要看看他的脸皮能厚到什么程度!
当下虎起面孔,张口露出两排雪白闪烁的尖牙,相准地方狠狠咬上去,没想到他奸猾地转过脸,就这样毫无防备的,唇对唇接上了。
绯红如遭电亟,想要推开他,但背后的手臂有如铁铸,丝毫不肯放松。
与上次的浅酌不同,他掠夺性的辗转吮吸,舌头滑入不及合上的贝齿间,与她纠缠一气,贪婪的汲取她口中的甘蜜。
“唔……”绯红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满腔怒火无从宣泄,只能收拢十指,让指甲深深陷进他的肉里,最好抓的他皮开肉绽。
谁知这种挑衅的动作像刺激了罗刹一样,让他的吻更加疯狂,一只手从被水流掀动的上衣下摆探入,在她光滑的背上来回轻抚。
一股酥麻从他掌心抚触的地方散开,绯红浑身轻颤,不知道是因为怒火或是别的什么情愫,她分不清了,脑袋里乱成一团,心跳到了嗓子眼。
那只手掌不安分的滑到腰间搁置片刻,又缓缓向前游移,摸进兜衣里……
“别……哇!”身子一个颠簸,竟然被一股强大的冲击力拉扯出去。
原来罗刹亲得太忘情,双手只顾着探索她曼妙的身躯,一时放松,就让她做了顺水漂。
“救命……咳!”
浪头太猛,一下就吞没了她的头,罗刹跳上巨石,拔下尾部的镰柄,长链甩出,绕上一只在水外扑腾的小手,用力往上一扯,把她拉出水面,纵身扑过去,单手一捞夹在肋下,另一手朝岸上抛出镰柄,尾端深嵌山壁。
罗刹拽着长链一头,脚踩着暗礁借力,不一会儿就荡到岸上,顺着岸边的窄道跳跃飞跑,来到一处洞口停下。
山洞前有一块平坦的空地,两人一个蹲着,一个坐着,面面相对,都大口喘气,绯红脸色惨白,呛咳不止。
“没事吧?”罗刹也被吓得不轻,轻拍她的背,什么食欲肉欲全被抛到九霄云外,一想到方才差点让她遇险就恨不得拿镰柄在自己身上扎几个透亮的窟窿。
“怎么可能没事?咳……”绯红甩开他的手,捏着鼻子狠狠瞪上去:“你要发情也好歹挑个地方!季节都已经过了,就算是一头猪一条狗也消停了啊!你还是不是人?”
她气得口不择言,已经忘了什么叫矜持,人在超越生死以后往往是最洒脱的,对欠骂的人要留什么口徳?现在不骂,哪天被他害死了就没机会骂了!
“抱歉,我下次挑地方。”罗刹真诚地说。
“还有下次?”这家伙毫不知悔改,完全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绯红气不过随手抓了一块石子就砸过去,罗刹偏头让开,她再砸,又被避开了。
混账!还敢躲?